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之散语》淡盐

16、拔辣女子——第九个寡妇 今天无聊看

　　今天无聊看了本名字烂俗的小说——其实也是冲着它烂俗去的——叫做《第九个寡妇》。没想到越看越看出味道来。

　　那是一个起伏跌宕的畅快的故事。那是一个拔辣女子的故事，一个鲜活跳跃不知畏惧的女子，在别人眼中是无比不幸，是第二个白毛女。然而却又无比幸运。她从抗日、解放、建国后的种种运动自然灾害，直到改革开放，一次次都快活的经历过来，还把已经死刑枪决却侥幸没死的公爹藏在地窖中一路活了过来。

　　故事太离奇，可是跟着作者细腻的笔触，跟着王葡萄直愣愣七岁孩童般的眼神和无限活力的身躯，这几十年如同亲历般走过，直到最后平淡圆满。

　　看到评论说，王葡萄的角色过于单调，完全靠着她单纯的莽撞推动着故事发展不够有说服力，没有文学上的真实。

　　深不以为然。

　　或许为了文学上的效果，作者使用了一些文学上的夸张手法来塑造这样一个干活儿灵巧不知苦累却蒙昧如小兽不求思想进步的女性角色，还让她充满原始的女性魅力和天然的美丽，让一个个男人醉倒在她的抚摸中，让她在所有的苦难前都无所畏惧横冲直撞。可是那样的年代，那无数个贫苦且越发贫苦的年月里，怎么就不能够有这样一种心性的女子存在呢？

　　从她的角度，野蛮而有着两个老婆的国军大哥是奇怪的，为求进步出卖“地主恶霸”父亲的二哥是可恨的，教会她各种能耐的公爹是唯一的亲人。丑陋的冬喜那么招人疼，同样作为公社领导的俊俏的春喜却有说不出的厌烦。她看所有人都是用一种原始的好恶，没有经过仔细评估比较完全直觉的判断。在她看来，所有的运动都是一场闹剧，人来人往终究会过去，只要守住那方小院，那个地窖中的老人，一切都不用愁。

　　作者用无数的细节堆砌起故事的真实性。或许没有亲历，可这并不能够妨碍她间接了解并用简单直白的语句叙述开来，以一个与《苦菜花》完全不同的角度去展现那个年代人们所受的煎熬。也从与《暴风骤雨》完全不同的角度讲述土改中的农村和工作组。看到□□中，人们想尽办法弄一口吃的，谢哲学生平老实为了吃一口饱饭吊死，孙克贤一家留下五斤白面饿死在屋里，即便多次听家中老人叙述过当年惨事也没有感受这么强烈。

　　此外，作者所使用的方言大大提升了真实性。那些对话仿佛就从活生生的人物嘴里吐出来的，还带着窑洞里的黄土味儿，自自然然就鲜活起来。

　　然而，角色塑造上，越是理性的人越是丑的。作者从未让王葡萄明白一丝一毫的“道理”。公爹孙怀清是作为现实与精神双重依赖存在的角色。除此之外，越是追求进步的，越显露出丑陋的一面，反而不如未开化的普通农民可亲可爱，比如蔡琥珀，比如孙少勇，比如史春喜。史冬喜或许也是例外，一直真心实意为村里人办事，甚至最后为了救人而死，可是他长得丑。觉得这样的角度有偏激猎奇之闲，毕竟大多数人心还是美好的，虽然没有都变成天使，也没有都生了魔鬼。

　　随着时代的更替，王葡萄所拥有的数个男人数段感情中，有稚嫩短暂如与琴师朱梅，有深沉悠长如与二哥，有理性现实之与史冬喜，有纯粹生理欲望之与史春喜，还有温情怜惜之与朴作家。她很自然的跟从感觉的召唤，毫无那个年代人的保守观念，反而比现代人还要现代。无论作者是为了故事的可看性也好，为了表现葡萄的性格也罢，这些个男人们塑造的也都形象完整，每一个都有自己的个性和行事方式，绝对不会让你觉得一个人在说着模糊的话，做着模糊的事情。觉得这一点上很值得当前很多网络小说借鉴。

　　看罢掩卷，只觉与《平凡的世界》有些相似的味道。细品下来，又不尽然。毕竟这一本还是商业味道过于浓厚，缺少那种平实厚重。从题目上就觉得有些噱头，可以有一个更好更贴切的名字的。内里也可以不必这么满是讥讽满是风月的。不过没了这些，或许也就没什么特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