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爱》悦家猫

55、第 55 章

　　不管黑夜之前有过多么难过的经历，天亮之后，新的一天总要开始。
　　今天是一早就说好了的叫大家来领取剧本进行排练的日子，被选为演员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赶到了清河居，在侍应生有礼的引导下上到事先清理出空地来的十三楼。殷飞和其他几个主要负责人已经在楼上等他们很久了，见人到得差不多了，于是便把剧本发了下去。
　　虽然是发生了很多的不愉快耽误了进度，但沈离仍然努力地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她负责的东西，殷飞很是满意她的认真，却不知她和自己一样是在借着忙碌来回避内心的痛苦。
　　看大家开始排练起来，殷飞转头去问林逸：“教务处怎么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礼堂去熟悉场地？”
　　“最近有几个大学要借用场地开讲座，所以可能还要再等一阵子。”林逸把从教务处打听来的消息道出。
　　“一阵子是多久？高二那群人虽说要补课，不愁没观众，但我们大概七月底就会陆续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吧。最好能在七月中旬就演出，不然等到大家都收到了可能就要忙着去大学的事了，再要想聚在一起可就难了。”殷飞蹙眉。
　　“你说的这些我也跟他们提过，他们也只说不会再排那些大学招生的事了，可我看了礼堂的未来使用表，要等轮到我们最快也是七月十多号。”林逸晃晃手，对学校的安排无能无力。
　　“该死的！校长不是最喜欢弄这些的吗？去找他说，让他叫下面这些人把时间给我们空出来！”
　　“校长出去旅游了。”
　　“好死不死的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去！”殷飞烦躁地揉乱了发型，“小佳，你们的道具什么时候能弄出来？”
　　“这个月底吧。”小佳盘算了一下，答道。
　　“不能再快点吗？”殷飞很是不耐。
　　“刚看了沈离写的剧本，我们可能还需要再多做个背景，自然得多花些时间。”小三放下剧本，回道。
　　“总之一定要弄好。”甩下这句话，殷飞又去找负责服装的人了。
　　等到殷飞走得够远之后，小佳压低了声音问：“他怎么了？之前也没见他多费心的样子，怎么今天就跟吃了炸药一样见人就轰炸啊。”
　　林逸无奈地摇头，他总不能说殷飞是因为没有抱得美人归而在郁闷吧，他虽然不指望长命百岁，但也不想因为祸从口出而半路早死，于是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见一向和殷飞很要好的林逸打死不说，小佳没趣地轻嗤一声，拉起小三去和隔壁那群窝在角落里乒琳乓琅地正做着木工活的同伴一起忙活开来。
　　林逸负责的是舞台灯光与音效，现在还借不到正式场地，没有他的用武之地，站着看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没劲儿，于是转身便想离开，谁想才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小鸢？你还真来了啊？”本是随口说过会在殷飞这里排练的事，林逸真的没有想到小鸢会忽然想通了跑来凑热闹，便有了这讶异的一问。
　　林逸的惊呼并不大声，几乎被大声地练习着的对白声和隔壁如火如荼的工具声给掩盖，可是殷飞却听见了。他惊讶地回头，叶子站在门边，没有回答林逸的疑问，静静地对殷飞微笑。
　　我以为你会像之前那样一直躲着我，借着许杰的保护再不见我，可你却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让我的心被满满地惊喜所充塞，让我的眼看不见其他，除了你。
　　“叶子……”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碎了这场梦。他不敢动弹，怕稍微的动作都会激怒了她，然后无论他如何思念，她也再不回来了。
　　本来正和老大商量着服装的事，谁想老大忽然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动也不动了，于是那个被忽视了的负责人小心翼翼地出声道。“老大……你没事吧？”
　　殷飞猛地回神，略微有些恼怒地瞪了那人一眼，然后急忙又回头。还好，她还在，没有消失。
　　把殷飞的失神全看在眼里，叶子颇感喜悦。
　　她笔直地朝着他走来，让他在一瞬之间僵硬了身体，浑身的肌肉因为期待而紧绷。她笑颜如花，待到走近却无视他的期盼，扭头朝衣洋走去。
　　他的心在眨眼间沉到谷底。
　　“呵呵，衣洋，你这公主还真不错啊，烟酒样样在行，混得很好哦。”叶芷青调笑道。
　　“叶子？你怎么过来了？”衣洋还没忘记先前殷飞脸上的那个火红巴掌，猜测着叶子可能气得很，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和大家联系的了，谁知会在这时见到她。
　　“给你们带东西来啊，想你们排练节目也是很辛苦的，就做了些吃的来慰问了。”扬扬一直拎着的篮子，叶芷青笑着回答。
　　一放假就没了约束，这群高三毕业生谁不是夜夜玩到一两点的，别说是没吃早饭了，很多人都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想到老大的叮嘱也顾不得吃午饭急匆匆地就过来了，现在一看到近在眼前的佳肴，一个个都开始眼冒绿光虎视眈眈地盯着叶子手中的食物。之所以没有动手抢，是因为站在这个陌生女孩身后的老大阴沉的面色让人不敢造次。
　　感觉到大家地目光全集中在自己背后，叶芷青了悟地回头，不出意外地瞧见殷飞黑沉的脸。她微愣片刻，知道是自己对他的视而不见让他的面色变得如此难看，却只做不知地笑笑。“怎么？我做的东西不能给大家吃吗？”
　　“……能。”殷飞很不喜欢叶子这副当自己是陌生人的态度，但也无可奈何，天知道他有多想说不能，他有多想把她做的东西全部归为己有，可是他不敢说。
　　你还在生气吗？所以对我这般冷漠。我不会再做让你生气的事了，请留在我身边，好吗？
　　望进殷飞深邃忧伤的瞳眸，叶芷青难以承受地撇头，强作欢笑地把篮子高兴地递给衣洋，再不敢去看一眼殷飞的反应。
　　见老大的神情缓和下来，众人自是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展开了一场食物争夺战。
　　趁着大家用餐的空闲，沈离走到叶芷青面前，嗫嚅了很久，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叶芷青拉沈离到远离战场的安全地带说话：“离离，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不怪你。而且你也帮了我，他真的没有把我给忘记，我们就算两清了。你不要再自责下去了。”
　　“你真的……可以原谅我吗？”沈离不安地低头。
　　“你已经帮我把东西转交给他了，我没什么好怪你的。”叶芷青大度地说。
　　沈离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简单地得到了原谅，愣愣地望着叶芷青。
　　“不过，离离……”
　　“什么？”被叶芷青忽然而起的感伤语气弄得心头猛跳，沈离惶惑得身体轻颤。
　　“你要为你做过的所有事负责。”叶芷青叹息着说，“我把事情都告诉衣洋了。”
　　“你怎么能告诉他？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对他说的吗？”沈离控诉着叶芷青的不守信。
　　叶芷青苦笑。“当初我是真的很想帮你，所以不作任何解释，就那样离开了。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想过会和衣洋有什么关系，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关系？叶子你不会是想……”
　　“咦？小鸢姐？你怎么来了？”小佳听人说这边有美食在，急忙跑过来，没想到却看见了以前在酒吧打工认识的帅气调酒师。
　　叶芷青对小佳笑了一笑：“我和衣洋他们是老朋友，听林逸说你们要忙着排练就给你们做了些吃的过来。”
　　“哦，这样啊。”瞧见沈离也坐在小鸢旁边，显然二人是很亲密的朋友，小佳也就点头接受了她的说法。“小鸢姐的手艺一向不错，我过去抢东西了，晚了可就没我的份了。”
　　“别慌，如果没抢到那我明天多做一点也就是了，你别又使蛮力啊。”叶芷青笑着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再来，你们欢迎吗？”
　　一群正吃得香的人们嘴里包着食物含糊地说着欢迎，叶芷青看得好笑：“明白，我要是多带点吃的就更欢迎了，对不对？”
　　回答她的是一阵傻笑。
　　“好吧，下次就多做些糕点，希望不会把你们的肚子给撑破。”
　　施施然地往外走，却被殷飞给拦下。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公子哥。我不是那么娇气的人，这点太阳是要不了人命的，你不用为我操心的。”她轻巧地拒绝了他。
　　他黯然地目送她离开，心中是一片凄凉。
　　你是原谅了我的无礼，还是在气着我的失态，为什么要用如此熟稔的口气说着这么残忍的话语？我连想多和你在一起一会儿也不可以吗？

　　还没到家就看见许杰倚靠在她的门前，冷冷地注视着她。
　　“你来了，小悠怎么样了？”她笑着问起小悠的病情，稍微推开他一点，探手打开房门。
　　门扉重重地关上，他狠狠地将她抱在胸前，她的背紧贴着他的胸口，契合得天衣无缝。
　　“你去见他了。”他说的是肯定句，从前夜她在他怀中流尽泪水后焕发出熠熠光彩的脸上，他便看出了她的决心。
　　她也不瞒他，淡淡地说：“嗯，我给他们送了些糕点去。”
　　“他们？”他冷哼，“你在乎的只是那些人中的一个罢了。”
　　“是啊。”
　　“你在赌什么？”
　　“我赌即便什么都瞒着他，他仍会把我当作他的唯一，好好对我。”
　　“我难道不能吗？”他松开对她的桎梏，扳正她的身体，“为什么不愿意尝试着接受我？”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起这事了，可是面对他的深情挚爱她仍旧只是拒绝。
　　“你知道我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我不希望让别人了解我不堪的过去。你救了我，却也知道了太多，我不愿和一个看过我那么悲惨的一面的人在一起。”
　　他定定地看着她：“我突然后悔救了你。”
　　“是吗？其实你放着我不管，就那样让我死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后悔救了你的人是我，因为你就是用这个来拒绝着我。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你都知道，所有的真相都是你挖掘出来的，你的正直感不允许你视若无睹。”她轻轻地伸手抚触他的脸，半带叹息地这么说着。“而我其实是很喜欢你这个优点的。”
　　“我该感谢你的夸奖吗？”他握住她游移的手，掌心落下细碎的轻吻。“你若能因此爱上我，那我会更加开心。”
　　“人不能得寸进尺哦，贪心的结果很容易什么都得不到。”她抽回手，半是玩笑半是警告地这么说道。
　　他认真地打量着她，或许她自己并不十分明白那个人对她的影响有多深，只是去见了一面她的唇角眉梢上全是漫溢的欢喜。曾经是如此渴望她能日日欢笑的，如今却深恶痛绝着她因那人而起的欢欣。
　　“如果你赌输了，你想过该怎么做吗？”他狠心地说出最坏的结果。
　　“我会离开这里，或许就不再回来了。”她想过这个问题，淡然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他轻轻地抬起她的下颌，危险地开口：“如果你输了……”
　　“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她飞快地接道。
　　“我明白。”他的脸上飞速闪过一抹痛楚，“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真的要走，无论你走得有多远你都要让我知道你在哪里，不管你走多久我都会等你。”
　　她忽地一怔，随即苦笑。“你这又是何苦？”
　　“你知道原因的。”我爱你，所以愿意。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与自己嬉闹的随意，诚挚得几乎让她不敢直视。面对他等待着自己答复的表情，她恍惚得不知该不该答应。
　　你会伤害我吗？你会让我难过得不惜远走吗？殷飞，你会吗？
　　她微闭上双眼，悄悄地回想殷飞的脸，那个少年的深情一直是支撑着她存活的希望，她相信不会有那么一天，于是她张口。
　　“好，我答应你。即便我离开了也会告诉你我去了哪里。”
　　“只告诉我一个？”
　　“只告诉你一个。”
　　她的答案令他万分满意，一时间竟欢喜得如同小孩。
　　看着眼前这张欢笑的脸，她有片刻的迷茫。
　　为了坚持我的固执似乎伤害了很多人，虽然是为了你，但是值得吗？你会让我的所有努力都化为乌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