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裂了》孤独的木兰

2、第二节 盥洗室里水

　　盥洗室里水声哗哗地响着，在寂静的夜里敲打出一曲清脆而有力的音乐。薇从不喜欢用淋浴的方式洗澡，她喜欢安静地躺在浴缸里，听着轻柔的音乐，闻着淡淡的花香，然后缓缓地释放出疲惫。今天她没有这样做，她只想用力地、快速地洗净身上的污垢，然后完成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薇终于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她静静地擦拭身上的水滴，看着自己白如粉雪的肌肤，她有种厌恶：这身体遭受过多少人的践踏，曾经是他们玩弄它，后来是自己糟践它，它完全不象看上去那么洁白。其实她不是很想让这些水滴消失不见，因为在薇看来，水是纯洁的，至少比她的肌肤纯洁动人，而自己不管怎样用水去清洗它，它永远都不会干净了。
　　薇沮丧地瘫坐在沙发上，用浴巾紧紧地包裹住身体，而身体却不由地打颤，仿佛整个世界正经受着严寒。而事实上这时正是一年中最炎热的六月。六月，这是生机盎然的时节。世界以一种狂热地姿态生长，树木草叶都疯狂地长着，而薇在25年前的这个夜晚来到了人世。听母亲说她刚出生的时候很会闹，整宿整宿地哭，好象她的降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不过，母亲总是笑说，其实最痛苦的是他们，因为薇的原因家里人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而母亲也几乎神经衰弱。
　　不过最让母亲痛苦的还是父亲的背叛吧。对于这件事，薇总有一种负罪感，因为父亲是在母亲怀着薇的时候有了其他的女人的。而母亲对感情的事又总是后知后觉，甚至那女人借着看薇的机会而偷偷与父亲约会她都没有察觉。直到薇稍稍长大，无意中和妈妈说起爸爸和那个来看自己的阿姨手拉手的时候母亲才知道。
　　这些事情使得薇的家庭有着永不停歇的争吵。薇也就认定是自己给这个家庭带来了不幸，是自己破坏了父母的爱情。而且自从薇出生以后，家里的境况一日不如一日，父亲生意连连失败，母亲因为父亲的冷落和责骂得了轻度的精神病。于是薇就整日整日地和小伙伴们泡在一起，她不想回家，她不想听到母亲尖利的声音，也不愿见到父亲阴沉沉的面孔。而当夜晚降临，一家家的灯火渐渐亮起的时候，薇不得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家。在家里，薇的父亲觉得她太不懂事，明明知道母亲生病，家里没人干活她还要那么晚回家。父亲还认为薇读书太不用功，脑子太笨，考试从来都没有得过第一名。对于这些责骂，薇从来都没有反驳过。她知道如果她反驳了，自己会遭到更加严厉的训斥甚至是责打，而自己还需要依赖这个家庭生活。她唯一能发泄的渠道就是在各种地方画上蓝天和飞翔的天使,这些画现在在那个狭窄阴暗的小屋的墙壁上还隐约可见。这些事情，薇现在想来不禁苦笑，原来她那种卑微的姿态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可是到现在都已经很多年了，为什么自己没有习惯这种方式，反而痛苦却越来越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