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华染》牧夙寒

2、第 2 章 顾

　　顾言朔把一把电吉他递给林染；“昨天刚买的，你看看怎么样？”
　　林染就接过来，低头一下一下地拨，纤长的手指抚过琴弦眼神专注而清寂。许久，她抬起头，很浅很浅地笑了一下；“还行。不过我觉得你原来那把更好。”
　　“是吗？大概是音没调好吧。”阿朔不以为意地拿回吉他。
　　“哎，还有二十分钟了。赶紧准备，不然就来不及了。”坐在阿朔旁边染银色头发的男生几乎是一跃而起，火烧屁股般开始收拾自己的背包，嘴里不忘连声催促，“阿染，记住呆会儿把麦带上。就数你最麻烦，不过是换了个麦你就嚷着这不对那不对的。”
　　林染顺手抄起桌上的筷子往说话的男生头上敲过去；“你还有脸说我！你那堆破鼓哪一次不是搬来搬去搞得我们个个抓狂啊？”
　　“好了阿染，别闹了，真的来不及了。”阿朔抢过林染手里的筷子，把她的LV包包塞到她手上，“你就当Hugt发疯好了。小姐，拜托你快点吧。”
　　朝Hugt吐吐舌头，林染拉着黎轻初跳上阿朔的大货车，顺便示威似的踢了踢Hugt的架子鼓。一行人火烧火燎地赶到TANK IN，在老板的连声催促下以最快的速度调试好乐器。黎轻初坐在离舞台很远的角落，林染慵懒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化了浓妆的林染，勾着麦克风唱奢靡而叛逆的曲调，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忧郁和狂放，彷若在这个天地间她就是全部。在几乎勾魂摄魄的歌声里，黎轻初半眯着眼，她不懂，林染的悲伤那样明显，为什么除了她，竟然没有其他人能感觉到。胸口没来由地发闷，她起身离开喧嚣的TANK IN，去外面透透气去。等她再回到TANK IN的时候，舞台上已经换了别人，林染正和阿朔他们讨论什么。黎轻初坐到林染身边，靠着她的肩膀阵阵犯困，干脆纵容自己小小的睡会儿。
　　醒来的时候林染正看着手里几张钞票发呆。“我睡了多久啊？”轻初揉揉眼，声音里还有浅浅的睡意。林染没有回答她，只是把钱放进她的LV，笑笑。
　　“轻初，我是不是一个任性的妖精？”
　　“诶？”
　　“其实，连我自己也开始看不起自己了。”
　　“阿染，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样？”轻初闭上眼睛，声线轻柔。
　　“以后？”林染笑起来，却满眼是疼痛，“呆在这里怎么会有未来？我知道，可又能怎么样？故意挥霍着，逃避着，我能怎么样？你看，他，不是也离开了么。”
　　“还是……不原谅他么？”
　　林染拉过外套，唇边划出冷冷的弧度。“每天晚上这样竭斯底里，我别无选择。她握住轻初的手，才发现两人的手心同样冰凉，“轻初，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商洛，去北京。”
　　“那……我要怎么办？阿染，你走了，剩下我一个人，我要怎么办才好？”轻初慌忙抬起头，眼里蓄着温润的泪。林染的心狠命地缩紧。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轻易放开你。我一直都记得的，要永远陪着你，我当初答应了，就不会食言。”
　　夜色侵入骨髓，背光的女子一双明朗的眼灼灼地闪烁。轻初点点头。指尖略微发颤，林染喝掉满杯的酒。“这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