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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冷暖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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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之后,她开始长久的失眠,总是感觉半夜有人来过,给过她温暖却又悄无声息的离开,然后睁开眼睛,任自己在心底挣扎。那一阵子,长久的下雨,淅淅沥沥,衣服上是一股潮湿的味道,喷一点他从法国带回来的香水,淡淡的香,只能勉强遮住衣服上的潮湿,对香水的热爱也是因人而异的,他知道什么是她喜欢的。
深夜听雨。一点点打在窗前雨棚的声音。是真的很倦了,青黑的眼圈和倒退的食欲还有一张苍白失去血色的脸。说好了七点半躺到床上的。可是闭不上眼睛。一点一点,在黑暗中蜷缩起身体。要是学会闭眼,也许会娱乐许多。人们总是说不知道的是幸福的,而知道装不知道的是幸福的,有时爱一个人,笨些反而会幸福。可她总是太聪明。
失眠的感觉很疲惫,像做噩梦一样,是无尽的场地或者是无休止的奔跑,尽管已经气喘吁吁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不停的翻身,叹气,头疼欲绝,没有原因的伤感,哭泣。如果她能想开一些,有车有房,应该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都不愿意起来的。时间每分每秒缓慢的过,这是一种煎熬,手机显示,2:15,想要打他电话却心疼他的疲惫,这个时间,人们沉寂在自己美好的睡眠中,她却睁着眼睛消磨时间,这好比孤独,也是一种可耻。
明明想了很多,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论点一次次的被建立再被推翻,关于未来,到底该如何是好,会想如果有天真的生活在一起该如何,为他生儿育女,每天焦头烂额也没有任何的怨言么?还有他的女儿,是否会接受全部的全部?也许,她早已经学会了,如果在矛盾和伤害中与自己平衡相处,不停起伏动荡的那些波浪,最后都汇成一片寂静无声的海洋。这是自己对自己的妥协。也是非常无奈的选择。
那一阵子频繁的回家,想念自己养大的那条比利时牧羊犬,它已经5岁了,是狗的中年,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看着她的时候仿佛能淌出氺来,站在门口大声喊它的名字,一道黑色的影子窜出来扑到她的身上,舔她的脸,有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好,有一条很爱的狗陪在身边,不会孤单。早在上大学偷着学关于畜牧养殖的时候也许就已经准备有这么一天。再抬头看头发开始发白的父母,仰着头看天不让自己把眼泪掉下来,如果自己也养这样一个女儿该怎么办?开始嘲笑自己的自私,不孝,不孝,这不就是最大的不孝吗?又有什么能为自己辩解呢?爱情?爱情这时候渺小的就像是尘埃,完全不值得一提。
他中途回来一趟,她出差到上海,打电话给她,听出她嗓子里的沙哑,心疼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倒是她像没心没肺的小孩一样让他记得要剪头发,记得要变帅。当时她和同时站在黄浦江大桥前面,看着流走的江水,感叹自己流逝的青春。她想去看他,想像个迷失的小动物找到主任一样扑到他的怀里狠狠的亲吻他,可是害怕被发现,害怕事情暴露的那一天她甚至为自己找不到一个逃脱的理由,跟他开玩笑,“如果我们是被请上电台的模范夫妻,我就对他们说我们聚少离多……”。
回到家开始计算他回来的日子,渐渐的开始睡觉,吃一些喜欢吃的菜,为了做它们不辞劳苦。
从半个月开始,慢慢倒退,不到10天,不到5天,这边厂子重新开工的前一天他从沧州开车连夜赶回来,3点多的时候敲响她的房门与她纠缠,他叫她宝贝,用他新长出来的胡渣蹭她的脖子和她的脸,他们渴望对方,深刻的想念。八点钟的时候醒来才发现自己睡了很沉的一觉,抬起手来把他皱在一起的眉头展开。他睁开眼睛疲惫的笑,这个男人,对于她而言,就是软肋,一旦触及,疼的厉害。他扔在地方的蓝色T-恤开始变黑,拿出他放在这的衣服给他穿,抓大把的皂角粉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泡起来。想来又是洗洗涮涮的一天,可哪怕这样也心甘情愿。
他有时过来下厨做饭,她总是吃的很多,对着他不停的笑,她开始渐渐的变胖,脸上有难见的红晕出现,办公室的大姐好奇她是不是找了男朋友,看来被爱情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啊!是啊!是爱情,只要在一起就欢喜,哪怕只要想想他也是满心的欢喜。
很久的不见阿娇,知道她的忙碌,她的诊所刚刚开业,一切都也是刚刚开始,去找她,带给她自己炖的排骨,诊所里赫然出现的影子一下子让她反应不过来,去喊阿娇,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告诉她,“那个女人,就是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长得,不是长得,就是他的老婆和女儿,有没有种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感觉呢!”
可是说完就抑制不住的哭起来,“哪里有你这样的情敌啊?还没上阵呢就败下阵来。”他的妻子感冒,在诊所打了几天的针,阿娇说在中途见过他一次,也是一副好丈夫的样子,可是没有爱情,毕竟也是哀伤的事啊。说完这话才发觉自己的错,赶忙看向她,一副受了伤的样子,
“阿娇,狠狠给我一耳光吧!告诉我这样是不行的,告诉我潇洒的站起来,去正常的恋爱。”阿娇受伤的笑,她知道,她们都快撑不过来了,两个心灵相通的人,疼痛也是一样的,她们总是在痛苦的时候更加刻骨铭心的相互明白。
出门的时候拎着阿娇妈妈烙的饼,如果这是正常的,如果……全都是真的,该是如何的幸福?
看见他的车停在路边,装作没看见,快到家的时候他打来电话,问她过的好不好,一副完全没见过她的口气,也许是真的,街上那么多的人,他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她来呢?心却是冰冷冷的疼痛。
静下来的时候想这一年是如何过的呢?在一起的时候是厮守,聚少离多,只是想念。从前的时候她只用一个邮箱,只有一个□□号码,统一一样的密码,可是现在她有他在网上注册招商的一切网站的帐号,要靠翻阅记录来把它们找出来。原来的时候她是个扔在人堆里一眼就被认出来的女子,可是现在,连他都不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其实。没有一个人是坚不可摧的。
所以。她只记得无论如何要抬头微笑地看那个不知是伤害还是被伤害的她。
她看到自己变本加厉愈演愈烈,她看到自己苍白的脸惶恐的眼睛始终惊慌失措。她亦看见他流着眼泪的眼睛因为心疼而始终发红。他已无法承受这样的罪过。她想问他是否可以走开。她想问他是否可以抛弃她找到彼岸宁静。她想问他是否可以当作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灯笼易碎。恩宠难回。
而她还是如此的爱他。
开始理解那些第三者,难道真的是怨自己来的太晚了么?那些人也许并不是为了钱财,并不是贪图享受,只是越来月沉溺,再也收不回来,就好像是走出一条探索的路,谁也不想这样轻易的就走远了,远到再也没有办法回来。她也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为什么那个女人所能有的她就不能拥有呢?只要愿意她能生十个八个,可是她甚至没有这个资格,为什么她什么都理所当然可她什么都没有。
他的同学生日宴,爸爸带她去,一帮子的人猜测她的神秘,没人相信她是单身,她是漂亮的,皮肤白皙,可是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寂寞,看着远方的时候让人心疼,他想过去拉她的手,无奈人太多,下楼的时候她走在后边,他紧紧的抱住她,难过起来。这一刻,没有家庭,没有世俗,没有责任,只有她,这个世界也只有她和他们的爱情。
回去之后她哭闹着要个孩子,他不肯给,先是哄她,然后发火,摔门离开,那是他们第一次争吵,她哭的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后来愈演愈烈,他们甚至长久的不见面。
早上晃晃悠悠地去上班了。吃很多的东西。她想事到如今,只是恨他。恨他给了她一个家。也恨他对她做过的事。她也恨他身上有她的味道。她觉得这恨糟糕透了。它慢慢地如同太阳一样每天从东面移到西面,但是却没有下山的时候。它不知疲倦地提醒着她,告诉她,他不是她的。他依然在自己的世界里谈笑风生,似乎之间是空空的一片,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曾有过。下班回家,她把车停好,换下衣服,一个人不停的走很长时间的路,不带电话,仿佛是与世隔绝了一般。她知道他也许不会找他,他们像七年之痒的夫妻在难过的磨合,她知道他已经开始厌倦她,也许不用多久,她就要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