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忘》沈君安

3、献策 霎时一片寂

　　霎时一片寂静，在场所有的人齐齐的恭敬地跪下。
　　仿佛被雷劈过一样，我的脑海里霎时一片空白：皇上？他竟然是皇上？他竟然是那个当今的那位少年天子？就是那个我心心想要去为之效力、竭尽我所能而去辅佐一生的皇上——刘彻？——完了，完了，一切全完了！
　　三弟卫青先反应过来了，半推半扯的拉着我一同跪下。跪在那儿，我懊恼的只想放声大哭，反正我已经得罪了当今皇上，还会有什么事能比这更悲惨呢！
　　那为首的将领行礼过后，勉为恭敬的质问道：“您怎么到这种下九流的地方来了呢？”
　　他不耐烦的斥责道：“朕怎么就不可以来这儿啊？宫里头憋屈，朕出来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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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愤怒的将自己历尽千辛万苦才完成的一车子《圣君要略》往地上砸：“我烧了你们，我烧了你们！我烧了，我把你们全部给烧掉！”
　　想到了在京城中受到的屈辱，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冲着远处愤怒的：“大吼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像是刚才的举动已耗尽了我全部的精力，我再也没有办法支撑住自己，颓然后退了几步，软软的靠住车低下了头，失意极了：“我回我山东老家去，我种苹果树，我吃我自己种的苹果……”
　　明明是在宽慰着自己，就算在京城中呆不下去了，我还可以回老家当个普普通通的平民，不去想什么救国救世，不去想什么一展雄才大略、建功立业，就像是普通老百姓一样安安分分的生活，远离纷争，多好！可心里却是又酸又涩，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都烧了吧，不要了，既然用不着这些书那又何必留下！一咬牙，我举起火把就往书上扔，却听见身后一声大喝：“住手！”
　　我吓了一跳，摔倒在地。扭头一看，原来是三弟卫青。
　　他跳下马，绑好了缰绳，急急的赶上前捡起火把远远地扔了出去：“你吓死我了，兄弟。”
　　然后他一把扯住我将我拖起，使劲的摇着我，愤怒的道：“二哥！你怎么能这样啊！”他指着我那堆书冲我吼道，“这可是你多年的心血啊！你说过，你写的这车《圣君要略》是留着教皇帝用的，是教皇帝富国利民、打败匈奴的！”
　　我麻木的任他摇晃着我的身体，黯淡的解释道：“没用了。我把皇上佬给得罪了，他现在是千方百计要抓住我、杀了我，哪还用得着我这些聪明智慧！”
　　我挣开了三弟的手，黯然的低下了头，三弟焦急的再次扯住我的左臂：“可、可万一他不杀你呢？”
　　我激动地冲着他吼：“我在皇上面前已经说过了，东方朔第一、皇上第二，他能不杀我吗！”看着三弟那关怀的面孔，我放缓了语气，“这是大不敬啊！甭说杀我一次了，就是杀我一百次也是名正言顺！”
　　我转身慢慢走到车前坐下，嘲讽的说道：“你以为你是平阳长公主的养马奴隶，东方朔长安结拜的兄弟卫青，就能说动九重宝殿上的皇上免我一死吗？你见的着皇上吗？”
　　三弟冷哼道：“你不用那么笑话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以为然的瞥了他一眼他，他续道，“今天上午，我姐姐到马房给我送换洗的衣服，她说长公主今天进了宫见了皇上，回来后就一直唉声叹气的。”
　　我冷笑道：“年轻寡妇都这样，她们都不正常！”
　　三弟不理会我的冷嘲热讽，继续努力回想上午子夫妹妹说过的话：“我姐姐还说，皇上遇到了难事。”
　　霎时我抬起了头，紧张的追问他：“皇上遇到什么难事了？”
　　“说是匈奴使者见了皇上，要皇上再嫁一个汉朝公主给匈奴单于。可皇后不能生育，皇上没有女儿啊！”
　　听了这话，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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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府中
　　平阳长公主身着鹅黄色衣衫端坐于榻上，正色道：“东方朔，听卫青说你有主意献上——”
　　我陪笑道：“长公主，草民这一张利嘴可抵百万兵，”说着我便不由自主的自傲起来，“那些小小的朝官……”
　　三弟用胳膊捅了捅我，我这才想起自己面对的是长公主，自傲的神态便不由自主的收了回去，未说完的话也咽了下去。
　　长公主不耐的皱起了两条细眉，威严的嗯了一声。
　　我回过神来，正了正脸色，忙一本正经的回道：“草民的意思是——”我谦卑的笑着向前一步，一拱手，续道，“长公主，草民已为皇上想到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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