《风雷引》淮兰

19、上卷18

　　早上起得最早的，是耀阳家族的静暖。
　　她看着天边日光，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见日而起，这早已是她的习惯。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熟睡的凌天、尹玉仪，最后落到一对相拥的人身上，女子嘴角含笑，脸色柔和；男子在睡梦中仍蹙着眉头，脸上也带些担忧之色，异常温柔。
　　她眼睛一酸。寻摸着找回自己的位置，她又躺下了。
　　她第一次看见凌风是在八岁的时候，那时他们都只是小孩子，她由自己的舅舅阳青领着来轻灵谷做客，结果一开始谁都没出来，后来已经是少年的凌天才把一个衣着破烂的孩子扯了出来，那孩子满嘴血迹，手里还紧紧握着一块石头。
　　谷主凌世恒把那个孩子好一顿训，然后就让人把他送走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衣着凌乱、被打得头破血流、眼神却依然桀骜的孩子，叫做凌风。他抢了曲景的儿子曲炎的赤扬，为给他妹妹取暖。
　　当时她就想，如果自己也有这么个哥哥，该有多好。
　　然后，是八年后的见面，她看见凌风和凌月一起在谷口迎客，也在入谷后回头一望，远远看见凌风微笑着抱着凌月说什么，眼神灿烂明亮，而凌月则看着他笑得开心，嘴里也不知在回答还是说笑。一阵风起，凌风用自己的披风裹住凌月，两人携手而回……
　　在那时，她才知道，凌月对于那个紧紧抱着她的凌风来说，没那么简单。

　　尹玉仪也醒了。她支起身子，看了凌天一眼，淡淡笑了。
　　将来大概就是她了，成为轻灵谷的谷主夫人。不枉她跑这么一趟。
　　不过这凌月倒是凌天的心头肉，以后可要小心些。
　　“你醒了？”凌天不知何时睁了眼睛。
　　“醒了，”尹玉仪微笑。
　　一时冷场。两个人都看见了凌风、凌月，笑开。
　　“凌风真珍贵凌姑娘，”尹玉仪笑道，“怪不得这么久不说亲呢。”
　　凌天平静地说：“小风、月儿都还小，不着急。”
　　尹玉仪怔怔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她终于明白了。
　　她十年前第一次见凌天。那时凌天不过十一二岁，却表现得像个大人一样，招呼客人从容不迫，聪明和悦，温暖笑容总是挂在脸上，法术修为也不弱，博得来轻灵谷的人阵阵赞誉。
　　而当时，他怀里还抱着个眉目极其精致的小姑娘，想必就是凌月了。
　　她当时没有多想，接待所有法术高深、地位崇高的人，在那样一个庄严的地方，抱着个小姑娘，该有多么古怪、不成体统。她看见了凌天的眼神，心里微疼：他们虽然是势力联姻，但她好歹对凌天还有一点赏慕之意的。
　　“尹姑娘，怎么就怔了，”凌天平淡地问。
　　“没事，”尹玉仪勉强咧嘴一笑，“我只是在想，我们去影宸山的事情。”
　　她知道，一提到正事，凌天马上会集中精神。
　　“影宸山自傍晚至天明，山下天然白嶂千层，剧毒无比，谁都进不去，”凌天说道，“要上山，只是在清晨时分上去，山上还有万种迷宫，方可有望在傍晚之前到山顶月影宫。否则，我们在山腰就会被毒死。”
　　“说的是，”尹玉仪道，这番话把她原来的心思打消了几分，“不如我们现在就把他们叫起来吧。”
　　“不急，”凌天拧眉瞧着凌月，“再让他们睡一会，月儿的寒症怕是又犯了。”
　　说着他掉过头去，远眺朝阳。
　　身后的心微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