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盈手赠（宁王／正德）》梧桐树下的兔子

11、（十）

　　七月，樵舍。
　　“王爷，现我军退居樵舍，先前王爷受伤，不知伤势如何。”船舱外，一个将军正在向朱宸濠汇报近日的军情。“王爷的伤势已经稳定，特命我来传话，”正说着，一个门客打扮的人开门走了出来，“王爷说了，这几日将士们皆辛苦了，今日大家好好休息，除了饮酒作乐，一切随意，明日与伍文定再战，一决胜负！”“是。”那将军应了一声，站起身，又问，“请问先生，王爷可方便参见？”那门客道：“王爷体乏，已经睡下了。”那将军这才退了下去。
　　“王纶”突然听到朱宸濠在房内喊，王纶忙又进房。“王爷。”王纶一拱手，“不知王爷有何事吩咐？”朱宸濠摆摆手，“王纶，依你看，如今这仗该怎么打？”王纶微一沉吟，答道，“王爷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自然可以百战百胜，更何况，王爷素日在民间很得人心，对于这仗根本就无须担心。”朱宸濠听了这话，一挑眉：“笑话，这朝中谁人不知，我宁王朱宸濠荒淫无度，在江西更是烧杀抢掠无所不为！”王纶一听，猛得跪倒在地，“昔日属下等不知轻重，辱了王爷的名声，属下等该死。”朱宸濠笑了笑:“该死这等话，现在还是少说的好。”边说边拿起桌上的茶呷了一口，“算了，你先下去吧，让本王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是。”王纶应允着退出了房间。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东边慢慢升起了一轮弯月。
　　朱宸濠从房间的窗口望出去，恰巧看到那月亮穿过层层薄云，露出全貌。
　　当年我尚想赠你一轮明月，现在只怕连这月光我也给不起了。
　　床头的匣子里仍是那九十九封信，自从那一夜起，两个人就再也没有通过信。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却仍不由自主，那一晚的情景又再次浮现在眼前。

　　那一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与他一起，站在山崖旁，风在耳边拂过，发出呜呜的响声。他回头，望着他，说：“在我心中，小八，你是一定不会背叛我的。”他点头，是的，他不会背叛他，他与他同悲欢，共生死。
　　下一刻，他笑着对他说，“来世，我亦想做那称霸的王者。”说着，就听他大声地斥道：“小八！为什么你要背叛我！”而他则笑着跃下山谷。
　　梦醒，他的斥责声依然历历俱在，为什么要背叛，为什么要背叛，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