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2.回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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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回銮
八月下旬皇帝大人终于回銮，边走边停，驻扎在永安拜昂阿。胤衸的病反反复复，从没有大好中，这次回銮一路风餐露宿，天气又渐渐变冷，病情竟然加重了很多。
他才刚满八岁，将将过了生日。康熙皇帝那时还在森济图哈达地方行围，听闻他病重的消息匆匆赶回。因为胤衸病得厉害，康熙又极为关心，于是就停止了回銮，整队人马都留在原地，让胤衸留在驻地好好调养。
我有空便也去看他，每天还要负责跟皇帝回报胤衸的情况。御医确定他得的是痄腮，也就是现代所称的流行性腮腺炎。这种病以小孩子为高发群体。我原来也见过亲戚的孩子得过，这是一种由腮腺炎病毒引起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症状是发烧、头疼、腮腺肿胀等。由于病毒可侵犯全身腺体组织和中枢神经系统，病人还可能并发脑膜炎、脑炎、心肌炎等症。
胤衸两腮肿胀，进食不得，一吃东西就觉得疼痛难忍。不吃东西可不成，我每每哄他进些流食。皇帝也每天过来亲自探视，忧心如焚，焦急万分。御医这时成了替罪羊，每天都要承受皇帝的怒斥。就连留在京城的胤禛也收到皇帝手谕：“十八阿哥两腮肿胀又有加重，甚属可虑。是以差人去叫大夫孙治亭、齐家昭前来。今此谕到后，立即降马尔干之妻、刘妈妈、外科大夫妈妈赫希等三人派来，同时差遣精明干练之人，作为伊等随从，一律乘驿，挑选好车良马，日夜兼程，从速赶来。”
一时间，全部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胤衸身上，竭尽全力、争分夺秒地挽救胤衸的生命。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的病终于还是渐渐好了。一有好转，康熙便赶在八月底再度上路。远在京外医疗条件到底不好，皇帝的意思是要尽快回京，这才能让胤衸静静卧床休养。
一路上康熙老头亲自看护胤衸，甚至晚上都要抱在怀里。他尽管贵为帝王，但这拳拳爱子之心，不但令人感动，更令人不胜唏嘘。我这时也被勾起了思念父母的情绪，当年在家时，老爹老妈也是这样关怀呵护自己啊。
因为幼子健康的好转，皇帝精神与心情也好多了，竟与身边人说好似获得新生一般。
由于十八阿哥尚未痊愈，全部随扈人马只能缓缓而行，每天行路都不超过二十里。但是即便如此，胤衸的病却还是再一次恶化了。入了九月份，天气更加寒冷，他的病也一日重似一日。等到了布尔哈苏台时，甚至陷入了昏迷。
康熙皇帝忧急如焚，日夜不分的看护他。下令驻扎在布尔哈苏台，静待胤衸养病。随行的各位皇子也是每天都要过来探望他，一则劝君父宽心，二来打探胤衸病情。
我和苏培盛也是每天守在胤衸帐外，每日里来探视胤衸的人进进出出，谁来了谁没来，我都看在眼里。我都记住了，精明如康熙老头能不记得吗？这天几个皇子结伴来看过再度陷入昏迷的胤衸后，皇帝坐在榻上，紧皱眉头看着他苍白的小脸蛋，嘴唇动了动，忽然低声问道：“太子今天来了没有？”
顾问行在边上身体一僵，喏喏的哪里敢做答？
康熙老头站起身来，急急的在地上原地来回踱步，又过了几分钟，又问道：“太子昨天来过没？”
顾问行偷偷伸手拿出手帕，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声音极低微的答道：“回万岁爷，没来。”
康熙闻言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将头一偏，他忽然冷笑一声，恨声道：“前天呢？来过没？”
顾问行已经吓得一动不敢动，我们几个在旁边离得远的也没人敢吭一声。
“没来过，竟然一次也没来看过！”康熙将手在空中重重一劈，已经是气的声音都在颤抖了。他身体微微打颤，甚至于向前踉跄了一步。
顾问行一看皇帝不好，几步冲了上去，掺住他的手臂，小声劝道：“万岁爷千万保重龙体。”
康熙眼睛闭了闭，伸出一手在空中摆了摆。顾问行见他怒火平复了些，便将他扶到一旁的椅上坐下，又对我使个眼色。我立即会意，悄悄走了出去，到茶水房倒了杯羊□□。
等我端着羊奶回去，却发现胤衸帐中所有人已经跪了一地！
“……朕对诸子，从来爱不胜爱，关心备至。太子，大阿哥，四阿哥，幼时染疾，朕莫不亲事汤药……此次十八阿哥病重，朕焦虑之心不可名状……岂料竟有人心怀不歹，妒忌歹毒之心已极……”
皇帝声音竟然已经哽咽，闻之令人心碎。帐门并没有拉紧，我凑近门缝，发现里面也是黑压压跪了一片。康熙坐在椅上，以手撑额，面上的表情看不清，那说话的声音却是极为哀切。
此时此景，谁人敢劝？
我站门外，既不敢进，更不敢走，只能呆立当场。
帐内康=熙皇帝还在继续说话：“……乌兰布通之战前夕，朕于塞外染疾，令其驰驿前迎。问安之时，见天颜消瘦天，竟毫无忧戚之意，更无良言宽慰……此次十八阿哥病重，亦毫无兄弟友爱之情……”
帐内持续传出来说话的声音，顾问行不是轻声劝慰两句，皇帝情绪倒也渐渐平复下来。谁知道这时候最不该来的人反而来了，本来跪得好好的人忽然齐声请安；“太子爷吉祥。”
我本来在门前呆立，倒被惊了一下，忙转身福蹲。偷偷抬眼看皇太子胤礽表情，仍旧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嘴唇紧抿，很不情愿的样子。康熙老头本来开解了些，这时听见外面的请安声，忽然爆出一声怒喝：“让他进来！”
我忙站起来去掀帘子，胤礽进去，跪下请安。我将帘子放下，就听见康熙皇帝大声责问胤礽：“伊系亲兄，竟毫无友爱之意！”
胤礽不服，先是小声辩解了几句。谁知道皇帝怒气更甚，更是大声责骂。胤礽本来就是跋扈惯了的，而且君父一向对他及其忍耐迁就。此刻竟然为了一个小皇子而责骂他，怎么忍耐的下来，顿时火气，竟然顶起嘴来。
我在外面越听越是心惊。皇帝真的已经动了气，那太子爷竟然不知好歹还要去硬碰硬。即使你是储君，也只不过是个预备队员。你老子想废你，想杀你，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里面气氛已经是剑弩拔张，只有顾问行一个人还敢劝说，其他的的人全部噤声。半晌，忽见胤礽一掀帘子，怒气冲冲的走了。帘子拉开的一瞬间，我分明看见康熙跌做到椅上，满面怒容，顾问行跪在地上，拉着他袍脚，哀声劝说。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42.回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