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的哥哥》浊溪

21、破裂（4）

　　楚夕慢慢走到苏面前，轻轻头靠入他的怀里，慢慢划下泪来。
　　“对不起，对不起，二哥！是我太自私……”
　　苏突然醒过来似的笑笑，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我刚刚好像太激动了，可能说了些什么，但也是夸张了点。其实，你答应了才好，这样我才安心了呢！不然，哥哥真的会生气的！他啊，已经习惯所有人都听他的话了！”
　　“二哥……”
　　“这样也好！其实，楚夕能当我的……嫂子，我很开心的！比起其他人，我更喜……更欣赏你，也更放心哥哥！你们能在一起，我安心多了……”
　　“二哥……”
　　楚夕看着突然特别多话的苏，心痛如刀绞！
　　“但是，你要更加成熟一点啊！这里不比楚家，就算你是哥哥的妻子，也是要小心一点的！可不要再轻易就去钻泥洞，也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了，要更加坚强！可是，你还这么小啊，而且又那么随性……”
　　看着苏仿似无意识般絮絮叨叨，楚夕却像是突然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二哥，我们——逃吧！”
　　苏一震，呐呐的看着她：
　　“逃……逃？”
　　“对！我们逃走，远远的离开这一切！去没有楚家、苏家的地方，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我们一起离开，然后找一个偏僻的角落落脚。世界这么大，肯定能有让我们安定下来不被打扰的地方！我们一起去找，然后就在那里停下，过着安静的生活！那里没有捆绑，没有阻碍，没有我的爸爸、哥哥，没有苏晨阳！”
　　“没有……没有哥哥？”苏似乎被惊得失了心智，只会重复。
　　“对，没有他！你看，我们能证明，你不是只能活在他的世界里！二哥，你早已可以独立了，可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爱人，只是还被他蒙上了眼睛没有发现。所以，和我一起逃吧！逃开他，逃开这个笼子，我们自己去找自己的自由！”
　　“没有谁会离开了亲人的支撑就活不下去。我们自己去寻找自己的路好不好？不去依赖任何人，以后，幸福是自己的，辛苦也是自己的！”
　　“没有哥哥？不……不行的！我只有哥哥，只有哥哥了……”苏惊恐着那样的世界，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
　　“为什么？你不是很痛苦吗？你不是也已经快要无法忍受了吗？他并不把你当成他的弟弟，而是……，这种疯狂的日子……你还要守着这样的日子过多久？二哥，清醒点吧，他是铁了心的，他不会觉悟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改变的不会是他，而是……你！”
　　苏被楚夕最后的那句话激的猛的颤抖了一下，恐惧立刻袭上心头。
　　“二哥，我不是逼你！只是如果不逃，我们真的会就这样走上苏晨阳安排好的路，而且是马上！不要担心，你不会什么都没有的，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二哥，我们真的已经无路可走了！”
　　这一次的见面，苏晨阳并没有安排人监视，但那对“小情侣”大抵上会说些什么，他基本上也能猜得到。在这样的境况下，除了逃跑，像楚夕那种头脑简单的小女孩是想不出第二种方法的。但他并不担心！先不论苏为了逃避自己的心情而故意曲解他对楚夕有意思，以他对“哥哥”的忠诚是绝对不会再对楚夕有所留恋；哪怕真的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想要私奔，以他们这样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娇贵的少爷小姐也是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所以，苏晨阳对于他们会私奔这一点并没有放入太多的心思，反而更在意苏就“私奔”这个问题本身的抉择。这几天，他一直装着对苏的内心挣扎毫无所觉，只是静静的等待着最终的结果。这场抉择，意味着自己对于苏的真正意义；以及，自己是否会遭到最终的背叛！
　　苏已经被自己给缠晕了。一开始，他总是在恐惧着！无论如何他也无法离开哥哥独立生存。这不是因为自己没有独立的能力，而是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该如何活在没有哥哥的世界里。可是，经过了几天的思考，忽然让他更恐惧的是，他为什么会那么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已经无法生活在没有哥哥的世界里了。一个正常的弟弟绝对不会对哥哥依赖到无法离开他的地步。那么，他对哥哥的这种依赖，真的还是因为他是哥哥吗？这几天，他一直想起楚夕所说的那句话：
　　“再这样下去，我怕总有一天，改变的不会是他，而是你！”
　　如果离开哥哥是恐惧的话，那么意识到自己对哥哥的依赖已经不正常了的那种感觉就是绝望。他被这种绝望逼到了崩溃的边缘，终于压倒了“再见不到哥哥”的那种恐惧。只要离开，只要离开就会好的！只要不再活在只有哥哥的世界里，哥哥就会变回正常人，他也会回复到那种只是崇敬热爱着哥哥的那种感觉里，那种单纯的感觉里，苏晨阳只是“哥哥”，只是“哥哥”！
　　由于传媒依然在抓苏与楚夕的新闻，所以最近苏晨阳都把苏留在家里。这天下午，苏晨阳还在上班，苏一个人在苏园后院的暖房里躺着。看似小憩，却是在愁着怎么才能出得了苏园。忽然觉得暖暖的阳光被一阵阴影挡住了，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面前站着的是面无表情的管家松明。熟识他的人都知道，不论是他有事找你还是你有话问他，只要你不开口，他是绝对不会先出声的。
　　“……你好！有事吗？”
　　虽然他会站在自己面前另苏很吃惊，但苏还是礼貌的先开了口。
　　“夫人找你！”
　　这下苏真是惊得张大了嘴。松明嘴里的夫人只有一人——苏晨阳的母亲苏琳。这个公开和自己的情人另辟一楼居住的苏家女主人，无论身份、行事作风乃至神秘感都让人惊叹不已。关于这个苏氏正统的而且是唯一的女主人，偌大的苏氏里无论是谁都对她感到无限敬佩，又都怀着无限的好奇。跟无数个身世相同的“杂苗”一样，苏也是从小听着她的名字长大的，对于这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尊贵的苏氏女皇，他也同样怀有无尽的景仰和好奇，何况他还是自己最亲爱的哥哥的生母。
　　可是，从进入苏家到现在，一共七年了，他却从来也没有机会见过苏琳。他曾经想过是自己不够格；也听人说过，夫人从搬到另一栋洋楼里住之后就不大常见外人。所以，即使好奇，苏也没有想过要去主动问候。毕竟，自己的身份偏又是如此的尴尬！
　　但是，他有想过，对于自己和哥哥的真实关系，夫人应该是知道的。毕竟，在苏园，这是公开的秘密，何况松明还是住在夫人那边的前任管家（现任情夫）的儿子，并且他经常过去走动。
　　那么，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有过问过，为什么现在又突然要见他？而且，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累积了很长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