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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小庆 我可从没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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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透风的墙。
小孩子都知道这句话,梅雨杰自然也懂得,但他为什么这样做?小庆说大概只有这一个理由:她妈满足不了他爸的性要求。每次雨杰想和老婆□□,都要苦苦请求,做的时候,老婆也没什么激情,就像块木头似的躺在床上,使他一肚子火般的激情在很短时间内就像遭遇了洪水,没等燃烧就迅速被扑灭,所以只有草草了事。而且有时雨杰哀求妻子还会遭到拒绝,没办法,他只有在床上辗转反侧,无奈,只好躺在老婆身边□□。快感刺激得他发出咿咿呀呀的哼哼声,老婆就腾地坐起来,抱上被子去和她的孩子睡。最后的结果呢,当然是他完事之后,把方彤又从孩子的屋里扯出来,和她大吵一架。
方彤和小庆谈起这些往事时,说得很含蓄。
“妈,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我懂。”小庆用最直白的语言表达出来,她告诉她妈现在谈性已经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话题,就像见面问句你吃了没有一样普遍。
小庆说她爸是那种□□极强的男人,还说从某种程度上她遗传了她爸的“缺点”,所以有时她觉得很遗憾:“为什么不遗传妈妈呢,妈妈好像还有点性冷淡,这才是淑女嘛,那样才能做到“做怀不乱”。
小庆说她妈在她爸死后几年曾经又嫁过一次人,但那次婚姻仅仅维持3个月就结束了。小庆开始很是莫名其妙:那男人大她妈5岁,身体健康,家里屋外都很能干,也懂得知寒问暖体贴人,大体上没有什么缺陷。但她妈把东西从他家搬回来只和他们哥俩说了声“性格不和”就没有下文。过了几天就神速的办理了离婚手续。当时,小庆无法理解,只能单纯的认为:老妈还挺时髦的,不和就散,挺潇洒。现在才恍然大悟,好像明白为什么。
小庆后来也曾分析,也许她妈的“性冷淡”她爸也应该负一半责:每天她妈都忙于上班工作,下班买菜,回家做饭。她爸只有高兴时才去幼儿园接小庆和她哥,帮她妈照顾孩子。吃过饭,她妈先洗碗,后洗孩子脱换下来的衣裳。休息一会儿的功夫还要陪孩子玩耍,沟通感情,检查在幼儿园又学到的知识,接着就是给孩子洗脸洗脚,哄他们上床睡觉。可以说回家以后的时间都给了孩子。而她老爸多数是吃完饭就不见了踪影,不是去和邻居下棋或打扑克,就拿起一本小说看起来,很少哄小庆和她哥玩耍,所以尽管她爸出事那年小庆都4岁了,但她对他爸的印象很模糊,只依稀记得他爸常说的一句话:“我家庆庆长大以后一定是个小美人!”
是的,小庆说她除了不是个男人,简直就是他爸的翻版!另外还有一点明显的不同,就是在某些程度上,她比她老爸有思想有修养。怎么说小庆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小庆说她妈被生活所累,为家庭奔波,但她妈一直没埋怨她爸什么,并且总是任劳任怨,因为她妈总认为她爸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相信有一天他会成熟起来。直到后来小庆才知道,原来她妈比她爸大4岁,所以才会像对待孩子一样呵护她的丈夫!
当年两家长辈知道这件事后,都极其不同意这门婚事,方彤开始也动摇了,决定不再接受雨杰的追求,但雨杰锲而不舍的执著追求,终于在软磨硬泡下使方彤屈服。方彤同意了,两家父母的工作就应该好做了,但直到结婚前,小庆的外公都不同意这门婚事,并且极力反对。其主要原因不仅仅是方彤比雨杰年龄大的问题,而是她外公精通周易八卦术,他曾经为雨杰算过一卦,卦相大凶:说雨杰不会给方彤带来任何幸福,而且还会让方彤受苦半辈子!但最主要的是从卦相上看,雨杰是个短命之人!
但无论如何,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了,小庆的外公没有参加婚礼。
方彤生小庆两年之后,一年曾做过两次流产,大概由此使方彤产生对性生活的惧怕,加之生活、工作的双层压力,使她谈性色变。小庆说,她爸对她妈的想法和惧怕是理解的,所以从此不再强迫她。但男人对□□都是自私的,因此在他爸山重水覆疑无路时,有别的女人送上门前,自然就会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
小庆说,她爸在“出差”一个多月后,潇洒地回来了,身上无一丝尘土,满面春光。方彤带着她和她哥在家却消瘦了一圈。她哥出院不久,耍着赖皮不上幼儿园,她也趁火打劫,说这疼那痒。无奈,她妈只好商量邻居阿婆看他们兄妹俩,说单位没事就会提前回来。所以这一个多月,方彤不是请假,就是请假,工资被扣得没剩下几块钱。她们娘仨快要弹尽粮绝的时候,雨杰回来了。
方彤看到雨杰隐藏不住喜悦的神情,心里就明白了大半,但还是平静而无力地说:“雨杰,快去买些米和油吧,两个孩子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的吃上一顿饭了……。”
小庆想这场不可避免的家庭战争一定是推迟到她和她哥上床睡觉以后才能开始。
“雨杰,你说实话好吗?这些日子你究竟干什么去了?”小庆想她妈一定是流着眼泪问的,并且声音一定不会很高,她太疲惫了。
“你听说什么了吧!”她爸一定若无其事地回答,并且没觉得有一点心虚。
小庆说她妈当时一定气得要发疯了,因为她妈和她发脾气时,最爱说的就是:“你和你爹一样,犯了多大的错误就像没事一样!一点就不知道脸红,害臊!我都替你丢人! ……”
“那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雨杰,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你随便骂吧,我早就没有良心了,你骂吧,我还能解脱些。”
“那我们离婚吧! 方彤坚决地说。”
“现在和离婚有什么区别!你这几年什么时候情愿地尽过做老婆的义务,你就像个保姆!我,我早就受够了!”
“你?好!那我们就离婚!马上离婚!”
……
这大概是方彤和雨杰最后的对话和战争,他们再次见面已经是生死相隔。
雨杰那晚和方彤吵架出门后,第二晚也没回来,直到第三天上午,有电话从医院打来,要方彤去停尸间辨认一个人。
雨杰的面目全非了,小庆要是他爸在天有灵,真的会再死一次。因为她妈说她爸特别重视他那张脸。
方彤一眼就能认出那是雨杰,因为贴身被泥水染黑的白衬衫是她去北京出差时为他买的,穿过几年了,还是那么新。方彤说雨杰最大的优点就是爱干净,爱整洁。
雨杰出事那年,方彤她们一家三口就搬家进城了。因为梅开县的生活对方彤来说简直是梦魇,她要尽快从噩梦中醒来,开始新生活。妈想把在那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忘得干干净净,最好不留下丝毫痕迹,但小庆和她哥却是时时提醒她过去的人,因为他们兄妹的容貌、举止甚至耍贫都酷似雨杰。
认命吧!这是小庆长大以后遭遇方彤的数落时,常常劝慰她妈的话。贫嘴是她从经济独立后,才慢慢在方彤面前暴露出来的品性,所以方彤常说:“翅膀硬了,就不服管了,我算是白偏疼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其实这一点,小庆心如明镜,她说这是因为她是家中的老么,又是女孩儿,并且还显得那样文弱,所以妈妈的确爱她多一些,但她认为更主要的原因是:她觉得自己是妈妈最值得骄傲的艺术品,因为妈妈已经成功地把她塑造得和她想象中一样:女儿除有天生丽的美貌,对待事情认真谨慎,而对待不同的性别则有不同的态度:对女人(从幼童到老太婆)有爱心,善良,善解其意,善带微笑;而对男人(尤其同龄)则视而不见,心如止水,冰冰凉凉,目光冷峻。
方彤不再认为和相信世间有好男人,她说好男人都在童话世界里。因此小庆深受方彤潜移默化的影响和熏陶,从小到大对异性的感觉一直处于麻木不仁的状态,所以在认识闻夕之前,她从没想过交男朋友的事。后来在小庆同学聚会时,她们说起当年真有那么一些男生暗暗地喜欢小庆,但小庆的反应令他们一头雾水,最后都打了退堂鼓。
小庆听了只是咧嘴傻笑,她怎么会不知道有人暗暗喜欢她?她从她妈那里继承的缺点之一就是敏感,只是那时她对儿女情长这样的事丝毫不感兴趣。她还记得那时如果躲闪不开或者装傻都逃不过,她就直截了当告诉人家,打消男孩子的这种想法。
小庆后来回忆往事时,她总结说那时她像给自己打造了一架高高的云梯,她则把自己高傲地摆在最上面,每天总要爬上梯子看风景,因此就觉得眼前的一切太渺和微不足道。“哼!让你站得越高摔得越痛!”小庆的朋友鲍小天常常这样讥讽她。
大概为了对应小庆的性格,她的大学同学曾送给她一个雅号:自然泊美。虽然这个名字具有讽刺意味,但小庆认为这个名字还是很准确和贴切的,因为她那时常常不梳头不化妆,不修边幅的样子的确完全回归自然了。可从不打扮不修饰的她,却从不缺少男生的回头叹:这个女孩可惜了生得天生丽质,但却邋遢十足!
也有许多同学觉得小庆很神秘:她们好奇这个女生的小包里没有一种化妆品,头发又常常是乱蓬蓬的,很可惜那一头优质的乌黑发丝,还有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女孩总是最后一个迈进教室并且似乎都不曾洗脸!有时她还会凭空消失两天。小庆曾听到一种说法:她被包养了。但不久就听到“平反”的消息:绝对不可能!哪个有钱的人会找她这样三天不洗脸四天不梳头发的女人去招摇!带出去都会影响人家的身份和地位。也有些心里不是滋味的小女生这么想:嗤!装什么装嘛,神秘兮兮的,哼,就是想变向炒作自己吧!头发乱蓬蓬的,还真把自己当艺术家了?不就是个学美术设计的……
小庆对种种流言总是轻蔑一笑,依然我行我素,她不会在意她们的想法,因为她们对她是微不足道的,她的神经自然也不会为她们所敏感。
因为小庆的清高,所以方彤从不担心小庆有被情所困的烦恼,并且还常常说:“林林,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衣着,注重打扮,我就开始为你筹备嫁妆了”。其实小庆知道方彤只是说说而已,她感觉她妈实际上希望她这辈子都不要嫁出去才好。结果,小庆很是让方彤失望,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震惊和不可思议:23岁那年在店里邂逅闻夕,24岁就匆匆忙忙嫁给他。比闪电速度还快。
为此,方彤失落伤心了近半年,最后她终于想通:女儿大了终归是要嫁人的,况且嫁给知根知底的朋友的儿子,也算是放心了。
但方彤始终不知道小庆内心一直有种极其罪恶的想法:妈妈,我知道你很爱我,胜过哥哥,但你不知道你对我的爱是种多大的负担和压力,这厚度常常令我感到窒息。您知道么,为了讨得你的欢心,我把放勒不羁的本性深深埋在心底,把火一般的激情用稳重隐藏和装饰,而天天却戴着虚伪的端庄淑女的面具让你引以自豪。这些年的伪装几乎让我都透不过气来,有时候我感到生活的绝望,因为我不能活得像自己!您知道么,其实,我的骨子里是个多么渴望做一个放纵而又我行我素的女人!我的确很像爸爸!但在你的身边,我不能,我怕你对我失望!对你,我的神经永远是那么敏感,所以我常常不孝的想摆脱你对我在感情上的枷锁和思想上无微不至的干涉,最后我终于想通一条出路——快些结婚吧,独立生活才能使我获得一切自由。思想上的。行为上的。
小庆和闻夕认识六个月结婚了。
婚后,闻夕“表扬”小庆是个天生就很“优秀”的妻子,因为他在床上稍加暗示,小庆就表现得比他想象还要好。所以□□之后,闻夕总会意味深长地说:我真怀疑你是淑女,简直能折磨死人哪!
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是淑女,淑女多累呀!
哦?狐狸精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