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诱爱诱你——美色爱诱》冷亦蓝

7、第六章

　　爱德华是长成这样子的啊……如彬困倦地看着坐在床边的太子殿下。
　　“等你能下地的时候，我带你去见父皇和母后。”爱德华轻轻地抚摸她的玉手，无限怜惜地说道。
　　和狄米斯一样的金发，和狄米斯一样的英俊，和狄米斯酷似的轮廓……只是，很不同。爱德华虽然是哥哥，但是他的英俊中没有狄米斯的神采，五官也没有狄米斯的精致，举手投足中更没有狄米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魅力。
　　虽然是亲兄弟，可是气质和外形怎么会有天渊之别？
　　此时的如彬虽然听着爱德华滔滔不绝的爱情宣言，心里却反复地回想半个时辰之前狄米斯对她说的话：
　　把你交出去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我会亲手把你夺回来。
　　我不会把你让给大哥。
　　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心乱如麻。为什么还要相信狄米斯？可是在偌大的陌生国度里，还有谁值得信任？
　　“爱德华。”如彬疲惫地打断了他不停歇的演说：“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啊？好的好的！”爱德华温柔地笑：“我都忘记你的伤势还没痊愈！唉，狄米斯那小子，下手太重了。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就举办订婚仪式。然后，一个月后结婚。”
　　什么？这这这这不是真的……
　　“你先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爱德华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天啊……她此时此刻，非常非常，非常怀念以前的那个金如彬。丑又怎样？丑，至少很安全。不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人向她逼婚。怪不得有人说红颜祸水，其实红颜是拥有者的祸水，有谁知道美貌对自己带来的烦恼？
　　“吱——”安静的室内，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如彬闭着眼睛，佯装不知。
　　似乎有人进了屋子，蹑手蹑脚、屏住呼吸地一步步向她走过来。那人一直走到床边，轻声惊呼了一声。
　　如彬已经习惯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结果都是一样——惊呆地发出一声，不过分别是或惊吓或惊艳罢了。
　　不过这声惊呼，好像是女生……
　　如彬突然睁开了眼睛，来人又惊呼了一声。
　　一位红发少女，大概十六七岁的光景，一双棕色的眼睛怯怯却又羡慕地望着她。
　　“你是谁？”如彬问道。
　　“你好漂亮……”红发少女赞叹道：“比南妮说得还要漂亮……天啊……居然有这样美丽的人儿……中原女子都这样美貌吗？”
　　被她这样一赞叹，如彬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不是啦……只是你们很少见到中原人士，觉得我长相稀奇而已……”
　　“不不！”红发女孩拼命摇头：“姐姐就是漂亮！这是不分国界的！”
　　如彬呵呵地笑起来，招呼她坐下：“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碧儿。”碧儿坐下，打量着她，嘴角荡起笑意。
　　“我刚来这里，和我谈谈朗斯国好吗？”如彬柔声说。
　　“好！好好！”仿佛被交与重担一般，碧儿兴奋地拼命点头。
　　朗斯国并不大，以前如彬就听无尘讲过，它方圆不过四百万里，还不及青鸾国的三分之一大，但是整个国家民风淳朴，政通人和，百姓都安居乐业。不像青鸾国，整日动乱不断，朝廷动荡，民不聊生。如果不是遇上这些烦心事，朗斯国美丽的风景和淳朴的风气真的十分适合居住。
　　碧儿给她讲朗斯国的历史，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朗斯国本来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贫瘠之地，人们都不愿意在这里生活，后来天上的一位天使下到凡间，为这里引来了河流，河流吸引来了动物，河流冲击成了平原，动物使片土地变得肥沃，人们纷纷迁移到了这里，慢慢地，就形成了现在的朗斯国。
　　“天使？”如彬插了一句：“……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碧儿有几分惊讶：“天使是来自天堂的使者，传达神之旨意，给人们带来幸福平安！天使就是——”说了半天，碧儿面对仍然一脸茫然的如彬，却怎么也解释不明白，突然她灵机一动，指着卧式穹顶的壁画说道：“那些！就是天使！”
　　“哦……”如彬看了看顶上那些长着翅膀飞翔的人，喃喃自语道：“鸟人……”
　　“不是鸟人，是天使！”碧儿补充。
　　幸亏朗斯国人不知道“鸟”这个词在中原的丰富涵义，不然即使是娴静害羞的碧儿也会因为西方的信仰和她打得头破血流。
　　“天……使……”如彬强迫自己记住这个词，并且向碧儿请教了拼写方式。毕竟天使是她在朗斯国第一眼看到的“人”，虽然那是穹顶的壁画，但是这些自由飞翔的美丽精灵让她对朗斯国的印象增色不少。
　　“总闷在屋里会生病的。”碧儿热情地招呼：“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不好！如彬在心里喊道。其实她的身体根本没什么大恙，她只是在一直装病，装作自己无法下床伤势严重，就怕自己一旦恢复，那位太子殿下就要举办订婚仪式。虽然说是祸躲不过，但是能拖一天就是一天，能躲一日是一日，事情一旦发生了该怎么办？不是还有狄米斯吗？让他想办法吧。能逃就逃，如彬十分讨厌那些应接不暇的麻烦事。
　　“我……不行……身子还没好利索……走不动……”如彬开始无病呻吟起来。
　　“是吗？”碧儿担忧地看她：“中原的女子似乎身子骨都比较孱弱呢……”
　　小丫头你才孱弱呢！老娘打三个你都不费劲！如彬在心里骂道。如果不是有被逼婚的危险，她才不会让外国人瞧扁了。
　　“那你等我一下！”碧儿飞快地跑出去了。不一会，她带着两位魁梧大汉和一台古怪的木椅进来了，仔细观察，木椅上好像还有两排小小的轮子。
　　“来！坐上这个！”碧儿一把将她从病床上抱起来，转而轻放在椅子上，然后指挥两位大汉把她从屋子里抬了出去——穿过阳光熨贴过彩色走廊，走下金光闪闪的回旋楼梯，直直地迎向刻满繁复花纹的大门——
　　好刺眼……如彬闭上眼睛，静默地感觉一片和煦的阳光播撒在身上。
　　可以嗅到，可以触摸到，可以感觉到，阳光在空气中蔓延的温暖，这阳光中有青鸾国没有的和平及友善。
　　有多久，她已经忘记了天空的颜色，草地的清香，以及……太阳的温暖。从她童年在青鸾国宫殿的记忆中，世间万物本就是冰冷残酷的。她没有心，不会注意这些原本的存在。
　　那个国家的王，她的父皇，记忆中唯一一次对她说过的话就是：“你生来就无心。”
　　生来就无心吗？或许如此吧。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位她连长相都记不清楚的父王说过这样伤人的话，她也没有半点伤心。即使在众多嫉妒她美貌的姐姐们的欺辱，即使在那些霸道蛮横的哥哥们的欺负下，即使连宫中的下人都对她大加蔑视之下，她，也没有感觉到半点伤心。
　　国师的判词或许是对的，生来无心的人，根本不会伤心。也是如此，她做了十五年的丑女，面对各种人的嘲笑指点，也丝毫、一点都没有感到难过。
　　听见碧儿欢快地叫了一声：“二哥！你也在这里？”
　　慢慢的睁开眼睛，看见金黄色的长发被微风托起，如缤纷的雏菊般，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烁着暖暖的光，狄米斯在笑，他在和碧儿谈话，阳光交错间，他向她看过来，目光清澈无瑕。
　　那目光，似乎化作羽化的紫蝶，向她翩翩飞来。
　　“碧儿是我小妹妹。”狄米斯用有些生硬的中原语言对她说：“她相当喜欢你。”
　　“我也蛮喜欢她。”如彬回答道：“居然能把我抱起来，她的力气真是惊人。”
　　“碧儿的力量是比一般女子强些。”狄米斯笑着对她说。
　　“你们在说什么呢？”碧儿有些不悦地嚷嚷：“为什么说我听不懂的话？你们欺负人家！”
　　“我们只是在讨论你，如彬她觉得你很可爱呢。”狄米斯宠溺地捏捏妹妹胖乎乎的小脸说道。
　　如彬微笑着，一时心里竟然有些复杂。从小在远离东京皇宫的西京城中生活，她们姐妹三人不得不相依为命，而整日想着回外星球的小妹似琳又指望不上，大姐若阳一直对她很严厉，她从来就没有感受过这样温馨的天伦之乐。
　　不甘心，她真的觉得不甘心。她也想有个人宠，有个人疼，有个人无微不至地把她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把她看成是天底下最贵重最值得珍惜的宝贝。
　　竟然，开始嫉妒碧儿了——那么活泼可爱，美貌无双，有两位哥哥疼爱她，而公主的身份更可以让她找一个处处以她为中心的如意郎君……
　　“姐姐，”碧儿打断她一时刻的呆愣：“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我……我好羡慕你呢。”如彬轻轻地握住碧儿温暖的小手，“除了父母，你还有哥哥疼爱，未来也一定会有一个温柔英俊的丈夫来疼爱你。”
　　“姐姐……”碧儿乐红了小脸：“不要这样说啊！以姐姐的美貌，一定可以找到世界上最好的丈夫！”
　　世界上最好的丈夫……想起那位凶巴巴又对她故作温柔的爱德华王子，如彬就一阵头疼。不嫁行不行？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自己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平白无故地会被远在天边的朗斯国人给掳走？
　　不过，这里的风景真的好美……在城堡外的山坡草地上，可以看到远处耕耘着的绿色田野，近处的河流中，优雅的天鹅正在游弋嬉戏。这里的空气，连呼吸起来都似乎是甜的。
　　“姐姐真的要嫁给大哥吗？”碧儿怯怯地问道。
　　“碧儿！不得多嘴！”狄米斯在一旁打断了她。
　　如彬看了看狄米斯，然后对碧儿说：“这个……我不知道……就连为什么被抓到这里，我也不知道……”
　　“姐姐不是为了朗斯国统一中原而来的吗？”碧儿天真地反问。
　　“啊？”如彬被这一问给问傻了。朗斯国居然有如此野心？
　　“碧儿，罗斯侯爵在找你呢。”狄米斯笑眯眯地对碧儿说。
　　碧儿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真的吗？为什么不早点说！”然后飞一般地跑了。
　　“小孩子……真好骗。”如彬望着碧儿远去的背影，喃喃说。
　　“我没有骗她。本来过来找她就是为了给罗斯带口信。他是碧儿的骑士，碧儿一直很崇拜他。”狄米斯推着椅子在草地上行走，慢慢接近了一处由河水人工围筑的湖面。湖面安静无波，除了偶尔由天鹅们经过而留下的条条涟漪。
　　“我昏睡了多久？”如彬看着湖中的天鹅，轻轻地问。
　　“不到一个月。”狄米斯说道，“本来那一击并不严重，但是骑士团团长卡帕觉得你之前太过危险，于是这一个月的旅行途中一直对你用迷香催眠，所以你现在才醒过来。”
　　“那个卡帕……有空我要见见他。”如彬咬牙切齿地说。
　　“呵……”狄米斯走到她的面前，单膝跪倒在她面前，一只手抓住她的，轻轻地在上面烙下一吻：“彬，请让我，做你的骑士。”
　　“骑士？做什么用？”如彬的脸有些微微发热。
　　“让我在你身边，守护你。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他的紫眸在那身英武的军队制服下格外摄人心魄。
　　“你……只要你不伤害我就好了……”如彬总会想起他的不可靠。
　　“我发誓以后不会了。我不会背叛你，不会再伤害你。”狄米斯从腰间解下一把精美的黄金短剑，剑鞘上镶嵌了一颗波光流转的红宝石。“这个是公主与骑士间的信物，你可以接受吗？”
　　如彬曾经听无尘讲过，西方公主与骑士的关系，契约一旦建立，骑士终其一生都要誓死保卫公主。契约的建立需要信物，那就是骑士在成年的时候从国王那里获得的短剑，每柄短剑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骑士一生，只有这一柄短剑。
　　也就是说，狄米斯给她的这把短剑，是他作为骑士身份的唯一短剑，如果接受，狄米斯终其一生，都将只保护她一人，即使拼上性命。
　　虽然这种契约关系不是婚约，但却是胜过婚约的一生约定。西方人无比重视这种骑士精神，并将其视为无比的荣耀。
　　狄米斯有些担忧地望着如彬，轻声问道：“好吗？彬。”
　　那双清澈的眼睛中，有一抹害怕被拒绝的自卑，隐隐地藏在微小的忧虑之中。
　　如彬接过短剑，分别在狄米斯的肩章上轻点两下，仪式完成。
　　“你……”狄米斯惊喜：“你竟然知道我们朗斯国的契约礼仪！”
　　怎么会不知道？如彬心里回答，那个死无尘几乎每次教她朗斯语的时候都要将骑士和公主的故事，各种西方繁复的礼仪也都有所了解。想到这里，如彬不禁感到心里一股寒意，莫非无尘在十几年前就有计划把她卖进朗斯国？那个什么金郎中，难道是无尘？
　　心里一阵阵后怕。
　　“彬？”狄米斯轻轻地用手抚摸她的头发：“你怎么总是发呆？是精神不好吗？”
　　“没……”如彬回过神，望着眼前的骑士：“你会服从我吗？我的骑士。”
　　“随时候命。”狄米斯半跪着向她行礼。
　　“请你助我，回青鸾国。无论什么方法。”
　　“是，我的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