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非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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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还是有些烦闷的，连遛狗的心情都没有了，傍晚吃过晚饭，也只是一个人游走在大街上，真是巴不得自己是个路盲，然后就这样走失掉算了。不知不觉已经绕了大半个圈，抬头看向周围的建筑物，竟是逛到了医院的位置。
今天医院似乎出奇地热闹，硕大的挂号厅内此时有几个身着天使服的孩子，似乎有什么节目要公演。于是，柏田雅也忍不住走了进去。表演迟迟没有开始，小天使们有些急得团团转。其中一个急得想要跑出去，似乎在等什么人了，却不小心撞到了小雅的身上。
扶了扶撞倒在她身上的小男孩，稳住他倾斜的身子，低头笑问道：“你们在急什么？”
“今天我们要给白血病的小朋友们表演节目，可是弹钢琴的老师到现在都没来。”男孩大约6岁，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奶声奶气，即使如此，口气里还是有责备老师不守时的生气，少年老成的样子竟可爱得很。
小雅抬头看了看中央的黑色钢琴，被擦得崭新亮丽，在吊灯下莹莹闪着光亮，让她想起了很多事。她已经很久没有碰钢琴了吧，之前因为奶奶说妈妈喜欢弹钢琴，所以逼着她学。10岁弹钢琴已是很晚了，但迫于柏田家族的压力，还是有老师收留了她。
说来也很奇怪，她好像天生就会一般，很快就上了手，更惊讶的是短短一个月，已经有了八级钢琴的水准，那时奶奶的定论是也许曾经在日本学过，但也无从得知了。于是，所有人都把她当天才一样捧在手心里，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练习钢琴的时候，她都不是自愿的，总有一种抵触情绪，可又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莫名得一旦弹钢琴，伤口就疼，浑身上下地不舒服，最后只得坦言自己不喜欢。家里人也算体谅她，虽然深觉惋惜，还是没有继续逼迫下去。家里的那架钢琴也被披上了白布，永远地尘封了起来。
只是今天她不知为什么会在钢琴前驻足停留了那么久，手指也不自觉地弹着节拍，很想去试一试，很想去帮一帮他们。“NE，要不要我帮忙？”这么想着，小雅已经俯下身子，对面前的男孩提议道。
“你会弹钢琴？”男孩睁着他宝石红的双眸，有些疑惑又带着希望地问道。
“会啊。”小雅干脆蹲下身子和他平视起来，只是心想他也只是个小孩，有什么能力可以让她代替原本的老师呢。
未料，那么小的孩子还真有这个本事，只见他一手招了招钢琴旁边的工作人员，然后那人立刻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边，鞠躬问：“少爷，有什么事？”
“弹钢琴的换她就可以了，那个老师让她不要来了。”口气里是说不出的嚣张味道，可转向小雅的时候倒是恢复了一般的孩子样。他整了整头上撞歪掉的天使环，奔回了小朋友的队伍里。
好像不小心认识了不得了的小孩子，柏田雅想着站起了身，一边的工作人员依然有礼貌的低头说：“那请小姐就坐吧，表演就要开始了。”
她原本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现在却是一点也推脱不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谁让她一时想哄哄小孩呢。坐在久违的钢琴前，这是一架大三角钢琴，手指轻点了几下试了几个音，这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音质，如果硬要形容，那就是极具帝王气质的声音。低音浑厚无比，中音温和宽厚，高音明亮华丽，没想到在医院这样的地方能见到那么好音质的钢琴。
“德国的Stenway大三角钢琴，不错吧？”之前走掉的男孩又走回了小雅的身边，无比骄傲地问道。
“Stenway？难怪音质那么好，它对音色的追求已经近乎……完美吧。”其实她很想说那是近乎变态的追求，只是言语不雅。此刻的她早已不把眼前的小男孩当作是一般的小孩子看待，也听得出他刚才的语气是在表示这钢琴是他的，只是有些疑惑，“你的钢琴？为什么你不弹？”
“我妹妹的。”男孩提到自家妹妹似乎有些头疼，学着大人的样子抚了抚额头，继续说，“可是她死活要扮天使，不肯弹钢琴，也没有办法。”
“你妹妹在哪？”小雅有些好奇想看看那个可爱的女孩子是什么样，不过一边的孩子们都已经排好了队伍准备开始，男孩也是挥挥手说：“一会表演结束了，我介绍你认识。”说完他也各就各位去了。
柏田雅正了正身子，双手轻轻放在了钢琴键上……
一曲班得瑞的《清晨》在医院的大厅里荡漾开来，虽不及天籁之音，却是让人觉得清新悠扬。中间欢快的节奏让来往的人都停下脚步慢慢沉浸在其中，中央被天使包围着的少女，身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她跳跃着的手指似乎正弹奏着一个动人的故事。
弹到缓慢的伤感处，她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曲谱。总得来说，《清晨》让人觉得有些伤感，不适合这样的场面，只是清新自然的音乐容易给人带来希望。给白血病孩子的礼物啊，不同于被奶奶被老师喊着去练习，她是自愿的，是那么有意义的，才找到了其中的乐趣。
闭上眼睛就只剩下听觉，指尖飘出的音乐近在咫尺，她聆听自己的音乐，她享受多年来音乐第一次给她的快乐，似乎几天来的郁闷终于真正的一扫而空了。
最后一个明亮的结尾音，一曲结束。
现场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了一阵鼓掌声，这是医院吧，柏田雅一时还以为是钢琴演奏会，幸好是在大厅，现在也不太晚，否则会吵到病人。
表演结束，人群还是慢慢散了去，只有一个人依然站原地，他还是戴着口罩的样子，朝小雅挥了挥手。雅也认出了他是前些天碰到的三井寿，于是走过去，问：“你还没有出院吗？”
“医生说还需要些时间。”三井回答，说完，两人像突然没话了一般开始有些沉默了。
倒是之前的小男生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走了过来，这回看向她的眼里是充满钦佩了，完全像个孩子，一脸欣喜若狂，说：“你钢琴弹的真好，不像我妹妹，弹得跟杀猪似的。”
“坏阿盛，不许你这么说我。”旁边的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非常可爱。当听到自己哥哥如此评价她时，一下就嘟囔起了小嘴，伸手就捶哥哥的肩膀以表示她的极度不满意。
“什么阿盛啊，叫哥哥。”
“我就不叫。”
两个小孩开始为这事闹腾开了，差不多高的身高，相仿的年龄，小雅好奇地俯下身子，问：“你们是双胞胎？”
两人同时看向她，一起点了点头，还是相同的频率，却又立刻一起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说道：“是龙凤胎。”虽然一个是红宝石色的眼睛，一个却是纯黑色，可是眉目之间还是像得很。
这时之前那位工作人员也走了过来，依然是恭敬的样子站在那两个孩子身侧，说道：“小姐，少爷，车子到了。”
“啊，那么快就到了。”女孩有些依依不舍地看了看小雅，问，“姐姐，我还能再听你弹钢琴吗？”
“恩？有机会吧。”模棱两可的回答，柏田雅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弹钢琴，今天不过是她突发奇想罢了，转开话题，“哥哥叫阿盛，那你呢？”
“小夏。”
盛夏吗？两人很快离开了雅的视线，坐上了一辆豪华的轿车，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那么的确是难见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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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柏田雅重新站正了身子才发现自己已经忽略一旁的三井寿多时，而那人却也没有走开，眼睛看着外面车子离开的方向。
“想起你妹妹了？”小雅也重新看了看那个方向，也难怪他会想起吧，那对兄妹看起来那么相亲相爱。
不过，今天的三井还是很冷静，一瞬的失意之后也恢复了正常，自嘲地笑了笑，有些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妹妹也是这样，总是不肯叫我哥哥。”这样回忆的话，让小雅也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只是连着两次在医院碰到也算是认识了，她对着三井淡淡一笑表示鼓励，转开话题，轻松地说道：“你跑出来没有关系吗？我送你回病房吧？”
“那，那麻烦你了。”
送三井寿回到病房，雅才觉得消毒水的味道又浓厚了，有些不舒服地站在窗口处吹着风。墨黑的发丝随着风贴在她的脸上，眼睛没有焦距地眺望着远方。此刻的她，似乎就要无声无息般消融在窗外的黑夜里，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真的很像小言，人家说世间相似之人万千，但也只是乍一眼看上去像，再看到时却又不同了。可是窗户前的女生对三井而言真的太像自己的妹妹了，不论是发色还瞳色，每一次看到这个明明是叫小雅的女孩，他就忍不住想要喊她一声“言”，也好希望就算是从她嘴里听到一声“寿寿”也是好的。
三井寿不自觉地走到柏田雅的身边，他还是有些忍不住，“小雅，我可以抱抱你吗？”是问句，可还没有得到别人同意时已经再次将其再次拥进了怀里。少女的芳香丝丝萦绕在他的鼻尖，大手从她的背后绕过环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脑。
很奇怪，她没有说同意也没有去拒绝，没有回抱他，也没有说安慰的话。因为小雅发现，原来此刻的她也很脆弱，很想有个肩膀依靠，三井的肩膀宽厚温软，就像穿梭在阳光下的稻田间，那么，就让她没用得放纵一次吧。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暧昧，只是两个在大海里漂浮太久的人，终于抓到了浮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非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