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到老》午夜的那杯凉开水

2、离开

　　我养过一只黑色的猫，我养过一只白色的狗，还养过一只绿色的乌龟。
　　猫寿终正寝，狗在过马路的时候出了车祸，乌龟有一次冬眠然后再也没有醒过。
　　于是，我再也不养小动物了。
　　奶奶，他们的生命太脆弱太短暂，而我无法承受每次的分离。我仰着脸望着她苍老的脸，看她头上一道一道深深皱纹舒展开来，她总是喜欢捧着我的脸笑着说，这孩子。
　　奶奶，你不要离开我，不然我会很难过很难过，难过得受不了的。
　　我严肃的告诉奶奶，我看见她捧着我的脸笑着说，这孩子。
　　我看见她眼底细碎的泪。

　　我趴在门口瞄见一个男人在奶奶的房里，桌上有大堆的食品。
　　我听到男人喊他：妈。
　　我听见他们提起我的名字，我竖起耳朵听着。
　　妈，我想带苏到城里去上学，那里教育比较好。妈，你也可以一起去，我们好照顾你。
　　奶奶坐在躺椅上晃着，好象要睡着了。
　　你可以带苏走，我不会耽误她，我老了，不会离开的，当年你爸也是在这屋子走的，我要留在这里。
　　我不要离开这里，我不要离开奶奶。我从门后跳进来，抱着奶奶，瞪着那个陌生的男人。
　　苏，我是你爸爸。
　　我才不管你是谁，反正你不准将我跟奶奶分开，谁也不可以。
　　我看见我的眼泪哗啦啦的流，我抱着奶奶号啕大哭。
　　她捧着我的脸笑着说，这孩子。
　　她将我拉进怀里，笑着说，奶奶不离开苏。我看见她眼底细碎的泪。
　　我小声的抽咽着，躺椅晃悠悠的，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我听到耳边的风刮得呼呼的声音，睁开眼睛抱着的是那个陌生的男人，头顶上是很暗的灯，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我在一个车子里，不时还有汽笛的声音，里面很多人，走廊里满满都是，大家都睡得很香，男人也在睡着，姿势很僵硬。
　　我用食指戳着他刚冒出来的胡喳，看着眯着眼醒来。
　　你想带我到哪？
　　我带你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我要奶奶。我大叫着，我甚至听到很多人醒来，嘴里忿忿骂着，我狠狠瞪着那个方向，直到他闭嘴。
　　我要回家。转过头对他说。
　　你别闹了，苏。
　　他低声吼着，是你奶奶让我带你走的，在你睡着的时候，火车也不会为你停的，你死心吧。
　　奶奶？怎么可能，我那么乖，奶奶怎么可能不要我。我攥着他的衣服问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然我怎么有本事带你走。你别闹了，我很累。
　　我狠狠咬上他的肩，在他怀里闷声哭着，眼泪刷刷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