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夏至》秋去夏至

2、第 2 章

　　“你干什么，放手！”我用尽全力甩开他的手。他是我们的新班主任，蛮年轻的，听冷静说才25岁，还说在外国呆过几年。他不同于其他老师，他的教学很西化但效果很好。是学校高薪聘请的，但对于我，似乎已经忍无可忍啦。其实近看，弘晞长得挺好看的。浓浓的眉毛，很黑很黑的眼睛，他有男人少有的好皮肤。但今天可能真的生气了，脸色不好看。
　　“你——冷萱！到底想干什么？”他直直的看着我，“你想干什么？我亲爱的老师。”我点了一支烟，不急不慢的说，“冷萱，你到底想要怎样？”他拿走了我手里的烟头，“女生要少抽烟。”语气有些变了。“我不是来上课了吗？你为什么还发脾气？”我也不再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冷萱，从你的日记里，我看到你的无奈，你的心痛，你的无助和你的眼泪。所以我相信你的本性不是那样的，对吗？恩？你一定有什么在心里，虽然我不可能也无法揭开你那层厚厚的面具，但我不想你这样，我——” “够了，弘晞，你有什么资格？你凭什么？你太过过分了！你——怎么——可以看我的日记呢？你怎么能——”我几乎是哭着喊着说出这几个字的，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我冲到门口想出去，被他再一次抓住，紧紧的让我无法动缠。“放开我！放开！”我尖叫，
　　“听着，听我说，冷萱。”弘晞的声音压过了我，
　　“你看我的日记，你为什么，你错了，你错了…….”委屈的眼泪不争气的一直流，他放手了，我无力的蹲在地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就这样把我的躯壳一层一层的拔下来，他就看不见血吗？他怎么忍心……我是害怕看到赤裸裸的自己的，我更不允许别人看见，自卑的，无力的，只剩下伤痕的冷萱。我不敢抬头，此刻的我懦弱得只剩下流泪。
　　“冷萱，我知道我错了，是我错了，可你懂吗？最初了解你的情况，我就觉得你很不一样，我开始观察你，我开始注意你，我越来越坚定的不要放弃你，可看见你的一次又一次堕落，我很心痛，我——”我闻到清香的手帕的味道，我就这样任凭他擦去我的泪水，他的手是温暖的。
　　“抱抱我，”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这样的话，我只是看着只是想要拥抱，现在。他轻轻的把我拥入怀里，我闭着哭得疼痛的眼睛……“我要走了。”我起来准备去开门。
　　“等等，”他走到我面前，帮我弄了乱了的头发，我感觉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一开门，我被门外的人群吓到了，可能是刚才声音太大了，我看到他们复杂的表情。“姐，你没事吧？”冷静和我一起进了教室。
　　生活依然在这样悄无声息的继续着，只是，我会认真的上课了，只是，我不怎么逃课了。特别是他的语文课，开始发觉，其实他真的讲得不错。
　　“冷静，这次学校校庆可是大规模的，你和学生会的主席夏雨天主要负责，学习重要，这个我觉得对你也挺好，书本以外的东西嘛。”弘晞满有自信的告诉冷静，冷静坐在他对面，他从不要学生站在他面前。哪怕犯错的。“可是，老师，我——”“怎么能轻言放弃呢？”还没等她说完，弘晞就给顶了回去。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一直都是。
　　冷静更忙了，每天中午和晚上几乎都呆在制作室。当然，夏雨天也是。“冷静，我打电话叫外卖，你要吃什么？”夏雨天拿出手机问，“随便，哦，夏雨天，你过来看一下，这个背景怎么样？”冷静指着电脑屏幕上的问，她已经忙得完全没有吃饭的概念了。“哦，不 ，这种，恩，暖色的……”
　　“是哦，……”
　　…… …… ……
　　春天已经来了很久了，我不太习惯深圳的春天，因为太温暖。这里太多钢筋水泥的高楼，太多匆匆的人群，大家在为生存努力。我们却是在贪婪着我们的青春。
　　“姐，你变了，”冷静边削苹果边说，“怎么变啦？是说我没再去喝酒？”仔细想想这些天还真没怎么和业野出去，“不全是，你会去上课，你偶尔会笑笑，是那种很美的笑。”我看着冷静的脸，是甜甜的味道。“你懂什么？装成熟。”我抢走了她手上的苹果，
　　“姐，”
　　“什么，”
　　“爸爸要回来了，”
　　“他每天像个飞人，有时间吗？”
　　“马上四月了，”我听见冷静小声的说，便“哦”的一声进了洗手间。喷头里的水冲得我好舒服，我喜欢水，喜欢浸泡在里面的感觉。这才想起来，清明快到了，该去和妈妈说话了，妈妈，这个模糊却又清晰的字眼，意识里就剩下疼爱，她好温柔，她好爱我……我们从小就像是无父无母的孩子。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冷漠似乎有永远没完的工作，只是每年清明他都回来，不管多忙。他爱妈妈，这点，没人质疑。然后会陪我们一天，不，是陪冷静！我不想再去回忆，也不敢再去回忆。
　　“今天可是最后的日子了，就快到校庆啦。”夏雨天一边整理电脑上的图像一边和冷静说着，
　　“是哦。我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虽然看起来准备得都还行，但我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冷静若有所思的样子实在好看，“那你觉得是什么呢，”夏雨天手托着下巴，就这样看着她，“恩——先给我一杯水，谢谢。”
　　“给，但不许再谢了啊，你我都那么熟了。”夏雨天递过去，想想这些日子，他们为了这校庆，近乎每天在一起，除了学习就在一起讨论着，冷静太不平凡了，至少在他眼里，她很认真，心思细腻，把每一个地方都会尽力想得周全。还很有构想。说实话，有时候面对这个弱女子自己都不得不佩服。
　　“对了，是人。本来是我们主持的吧，但我觉得这样太单调，我们再加一个主持人，恩，对。”冷静一本正经的说，这安静的突然一下吓着他了，
　　“什么？人？呵呵，你连这也想得到？那谁呢？”夏雨天不禁笑出声，“信欣。文艺部部长。”冷静还是严肃着。“好，今天差不多了吧？走吧。”夏雨天起身拿衣服，“啊？11点半了，”夏雨天拍拍脑袋，觉得不好意思，忙到现在，“走吧，”他很自然的拉着冷静就走。
　　深圳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他们就这样肩并肩的站着等车，偶尔一句短短的话。“车到了，那我先走啦，”冷静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走上车。夏雨天一个健步跟上去，“你一个女孩太不安全了，我送你吧。”夏雨天笑嘻嘻的说，“谢——”夏雨天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让她没再说下去。“你有一个姐姐对吧？”夏雨天想找话题打破沉寂。“是啊。你怎么知道？”“我们学校谁不知道你们两姐妹，一个天一个地，一个三好一个三坏。”说着夏雨天就自顾自的笑起来。冷静摇摇晃晃地走到最后一排坐好，不再说话。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玩笑开打了。跟过去道歉。“好啦，好啦。我的冷静妹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别气了。算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认错！”夏雨天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不是算，是你真的错了，”看着冷静这副可爱的样子他差点又没忍住笑出来。“恩！是我错了，不是算！谢小姐开恩！”夏雨天这才逗笑了她。
　　我坐在凉凉的木地板上画画，这是最惬意的时候，开着暖暖的音乐，旁边摆一杯红酒，把屋子的灯光调成蓝色。我喜欢蓝色。他们说，蓝色是忧郁的。从小就开始画画，那时觉得可以把整个世界都画下来。后来他让我接受专业老师的指导，后来自己画。有时一坐就是一天，但心里还是欢喜的。我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回来了，以后别这样晚了。”我边画边说，
　　“恩，姐还没睡吗？”
　　“失眠，随便画画，顺便等你。有同学来啊。”我仍是没有抬头，
　　“是我做校庆的搭档，学生会的会长，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哦。姐饿了吧，我去煮面条。”我照旧画我的，
　　“你是冷萱？”我听见那个好听的男声，“有什么事吗？”我喝了一口酒问道，“哦，不，只是好奇，我至少也是客人吧，可你连看也不看我一眼。”他的声音是好听的，标准的普通话却没有很浓的京味儿。应该不是本地人。“有必要吗？你是她的朋友，不是我的。”我转身明显看到他白净的脸上颜色的变化，“你画的，不错嘛。”他又问，“呵呵，你懂得看画吗？可我觉得很难看。””我拿笔沾了红色的颜料在画板圈了很大一个“叉”。“你怎么？”我看见他明显的生气了。“我想我该走了。”我听见他和冷静道别，然后冷静出去送他，他们真好。男才女貌。冷静天生是属于幸福的孩子。
　　“对不起，我姐她脾气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冷静抱歉的样子要夏雨天实在——“我今天可算是领教到你姐姐的厉害了，我先走了。”夏雨天想想就气。转身走了。
　　“还不快来吃，要腻了哦。”我看见垂头丧气回来的冷静。“你喜欢他。”我说，“说什么呢。姐。哪有，”她低着头吃面，“我能感觉到，从你的眼神，冷静，他是个不错的人。”我转身回房间。
　　坚持了十几天学校的日子，实在是难受得几乎崩溃，我拿起手机拨了业野的电话，“喂，”
　　“是冷萱？我还以为你消失在书本里啦。都不敢打扰了。”“你就别讽刺我啦，帮我约一下，我们今晚去可懿姐那儿。放学你来接我，” “OK”
　　好久没来了，我走进酒吧，熟悉的灯光，熟悉的音乐，熟悉的味道和人。我们一群人在老地方坐下。好放松。“好久没来啦？冷萱，学习还好？”我看见可懿姐走过来，赶紧上前抱抱。“想你了，姐姐。”“冷萱，你这是重出江湖还是一时休息啊？”严枫笑着递给我一杯酒。“说什么呢？最近只是老班看得紧，再说，不是要高考了吗？你们也不想我高5吧？”酒的味道很好，“冷萱，下一首是轻轻的音乐，你要跳舞吗？”可懿姐问，“呵呵，我可不行，你们去吧。”我可不擅长这些，
　　“走啦，我教你。”严枫硬拉我去了舞池，桃红色的灯光，暗暗的，诱惑的，痴迷的，静静的音乐，我轻轻搂着严枫的脖子，她圈着我的腰，平日里嘻嘻哈哈倒没觉得有什么，可真到这时，还是觉得别扭。严枫是和业野他们一起时认识的朋友，他是一个很随性的人，自己有一个美发沙龙。听可懿姐说他以前得过什么这方面的奖。所以生意挺好。但女友背叛了他，所以……
　　“跳得不错嘛。”他突然说话吓到我，
　　“你才是，一看就是老手啦，呵呵，说！抱过多少女生？”
　　“你是第二个，”他安静的说，这不像他平时的样子，我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对——”他捂住了我的嘴，“把头靠着我，好吗？”我楞了，“哦，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安全感？她说我没有。”我第一次看见了他哀伤的眼睛。把头放在他的胸前，好安静，好和谐的一切，
　　“你干什么？！”舒服的音乐被这突然的声音打破了，我只感觉到身体一斜，离开了严枫。
　　“先生，你干什么？”严枫有点生气，
　　“我还想问你干什么？”我这才被这熟悉的声音惊到，抬头看见了，“是你？你干什么？这是。”我甩开弘晞的手。
　　“冷萱，他是谁？”我看见严枫很不友好的走到弘晞面前，
　　“哼！我还想问你，你搂着她干嘛？她还是学生呢，”
　　“你这个人很有趣耶，也很多——事——”我听见严枫故意拉长了声音，“她——是——我女朋友！”严枫一把吧我抓到他身边，“你……”弘晞提着他的衣领，此刻的他已毫无平日的风度。他举起拳头准备“住手！”我看见一个女生走过来，她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衣和微喇的牛仔裤。大卷的黑头发，明亮的眼睛，“弘晞，不要惹事。”她的语气是如此冷静，“你先走开。”弘晞把她拉开，他恨恨的眼光盯着严枫，
　　“你干什么？想打人吗？你也太嚣张了吧。他可是我的朋友！”我实在忍不住了，对着弘晞打吼。
　　“啪!!”音乐停了，我只感觉到脸火一下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