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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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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月凉如水。
晴明懒懒地斜卧在廊下,手里执着酒碟,悠然而自得。间或饮口清酒,纯白狩衣随之优雅移动。
不久,天就微亮,月悄然隐退。
又一夜过去了啊。晴明垂下眼。
晴明,安倍晴明。
名动京城的阴阳师。削瘦的面孔上,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挑,偶尔迷离恍惚地诱惑着世间的一切。
传言他是白狐之子,故有狐狸般的美丽容颜。
人们或敬畏或恐惧,竭力抵抗那无声的吸引。于是都在远处小心地关注着土御门小路的神秘府邸。
晴明的府邸,那个会被人当作是荒野之地,也确实够荒野的院子,花木虫蛇杂乱又自由自在地生长。
它们看着晴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陷入犹如天空般、庞大无沿的孤寂之中。
直到,他的出现。
晴明想,这就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变数吧。
很久以后,他才顿悟:神示所示的变数竟也是注定的劫数。
“阴阳师的名字本身就是禁忌的咒,不得轻易与人。”见到他的一瞬,晴明忆起了修业时老师的告诫。
可是,仍是告之那迟钝的男子,
“在下安倍晴明。”
然后就听见他爽朗的声音在耳旁不时地响起,
“晴明晴明,我想不出和歌……”
“晴明晴明,要去哪里……”
“晴明晴明,出事了……”
“晴明晴明,你看……”
“晴明晴明,……”
“晴明,……”
禁忌的咒,束缚着谁?
你,可知否?
忽然听见有牛车穿过结界的响动。
晴明微睁眼,发现晌午已近。自己竟卧在廊下睡着了。一时懒懒的不愿起来,索性闭眼假寐。
不一会儿就听见蜜虫在前门的声音:“博雅大人来了啊。晴明大人正在廊下休息。”
“休息?我去看看。”
接着一阵粗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府邸固有的宁静,快接近时又轻缓起来。
这家伙仍是那么体贴呢。晴明依旧闭眼不动。
许是几日不见,玩心忽起。
突然身上一暖,想是他看不过去自己这般脱了外衫吧。
感觉博雅靠近,是在观察自己吗?难道看出自己装睡?他一向迟钝,应该不是。那,难道……
晴明猛地张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
源博雅新写了首曲子,自己吹了一遍又稍做修改后,就迫不及待地要晴明也听听。
哪知一进院子,就看见晴明形单影只地睡卧于廊下。
平常总是清亮斜挑的眼睛安静地合上,不见了戏谑与疏离,整个人有如美玉般温润。
不由得放缓了力道,生怕惊醒了他。
以前也碰过一两次晴明安眠的情形,却不曾留意。
两人边喝酒边谈着话,只稍一晃神的功夫回头就看见晴明闭了眼,手里还握着酒盏未松。
竟是累到这种程度。还是,故意为之呢?
轻唤几声便也沉默了。
前一刻喝酒吟诗的兴致已无,不多时便回去了。下回碰上,以博雅的性子早忘了这桩更别说跟晴明问清楚。
一起时,他常猜不透晴明的心思。
今日会见到这样的晴明,到是有些意外。
看他只着单薄的狩衣,博雅没来由的觉得心疼。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摆手让蜜虫下去。又忙脱了外衫俯身给他披上:到底卧了多久,也不怕着凉。
看晴明没有醒来的迹象,博雅索性跪坐下来,把头凑近点细看。
果然很像狐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