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Chapter 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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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Sixty Eight
“咦，美伦？！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在李美伦浑浑噩噩地打开家门的那一霎那响起，让她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忘了接下来的动作。
“瞧瞧你！”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让眼前这个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是50多岁的女人，风韵犹存的她看起来反倒像是个30多岁的少妇，绝对迷死人不偿命，“怎么，不欢迎我这个婆婆吗？”
“不……不是，当然不是啦，妈！我只是，被你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缓过神来的李美伦硬生生地扬起两边的嘴角，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你来也不跟我说一声，这样我跟许锡好到机场去迎接你嘛！”
“我又不是不认识路的小孩子，迎接我干嘛！”韩雪荔轻轻扭着柔软的腰肢走在李美伦的前面，“哦，对了，我的乖孙念嘉跟忆德，是不是去幼儿园了？什么时候下课？”
“嗯……现在两点多，差不多还有一个多小时吧。”把手机放进口袋，李美伦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妈，你这次来，大概要住多久呢？爸还在广东吧，他也会来吗？”
“我直接从英国坐飞机过来的，我不知道那个糟老头子死到哪里去了。整天跟那些丑陋的石头混在一块儿，把我这个老婆晾在一边，就好像那些破石头会开出稀奇的美人花来似的，真是让人恼火！幸好他做的锡矿生意，要是煤矿，那我岂不是呕死，生个儿子居然叫‘许煤’ ……唉，不说他了，我们婆媳俩好久没见面了，今天可要好好聊一聊。”仪态优雅的韩雪荔拉着李美伦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微笑着说道，“我那个傻儿子说你最近起色不太好，让我这个做婆婆的有空来关心关心你……”
“啊？！”李美伦吃了一惊，没想到许锡那个家伙居然会在他的母亲面前这么说。婆婆的突然来访，原来跟他有关系……刚刚她还在想，婆婆的这阵风刮得太突然，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想做什么？让婆婆来监视儿媳妇么？看她有没有出轨么……想到这里，再加上今天下午经历的种种，李美伦的胃开始抽搐……
“他是不是有点鸡婆？哈！我也这么觉得，my dear Darling！”保养极好的韩雪荔，就算是露出这么大幅度的笑容，眼角的鱼尾纹还是淡淡的，不像是上了年纪的女人。
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可以称得上是笑容的玩意儿，李美伦站起身，问：“妈，你想喝点什么，吃点什么，我帮你去拿。”
“吴嫂刚刚给我泡了杯大吉岭红茶，”白皙纤细的手指，优雅地从原木茶几上端起一杯还飘散着雾气的陶瓷杯，“哦，说起她，我让她出去买些新鲜的食材去了。我很怀念你的手艺呢，美伦。”
李美伦继续吃力地调动自己的脸部肌肉，回应道：“妈，你又抬举我了，不过是些再简单不过的家常小菜罢了，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每天做给你吃的。”
“哎，要是能这样就好了，”韩雪荔呷了一口热乎乎的红茶，微微地抬眼，用一种让人有点难捉摸的眼神看着美伦，慢慢地接着说，“老实说，美伦啊，在你嫁进我们许家之前，我一直认为你是那种被宠坏了的千金，什么都不会干、什么都不愿意干的那种丫头，毕竟，你家的条件非常不错……”
李美伦静静地听着，有点麻木地站着，盯着面前那个身份是自己婆婆的女人在那边动嘴皮子，一张一合地。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好累，累到恨不得立马就闭上自己的眼皮，什么都不想再去看、再去听、再去理会。
“对不起，妈，”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来的勇气，让她什么也不想地打断了婆婆在一旁的喋喋不休，“我今天好累，很想好好睡一会儿。”
“哦？”韩雪荔皱了皱眉，问，“身体不舒服吗？”
“好像着凉了，今天，”不慌不忙地给自己扯了一个小谎，李美伦无意识地拢了拢自己没有拉上拉链的黑色皮上衣。
韩雪荔轻轻地瞄了一眼李美伦穿着米色短裙的下半身，轻笑着说：“看来，在这种季节，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去休息吧，等锡和孩子们回来，我们再叫你一起出去吃饭。”
“不用这样的，妈，”婆婆的好心让美伦不自在起来，更何况自己的烹饪手艺刚刚还被称赞过，“我只要休息一会儿就行了，晚饭还是在家里吃好了。”
“这个晚上再说好了，”韩雪荔慢悠悠地又呷了一口茶。
“那妈你……”婆婆大老远地从英国来自己家里，自己却钻进被窝里睡大觉，这说出去真的是要遭雷劈的。
“放心，我会给自己找些乐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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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伦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而且还是一睡就是一下午。她知道，等她醒来，没拉上帘子的窗外早已是一片漆黑。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不记得此时的自己到底睡在哪里。用双手支撑着慢慢地坐起来，与皮肤接触的是温暖的空气。她依稀记得自己没有开空调，而此时，这个房间里却温暖如春。
用手背揉了揉额头和脸颊，却发现睡了将近一下午的自己还是没有恢复多少力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右手习惯性地伸向床边，抓起手机，却发现有好几通未接来电和多条短信。
未接来电均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一连打了4通。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个号码的那瞬间，她的心跳突然加速，脑海中闪过那张让她呼吸不顺畅的脸来。
她默默地望着这个陌生的号码发了一会儿呆，等自己心跳恢复得差不多了，果断地按下了“退出”键。短信总共有三条，却来自三个不同的号码。
“美伦姐姐，如果现在你的心情很坏的话，那么请原谅我，原谅我的擅作主张。
我不是Jim找来的说客，而是发自内心地想帮他找回他的女神。（虽说平时我跟他可是水火不容的那种 = =）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姐姐，不管它是真还是假。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而且在你离开之后，他真的跟和尚一样无情无欲，让我们怀疑他是不是失去了那方面的功能。
美伦姐姐，请给你、给他、给念嘉和忆德、给你们的未来一个无限可能的机会吧！不要让念嘉和忆德永远成为你用来‘纪念加拿大’和‘回忆德国’的纪念品，好吗？”
“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牢了一样，呼吸变得非常得不通畅。
退出这一条短信，下面一条短信的开头几个字母就让她窒息起来。
My dear female creature……这是只有他才会唤她的方式。
下午发生的那一幕幕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他的眼睛，他的脸，他的笑容，他的使坏，他的愤怒，还有那块漂亮的琥珀，和，一地的玻璃碎片……用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因为那儿正痛得发烫。
My dear female creature, i’m so sorry for what i’ve done this afternoon. i was mad cauz i couldn’t lose u any more. One separation is for a while, but another is for good. I’m wondering if i could stand this •deadful• pain any longer. i love u and our 2 lovely kids. Pls give me a chance! ur forever refuse buttor. （deadful应改为dreadful。我们亲爱的Jim太性急了，字都打错了。）
【我亲爱的雌性生物，对于今天下午我所做的一切，我很抱歉。我会发狂，是因为我再也不能失去你了。一次分离也许只是暂时的，那么再次分离也许就是意味着永远的失去。我怀疑我还能不能再次承受住失去你那痛彻心扉的痛苦。我爱你，还有我们两个可爱的孩子。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你永远的Refuse Buttor。】
机会……机会？我也想给自己机会，可是作为许太太的我，怎么给？扔出一张离婚协议，跟许锡和两家的家长说：对不起，孩子们的亲身父亲找来了，我们的契约关系结束，所以离婚吧。这样的事，我怎么做得出来？当初要不是许锡，忆德跟念嘉现在的身份，应该是生父身份不详的私生子，受尽别人异样的眼光，而不是被冠上“许”这个姓氏，并且享受着两家人无尽的宠爱。如今，他的存在失去了意义，难道要我像个吃完霸王餐的流氓一样，拍拍屁股直接走人？要不是我，他也不会跟她相爱多年的女友走到了分手这一步。这一切，真的能那么轻松地结束在一张薄薄的离婚协议上？
“看你睡那么熟就没叫醒你。我们出去吃饭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特别是看到他的短信，我内心的罪恶感就更加深重了。这种感觉，你能明白么，我永远的Refuse But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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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妈咪!”念嘉小小的身躯，像个上了小型马达的小肉球，急吼吼地朝美伦冲过来，撞得她有些踉跄，“我们回来啦！”
“哦宝贝，你越来越重了，妈咪都快被你撞到了！”李美伦微微弯下身扶住软乎乎的小肉球，在她软嫩的脸颊旁亲了一下，笑眯眯地问，“今天是不是吃了甜甜圈？两个，还是三个？”
“妈咪你好厉害哦！”念嘉惊奇地瞪大眼睛看着妈咪，随后伸出肉嘟嘟的食指和中指，歪着可爱的小脑袋回答道，“两个，grandma不让我再多吃了，她说小女孩吃太多甜甜圈会变丑的，像妞妞猪那样丑，我才不要变成那样类……”
“一身的牛油味，真是受不了。”跟在她后面的忆德轻轻地皱着眉嘟哝着，“妈妈，我脑袋很沉，很难受……”
“什么？！”李美伦听到后脸色大变，“那些甜甜圈里有黄油？！”
“念嘉宝贝，grandma怎么跟你讲的？甜甜圈里的黄油会让你想气球一样胖起来，然后……”作为奶奶的韩雪荔在一旁给自己的孙女从小灌输美容养生的知识来，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儿媳妇突变的脸色。
“许锡！许锡！”李美伦突然用一种从来没有听见过的声音尖叫起来，“快！快把车子开出来！”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走在一群人最后的许锡根本没有发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些迷茫地望着一下子焦虑起来的美伦，“你不舒服了？”
“不是我，是黄油！我们得马上送他去医院！”心急如焚地李美伦紧紧地抓着忆德的手臂，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他跟他一样，对黄油过敏！”
她清楚地记得当年他在不慎吃了黄油之后是怎么样的反应。当时的她被突然昏迷过去的他吓了个半死，幸好当时是跟Gorege在一起吃饭，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是什么情景。过敏性休克，再迟10分钟，那么就将是永久性昏迷。
“怎么了，美伦？谁要去医院？”韩雪荔这才发现情况有异。
“忆德么？”许锡总算弄清楚了情况，他走到她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用平稳的声调说道，“放心，他没碰甜甜圈，也没碰黄油，他没事。”
“妈妈，我没吃甜甜圈。”一向老成冷静的小忆德也被他妈妈的反应吓着了，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对啊，妈咪，哥哥一点儿也没吃。”念嘉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举起右手，做发誓状，“我作证，他只是皱着眉看着我吃，他说它们的味道太恶心了。”
“可是你说你的脑袋很难受，我以为……我以为……”说着说着，她便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刚刚那么一瞬间，她的心因为突然想到几年前的那一幕而狠狠地抽动着。当时的她吓坏了，今天的她，也同样吓坏了。她不能想象自己再亲眼目睹那么让人揪心的一幕。紧缩的瞳孔，嘴里不断流淌出来的白沫，全身控制不住的痉挛，这些，她亲眼看过一次就已经深深地镌刻在记忆的深沟里了，她不想再刻骨铭心地经历一次。
“没事了，没事了。”许锡轻轻把她搂进怀里，轻柔地安慰道，“忆德他没事。”
眼前突然袭来、又突然结束的一幕让作为婆婆的韩雪荔有些消化不良，她楞了半天，突然开口问道：“忆德对黄油过敏？我怎么不知道？跟他一样？那个人是谁？”
李美伦全身一僵，她刚才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一心地想着过敏的事。说漏嘴了……
“妈，”许锡又轻轻地拍了一下此时她有些僵硬的背，然后扭头对后面的母亲轻轻地一笑，说，“忆德对黄油过敏，刚刚美伦太着急了。”
“哦……”与儿子的眼神交汇，韩雪荔读出了此时儿子的想法，于是在这个话题上不再多语。
“不过，”她微笑着，弯下身，对两个小宝贝说道，“既然这样，那以后念嘉也不要再吃甜甜圈啊什么的了，省得忆德过敏，又少了变成小猪妞的危险。”
“啊……”念嘉嘟起可爱的樱红色小嘴，有些不高兴了，“可是grandma，我真的很喜欢吃甜甜圈的。”
“是甜甜圈重要，还是你哥哥重要，啊，念嘉？甜甜圈全世界都是，可是哥哥只有一个哦，知道么，念嘉？”作为一个50多岁的女人，能活成韩雪荔这样的，全世界极少。明明是孩子们的奶奶，脸上迷人的微笑，温柔悦耳的声音，此时的她看起来却像是他们和蔼可亲的母亲。
“那，当然是哥哥比较重要啦，可是……”念嘉小朋友依旧不高兴地嘟着嘴。
“那就好了，”韩雪荔领着两个孩子往里面走，一边走还一边跟他们讲道理，“既然哥哥比较重要，你是不是该为你哥哥做些什么呢？”
“不需要，”忆德老气的语气传了过来，“她还是离我远点对我比较好呢，奶奶。”
“哎，你们这两个孩子，怎么办呢，这么讨人喜欢，奶奶好想好好地疼你们呐！”
“那奶奶你就疼我们呗，我们会很乖的~”念嘉甜腻的声音。
“你会乖才怪！”忆德的声音。
“你讨厌啦，你最讨……”声音逐渐消失。
“不好意思。”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李美伦随着他们三个的对话而飘远的思绪。
“啊？”她微微抬头，发现许锡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他。他深陷的双眼，此时显得特别得深邃。明亮的乳白色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却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形成了一大片阴影，让她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我不会放你走。”他平静地说，仿佛在讲一个半路上听来的故事一般，“就算他是大明星，就算他爸爸是世界有名的设计师，就算他家再有钱、再有影响力，就算他拿出他是孩子们父亲的证据，我也不会放你走，他放弃了你，那么他就已经没有再拥有你的权利了。”
“许锡，你……”李美伦从来没想到自己跟这个的男人的关系会是这样的，在他们还是同班同学的时候，曾经是那么得互看不顺眼，而如今，这个男人却对她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世界就是这么善变的么？为什么？
“听我说完，好么，美伦？”他抬手，用食指划过她的脸颊，细腻的触感让他的心一阵触动，“以前，我一直觉得你不漂亮，可是，现在的你变得好漂亮；以前，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怪女孩，对鲁寿那么一心一意，从来没得到过回应，却从来不曾放弃，说实话，那时候我觉得你挺傻的，像个不知道丢人是什么的啥子。可是，我现在总算可以理解那是你为什么会这样了。尽管知道那不属于自己，却从来不放弃。很悲情，但是很值得……”
“许锡……”李美伦握住他的手臂，希望他停下来，别再说下去了。
“别可怜我！就像我以前那样，你可以笑我傻，但是不准可怜我！”他把她的手紧紧地握住，苦笑着，“这世界真是太奇怪了，风水轮流转，是吧？”
“许锡，你别这样……”
“你可以选择离婚，然后跟你的情郎，带着你们的孩子远走高飞，可是我怎么办呢？没有了你跟孩子们，我该怎么办？我爸妈他们该怎么办？告诉我，美伦，你们走了，我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Chapter 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