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盈手赠（宁王／正德）》梧桐树下的兔子

5、（四）

　　“先生，”一个男孩跑向朱厚照，“外面飞来一只鸽子。”说着把那鸽子递了过去。朱厚照接过鸽子，望着它露出一丝不明所以的笑容。
　　“陛下，”四下无人时，朱厚照拿出了信鸽带来的信，刚一打开，抬头便是如此，他想着那人的样子，嘴角又是一翘，“陛下，臣近日闻得朝中对陛下免朝之事多有纷争，不过宫中有人替陛下打点一切，还请陛下勿忧。 宁”朱厚照放下手中的信，抬头望向天空，不知道小八在做什么呢，如此想着，眼前浮现出了当年的情景。

　　弘治十二年，春。
　　那时的朱厚照还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初入文华殿出阁讲学，虽当时左右言其十分勤学，纷纷称赞，但日子一久便渐渐荒废，常常请假缺课，嬉于玩耍。
　　这日，朱厚照照例寻了理由，带着内侍出外游玩。还未走出大殿，便见一个身着蓝色冠服的少年立在园子的池边，不知在看什么，朱厚照看着他觉得眼生，便走了上去。
　　“你是谁？”脱口问道。
　　那少年听见声音，猛得回头，见了来者，微微一愣，忙跪倒在地：“参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回话。”朱厚照一摆手，示意少年起身。少年站起身，望着他。朱厚照刚才初看时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细细打量了一番后，竟突然想到了一个词:“苍白”，或许是因为衣服的关系，少年显得特别的白，微微有些病态的感觉。
　　“你是谁？”朱厚照猛然回神，想起自己最初的想法，再次问。“臣朱宸濠……”少年答道。“你就是这次进京接受封王的皇叔，上高王？”朱厚照恍悟。“是。”朱宸濠尊敬地答道。“不要拘礼嘛。”朱厚照笑着说，“虽然说和皇叔是初次见面，可总觉得很亲切呢，”突然话锋一转，“对了，本宫要去猎苑练习骑射，上高王要一起吗？”
　　“太子殿下吩咐，岂敢不从？”朱宸濠一躬身，欣然允诺。朱厚照大喜，一行人向猎苑行去。
　　再后来，朱宸濠袭封宁王，再见时已换上了亲王的装束，一身赤红的袍子，更凸显出脸色的苍白。
　　朱宸濠留在京城的一个月，朱厚照几乎天天去找他，或找些理由把他召进宫来相见，日子久了，便愈加显得形影不离。待朱宸濠将要离京的时候，朱厚照甚至想着要让父皇给他封个什么官，好让他有理由留在京城。
　　结果，朱宸濠亲自上疏，说自己身体久病，母妃在封地想念自己已多次催促，故恳请早日离京。

　　如此一走，便是数年，连朱厚照登基这等大事，也只是上疏请罪称病，却再也没有进京一次。如今朱厚照心目中的朱宸濠依然是当年那个苍白的少年，或着红衣，或着蓝衣，永远微微笑着，似乎什么都不曾挂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