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楚言还没有出现前的日子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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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还没有出现前的日子1
楚言是我和小休一起长大的非正常青梅竹马。在我的记忆深处长角角巷里依然可以清晰地听到儿时欢乐无忧的笑声。
那时的天是那么蓝，风是那么爽，心是那么高扬，就连阳光都在指尖上跳舞。
楚言比我大8岁，我比子休大1岁。我们两家以前天南海北各自一方，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楚言和他爷爷来到我的家乡——一个四川边远的的小镇投奔他的小姑姑。
楚言的家教很严也很传统。我和子休快快乐乐流鼻涕上幼儿园的时候，楚言早已在他祖父的监督下子曰诗云，君子六艺，即使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每天生活在担惊受怕中。
□□的年代，世家大族绝大多数早已分崩离析，要么流落海外、要么苟延残存、要么牛鬼蛇神连根拔起。
所幸的是我祖上三代、祖祖上三代顶天了就是一街头个体手工业者外加小贩，要搁在现在那是要被国家级的黑猫警长追着满街跑，敌进我退打巷战的；遇到战况升级惨烈有可能还要付出血代价的。
我的家乡在四川。
西湖是四川乡下的一个普通小镇，虽跟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杭州西湖同名，但就算上溯二千年年也绝对没有杭州西湖千百年的人文沉积和富庶；没有像春天漫山野花一般多的美女，没有软软腻腻的吴侬甜语，只有隔壁二妹扯着嗓门的一声尖吼：“小芳，走，出去耍！”
二妹是隔壁王孃孃的女儿，扎着两根‘冲天炮’兴冲冲站在我家门口，等着和我一起去玩（我们家乡管玩叫‘耍’。）。二妹是极不喜头顶上的两根‘冲天炮’，就是在街上玩耍也要防止不知从那儿钻出来的淘气男生猛扯‘冲天炮’，还好他们通常扯一下就跑，不管二妹在后面气得直跺脚，遇到‘极品’一点的男生，那就是一边狂笑一边扯着二妹的冲天炮让她不停地围着原地打转转，这种‘极品’男生我相信和女生大多都遇到过，后来长大看过鲁迅先生的文章，才知道‘极品们’是有极其深刻的历史根源的，阿Q精神一日不灭，‘极品们’也一日不会绝！
二妹看见我出来，拉着我就走：“走，我们去耍。”
：“慢点，你们干啥子去，我也要去。”小军跟着我从屋里出来，拉着我的衣袖。
：“跟笆篓，跟到老鼠打跟斗，要你跟。”二妹扯着小军的手试图分开我们。
小军急了两只手更拉紧我的袖子：“我就是要跟，”然后拖长声音：“妈••••你看嘛，姐姐不带我走。”
“带到你弟弟，听到没得。”里屋传来妈妈的叫声。
我向二妹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扭头朝屋里喊道：“听到了。”
：“早点回来。”
：“嗯•••••••”
医院是很多人害怕去的地方，就算不害怕也会莫名其妙地感觉不舒服。对我来讲，却恰恰是和伙伴们很长一段时间快乐的开始：就在医院的后门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坝子，坝子里放着许多高低不一的凳子，凳子上放着竹蔑编成的圆圆簸箕，簸箕里晾着的是各种干咸菜。
干菜咸咸的，放进嘴里，混着唾液一点一点慢慢嚼，那叫一个——‘香’！在缺少零食的童年，这无疑是我们平时少有的美味和乐趣。
况且干菜都是平常家里拿来下饭吃的，每次都只有一小碟，至少在我家是不能敞开肚皮吃的。嘴巴馋急了时，只能偷偷从坛子里偷几根，藏在兜里，跑到没人的地方慢慢嚼。
也怪嘴巴太馋，偷的频率逐步加强，后来小军的加入更是火上浇油。
小军被妈妈逮到的那天，立刻忘记对我的保证，马上变节，犹都没犹豫一下，比斜对门上小学的小李哥哥讲的《红岩》里的那个大叛徒浦志高还浦志高。
尽管我立马跪倒认错，还是免不了妈妈的手板重重打在身上：“你个仙人板板，连泡咸菜都偷，我让你偷••••”——啪——啪——啪——：“让你偷，连弟弟都跟倒学坏，个人屋头的都偷••••••”
虽然很痛，眼泪不停地掉，我还是想告诉妈妈：不是泡咸菜，是干咸菜，爸爸上次都说多吃点干咸菜没得关系。
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晚饭后我是咬牙切齿对小军发誓：再也不跟你耍了，不要跟倒我，爬远点。
不过小孩的话，属鸡的，放下爪子就忘。
第二天下午幼儿园放学，小军把他唯一的一颗水果糖咬了一半分给我后，我们又是雷打不开的好姐弟了。
我带着小军和二妹来到医院后门前，我们举行了我们那个年代儿童特有的保持秘密仪式。
虽然在大人们的眼里我们还小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嫩点点大的娃儿懂啥子嘛。
我们却早已自发地懂得秘密需要誓言来维系，即使那时我们并不真正理解誓言背后所代表的神圣、责任、承受、坚持••••••
我们在小学操场互相保证不让别人知道，彼此都互勾小指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哪个说出去就变成老妖怪。
尤其是小军，鉴于他的不良记录，他发的誓尤其重，除了前面的保证另加一条：如果他说出去，那么以后幼儿园发给他的水果糖就都是我一个人的了。
趁着大中午没人，我们快速抓了几把放到裤兜里，飞似的跑到离医院不远的河边竹林下。
：“小芳，来尝我的比较干，有嚼头。”二妹讨好地把干菜地递到我嘴边。
：“我的，我的才安逸。”小军挤过来：“姐姐吃我的。”
我得意张开嘴，让他们喂我，心里那个得意哟。
反正医院后面坝子里的干咸菜是不得清净了。
不过最近我总是感到渴。
我妈很奇怪：“你这个娃儿啷个回事？老是喝水，吃些啥子东西，你弟弟也是一样，最近菜没炒咸噻。”
隔壁二妹的妈妈王阿姨也是同样的奇怪：“真的怪，我们二妹也是诶，回来就抱到水猛起灌。”
人总是喜新忘旧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干咸菜的日子虽然让我们贫瘠的嘴巴总算有滋有味，可毕竟不能老拿它们当零嘴。
所以当二妹的二舅带着几大捆毛豆拜访二妹家后，原属于我的那份骄傲不久就移到二妹身上。
那时的人们总是善良、相对无私的，物质的贫乏使每家的生活都异常单调，对食物的需求往往超过其他，至少在我年幼的我眼睛里如此。
王阿姨送了一小捆毛豆给我家，妈妈让我们把豆子剥出来，放在灶上煮。
盐水毛豆是美味的，八角和花椒的香味配上盐，口齿留香，仿佛人生的幸福就是如此。绝大部分的毛豆都进了我和弟弟的肚子。
美好的东西总是不够的，更何况美味。那段日子二妹几乎都会偷偷拿出煮好的毛豆分给我们，虽然每人只有十几二十粒，却不是干咸菜能比的。
人性总是贪婪的，不会因为我是一个小孩子就放过我。
二妹家的毛豆，自从靠放在我家触手可及的隔壁墙边，我一直在努力寻找美味的的眼睛就一直不停地放大、放大、再放大，我的手也不由自主伸长、伸长、再伸长•••••
友情最终敌不过肚子，某日的清晨，天还没有亮，黑漆漆的，特别适合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我鬼鬼祟祟溜到二妹家墙边，剥了一小碗毛豆，刚端进屋妈妈就撞见了，奇怪的是妈妈什么都没说，早饭时，桌上比平时多了一份干辣椒炒毛豆。
不过我始终不明白，二妹他们家就从没发现过毛豆空了很多吗？至少靠我家墙壁就空了不少，反正直到毛豆杆被二妹家当柴烧完都没有人来问过我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楚言还没有出现前的日子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