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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把梳子 妒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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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妒月
回到成都,沈月打开租住房间的门,一束白玫瑰出现在眼前,Ken带着那种调侃的笑看着她。尽管已经两年多了,但每次沈月看到Ken那种招牌笑容,还是会觉得浑身无力。Ken放下玫瑰用一只手环住沈月,另一只手轻轻解开沈月盘发的发簪,长发倾泻而下,Ken温柔的手掌滑过长发直至沈月腰间……
沈月沉溺久违的爱情甜蜜中,仿佛近来两人的疏离感不过是个错觉。
两年前,刚毕业的沈月在一家广告公司担任了小策划,每次从拥挤的公交车上下来,头发都会被弄乱,真的是件非常扫兴的事,所以一般都将它盘起。沈月的一头秀发,几乎不用做任何处理就可以有洗发水广告中的那种效果。从上初中开始,就有大批男生拜倒在这秀发之下,其中凡是坐在她后排的男生,无一幸免。“后排杀手”就是CICI送的称号。沈月一直觉得头发给自己惹了不少烦恼事,直到遇见了Ken,才觉得自己的头发确实是上天赐予的恩惠。
一天早晨,沈月在电梯中将有些许的头发散开,重新盘好,身后突然有人说:“这样的头发,盘起来真是太可惜了”。由于迟到,进电梯的时候很匆忙,竟没有发觉还有别人,听到声音,她猛一回头,一个全身黑色装束的高个男人斜斜靠在电梯上,嘴角带着一种调侃的笑意,她感到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正好电梯停下,她落荒而逃。
下班时,沈月刚走出办公楼,电梯中遇到的男人走上前来,递上一张名片,并笑着说:“愿意做我的模特吗?”,名片上写着,Ken,垦丁工作室,设计总监。后来沈月回忆,当时已经石化的她,木木地点了点头。
原来,刚从国外学成归来的Ken刚刚创立了工作室,想要拍一组宣传广告在成都一举成名,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模特——沈月羞涩的表情和长发,激发了的他的灵感。两个月的拍摄还算顺利,Ken工作时专注的眼神,总是会让她一阵脸热心跳,当他温柔的手指穿过发间,她都会止不住轻轻颤抖。
两个月后,当沈月身着希腊式白色长裙、长发飘飘、在蓝色湖畔翩翩起舞的巨幅广告在春熙路亮相的时候,无数路人为之侧目,仿佛一夜之间,垦丁工作室吸引了大批顾客,而Ken更是凭借这个设计在不久后的形象设计大赛中获得设计师新人奖,跻身于成都顶尖设计师的行列。
之后,沈月成了Ken的专属模特,在一次工作结束后,Ken将她送回租住的小屋,没有离开。从那以后,Ken经常会带她出席一些时尚界的聚会,只是碍于身份,两人一直没有公开情侣关系。
同在时尚界晃的CICI知道后,表情夸张地说:“哇,这么拉风的男朋友,你可要看好了,著名的帅哥设计师耶,你不知道多少女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要不要我帮你看着点儿啊。”沈月甜甜笑着回答:“有你帮我看着我就放心了。”
只是,最初形影不离的甜蜜期过后,Ken的工作和应酬越来越多,而且Ken在工作的时候是绝对不允许被打扰的。一种甜蜜之外的酸酸的感觉渐渐将她俘获,只要Ken不在身边,她就会有一种孤独感,心里怕失去的感觉越来越浓,却在下次见到Ken的时候越发觉得幸福,每次见面她都会在日历上画上一个心……
天气渐渐凉了下来,这日沈月梳头的时候,平时用的那把牛角梳竟然磕断了一个齿。看着日历上,今天离上一个画心的日子已经有大半个月了,这期间,Ken一直没有来看自己,沈月心里那种酸酸的感觉又慢慢浮现,眼泪流下来的瞬间,她突然想起两个月前,在洛带,梳子店女老板说过“因思念而伤心,这种感觉是会上瘾的。”
在屋里翻了一气,终于找到那时候的名片,这才仔细看清,除了正中的“傅情思”三个字以后,名片上的背景赫然画着那把红色珊瑚梳子,左上角用古体字写着“青丝劫”。或许,该去一趟洛带,沈月想着,合衣躺下。
次日一早,沈月只身来到洛带,秋天的空气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吹过,显得更加清爽。因为并非周末,古街上游人很少。走到青丝劫店门口,依旧清冷的感觉,门口的小牌子上写着“暂停营业”,沈月觉得很懊恼,又觉得自己为了一把梳子,专程请假,坐了一个小时的车,不免有些可笑。正打算离开,店门突然开了,傅青思走出来,看到沈月,并不觉得惊讶,只说:“来了?请进”像是早已熟悉的朋友,又像是知道她会来。
傅青思为沈月沏了一杯青山绿水,转身从红木柜子上取下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木桌上,打开来,里面正是那把红珊瑚“妒月”梳。沈月惊讶她竟然记得自己看中的款,又想,许是梳子卖得太贵,来购买的人不多的缘故。正暗自思量,花几千块买一把梳子,是否太过奢侈,傅青思自己也捧了杯茶,在木椅上坐下,并示意沈月在另一个木椅坐下。
“客人不必嫌贵,您能够回来,确是有缘之人,既是如此,价格您说了算,只是这有灵性之物,能避情劫,但却需注意使用:首先,有灵性之物都有一个认主的开光仪式,其实很简单,就是在首次使用时,用清水浸湿头发,取下一丝缠绕于梳子,放于额头前,面向东方拜三拜,;其次,三个月内,不能让周围的人触碰此梳,经过这三个月,此梳将认您为主,尽职尽责,如若违反,则会招来祸患。”傅青思不顾沈月一脸的诧异,接着说:“客人好美的秀发,都说三千烦恼丝,青丝乃情思也,能长这般青丝,注定容易为情所困,有时当注意情之虚实。”
沈月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又把嘴巴合上。傅青思起身,从木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匣子,对着沈月打开:“客人请付款吧。”沈月想了想,把准备好的三千块钱放进去。
傅青思微笑着将匣子收起,说:“谢谢惠顾,客人走好。”说罢转身向后院走去,沈月才发现,傅青思也长了一头秀发,比自己的还要长上些许,便说:“老板这么好的头发,不是也为情所困?”傅青思回眸一笑,掀起门帘出了后院。沈月只好拿上盒子走出店门。
回到家,沈月越想越觉得中了营销陷阱,但既然都花了钱,又确实喜欢那把梳子,就照着傅青思的话做吧。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天色还不晚,此时正晴空万里,不如现在就开光吧。在浴室中完成了一系列程序后,沈月终于有机会仔细欣赏这把红珊瑚梳了。虽然不懂怎样辨别珊瑚的成色,但梳子握在手中,感觉竟是无比光滑,红色透亮的样子确实很美,在梳背一侧,刻着一弯明月,几片浮云,还有一小簇荷叶荷花,妒月?想是出自杨贵妃的闭月羞花吧。
当晚,沈月接到Ken的电话,邀她参加一场时尚Party。挂了电话,沈月开心地转了个圈。难道这把小梳子真的有神奇的能力?沈月自己笑起来,为了几千块钱,就变得迷信了。用“妒月”梳完头发,不知是不是错觉,头发竟散出淡淡的海洋气息,出门的时候,想了想,沈月还是把“妒月”塞进随身的小包包里。
到达会场的时候,宴会已经进行到过半了,沈月一身浅蓝色及膝短裙,脚上是银色的细带凉鞋,头发直直的垂下,只在一侧别了一个银色月亮形发夹,全场人的目光都静止在她身上。
沈月从人群中一下就捕捉到了Ken的身影,快步向他走去,却在走近的时候,停了下来。她看到,Ken的手,搭在身边一个红裙卷发美女的腰间。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卷发美女转过身,看到她稍稍一顿,随即喊到:“小月,怎么现在才到啊?”定睛一看,原来所谓的卷发美女,是CICI。Ken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眼睛里立刻充满笑意,走过来拥抱了沈月一下,趁机在她耳边吹气:“亲爱的,真美,让我想到了海的女儿。”
当晚,CICI的红和沈月的蓝,成了全场的焦点,到场的一些时尚媒体记者,频频向她们打闪光灯。最后的Party Queen评选,CICI和沈月双双获选,还上了次日的报纸时尚版头条。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中,Ken像是又回到了刚开始的热情,每天都会带着白玫瑰出现在沈月面前,两人吃大餐,看电影,每天每夜贪婪的亲吻拥抱,Ken说,宁愿这辈子淹死在她的长发里。沈月觉得自己像极了被幸福包围的公主,除了Ken她什么都不去想,Ken甚至带她去看过两次戒指,沈月订了一枚月牙形的钻戒,这应该就是Ken对她的承诺吧。而那把妒月,已经被沈月当作是幸运符了。
直到有一天,CICI在电话里大喊:“沈月!!你着魔了吗?你给我出来,我要见你!”
正好那一天Ken有事出去了,沈月就约了CICI见面,见面约在CICI父亲投资的卡丁车俱乐部,两人挑了一辆红色的双人卡丁车,一连飚了好几圈。
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沈月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散开,取出“妒月”梳理,一阵幽香隐约飘过,CICI盯着梳子说:“有点眼熟呢?让我看看吧”。看出沈月的犹豫,CICI伸过手在沈月身上挠痒痒,沈月手一松,梳子已在CICI手中。
CICI仔细翻看梳子,突然喊到:“啊!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洛带那家店的梳子吗?你还真去买回来了阿?你也不怕被骗啊?真的假的?”说完,将梳子对着阳光,梳子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样子。
沈月不服气地说:“我才不在乎是不是真的珊瑚,但是它是我的幸运符,自从买了它,Ken每天都来看我,还向我求婚了,我结婚的时候你要来当伴娘噢,还有啊,你也快点找个男朋友吧,恋爱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呢。”
沈月一脸甜蜜地说着,没有注意到CICI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真的说了要娶你?”
“是啊,戒指都挑好了。”
CICI的表情突然激动起来:“他骗我!他骗我!!他说会跟你分手的!!他说我比你让他更有激情!!他说过的!”
沈月被吓了一跳,笑容凝固在脸上,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你再跟我开玩笑吧。”
“不行,我不能失去Ken,我忍受了那么久,我比你爱他,小月,你把他让给我吧,我求求你,我什么都愿意给你”CICI语无伦次的说着,泪水飞溅。
沈月这才觉得CICI不是在开玩笑,“怎么可能?我不相信,你们……有多久了?”一阵风猛地吹过,长发纠结起来。
CICI的双手紧紧握着梳子:“就在他跟你在一起后不久,你带他来见我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爱上他了,我知道的,他是我的,所以你不在的时候,我向他表白了,他也说觉得我比你热情,知道吗?他说和我上床的感觉比和你好多了。”
沈月只觉得脑袋里哄的一声,一个耳光甩在CICI脸上。
CICI双手一使劲,“妒月”断成了两半,被扔在地上。CICI一手捂着脸上火辣辣的地方,一手扶住方向盘,猛地一踩油门,卡丁车往前一蹿。
由于惯性,沈月身子向后一倒,被风吹散的头发狂乱地在身后飞扬,有几丝卷进了飞转的后轮。
“啊!”沈月发出凄惨的喊声。
CICI一脚踩住刹车,恶狠狠地盯着沈月:“知道吗?我一直恨你,从小学开始,我喜欢的东西你都要跟我抢,考试第一名,舞会皇后,校花位置,你什么都要跟我抢,你们家那么穷,我施舍给你学费,让爸妈帮你找工作,就是为了让你在我面前自卑,你却还是一付清高的模样,现在,又来跟我抢我爱的男人,我真想杀了你。”
几颗血珠从沈月的头皮上冒出来,她看着CICI扭曲的脸,哀求着,但CICI根本不管。
“救命啊!救命啊!!”沈月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CICI腾出一只手捂住沈月的嘴巴,又一踩油门,沈月的脚在下方慌乱的找着刹车,却没有找到,又是一阵狂风,更多的头发被卷进车轮,一瞬间,一蓬头发,连带沈月的头皮,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鲜红的血溅了CICI一脸。最后的瞬间,沈月脑袋里闪过一句话:“魂牵梦绕,凝思谁人诉,浮云偏妒明月。”,浮云偏妒明月,浮云,CICI的本名付云曦正是浮云的谐音啊,只是沈月明白得太晚了,沈月努力咧了咧嘴唇。
当人们赶到的时候,CICI两眼空洞,被人们带离现场,警察检查的结果是,意外事故。
一周以后,时尚播报采访了成都市顶尖设计师Ken和酒店业大亨之女范佼佼,Ken依然带着那种调侃的笑,手搭在范佼佼腰间,在回答完记者关于XX酒店投资垦丁工作室的问题之后,Ken宣布了两人订婚的消息,范佼佼手上赫然是那枚月牙形的戒指。有好事的记者发问:“Ken先生的绯闻女友不是一直都是模特沈月吗?”范佼佼本来就长的脸立刻更长,而Ken却依旧笑着回答:“我怎么可能爱上一件自己的作品。”
电视机前的CICI突然狂笑起来,接着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头发,一边喊着:“原来你和我一样,什么都不是!”
……
洛带,青丝劫,傅青思手上,托着两片破旧的梳子,依稀透出点点红色,傅青思用手指拈下缠绕在上面的一缕青思,放进一个木盒子,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这次,又没有避过,但终究是回来了。”
妒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