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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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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料子不错,分给她们做些衣服穿,新年里也该有些变化。”我抚着刚从内务府分下的面料对白若道。
“至于内侍们就赏点银子和吃的吧。”我笑道,“白若要些什么呢?”
“最好是能出宫一趟。”白若抱着料子朝我撇嘴道。
“其他的都行,唯独这件事没法应你。”我笑了笑,“办完事情,还得去各宫走走。”
“嗯,记得把药吃了。”白若冲冲走出屋子。
这几日外面是热闹非凡,我却一直病怏怏,神思倦怠。心中半是期许半是惶恐,惆怅无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时而兴奋时而慵懒。
病中几日,听白若说了不少宫里的事情。整个重华阁冷冷清清,深红色的家具也显得落寞异常。倾四的风采堪比杨贵妃,宠冠后宫,君王大有不早朝的架势。太后为了此事,屡屡劝慰,无奈皇帝是铁了心。
“这个倾四真不是一般的女子。”白若沉声道。
“怎么个一般,不过也是普通人。”我笑道。
“你可知早前因为她,宫里宫外引起过一场大风波。”白若停住脚步悄声道。
“是吗?这会你真的是引起我的好奇心呢。”我哂笑道,这件大事,我该料到的。
“白若,你看天上的云是不是一会一个样儿。”我拿起丝帕在脸上抚了抚,仰头道。
“是啊,天象无常。”白若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你的意思是,这倾四得宠不过是一时一时。”
“这得看太后的意思了。”我笑了笑,朝慈安宫走去。
慈安宫内一片肃穆宁静的气氛,炭炉虽然烧的旺旺的,偶尔的寒风还是能穿透衣服。这身体也虚弱的不像话,还冒起了冷汗。
“嫔妾,参见太后。”我屈身行礼道。
“起来吧。病好了吗?”太后亲热的拉起我的手道。
“多谢太后记挂,这身子已经大好了。”我和煦的笑道。太后精致的面容上难掩一股倦怠。
“你这孩子身子骨看着就虚弱,以后得好好补补。哀家还指望你以后多陪陪呢。”太后尖尖的护甲有意无意的在我的手背上滑过。
“太后的懿旨,嫔妾怎敢不从呢。只要太后不嫌弃。”我笑道。
“你这孩子真好。”太后放下我的手,起身道:“不过这些天我听说什么楼不楼的。”
我看着她略微臃肿的身子,那深色的朝服发暗,背面的金丝凤也显得张牙舞爪。太后转过头,嘴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凌厉的眼神扫视着我的眼睛。
“楼外楼,山外山。英雄草莽,美人素缟。”我冷冷的说道,“太后的话,嫔妾明白。”
“为着皇室颜面,你就该是素缟伺候。”太后神色冷森道。
“嫔妾死也死的明白。”我冷笑道。
“这宫里的耳朵眼睛可不是做摆设的,你又何必再问。”太后冷冷的说道。
“太后是怕嫔妾死不了,回来报复。”我走到她的旁边朝着那一扇红色的格子门道。
“你还没有这个能耐。”太后笑道,“还没有哪个妃子能逃过我的手心。”
“那嫔妾就在阴朝地府睁大眼睛好好的看着。”我笑道,耳边的发丝微微的扬起。
太后扬了扬头慢声道:“可惜,哀家从不信鬼神,只信自己。”
“不知道太后会给嫔妾安上个什么罪名。”我冷冷的说道。
“罪名?”太后冷笑道,“你何罪之有,不过是暴病身亡而已。”
“太后想的可真是周到,难怪我这病来势汹汹。”我冷笑道,转身看着她,上扬的眼角直勾勾的画入云鬓深处。
“哀家这几年到底是心慈手软了。”太后怅然若失的笑道,“还从没有与一个本宫亲手处死的妃子讲这些话。”太后用丝帕抚了抚鼻,挥了挥手低声道,“去吧。”
她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昏黄的光里,外面的阳光穿不透朱红的格子,我的心跳激荡这胸膛。
“华婕妤——”两个内监小声道。
我笑了笑,看着那个金盘里拖着的白绸子,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想象这这柔软光滑的丝绸缠绕着纤细的脖子该是个什么感觉。
“你们送我上路?”我询问道,抿了抿嘴。
两个内监为难的互相看了看道:“主子还有什么话,奴才们一定照办。”
“什么话?”我闭上眼睛仰头叹声道。
秦羽清——这一世我们辜负了。缓缓睁开眼睛,松开捏在手上的丝帕,看着它轻轻的旋转着,最后无力的躺在地上。今天,我穿上那一双簇新的鞋子,高高的鞋底踩在丝帕上,朝着金色的盘子走去。
用麻布制作的帐篷在呼号的北风里摇摇欲坠,倾城神色淡然的坐在大帐内,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木偶,指尖来回摩挲着。
“将军,昨夜损失军粮过半。”许由神色焦急道。
“八百里加急奏报,请求才朝廷拨粮。”倾城神色依旧,没有半点焦急。
“可是——”许由脸红脖子粗道,“可是,这批粮食上个月才运倒。如今再请求拨粮……只怕……”
“将军,不好。匈奴骑兵刚刚偷袭我军。”一个小士兵慌慌张张跑进来气喘吁吁道。
“废物,还不赶紧去狙击。”许由大叫道。
“是……是……”小士兵惊慌失措道。
“许由,传令我军后方各城池全线封锁。”倾城冷冷的说道。
“将军这样做不等于把我军孤立起来了吗?”许由焦急道。
“另,在八百里急报中,请求朝廷支援援军。”倾城冷冷的笑道。
“什么?”许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将军的每一个决定听上去都是匪夷所思。
“朝廷的军队哪里是这些蛮子的对手。”许由小声嘀咕道。
“许副将,大将军怎么说。”帐外等的焦急的几员偏将急切的问道。
撩开帐帘的许由看着这些偏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让你们几个给我守好粮库,结果呢?”
“许副将,我们……”几个偏将急着解释道。
“解释什么,要说去跟将军说。”许由气匆匆的甩下这些人,一个人朝远处走去。
坐在草堆上,许由心思焦虑。一边是大将军,待自己如亲兄弟,一边是朝廷,为国效力是军人的天职。如今将军指挥作战十次有五次失误,完全不是以前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北疆大将军。这种情况应不应该……
许由想的心烦,嘴巴使劲的咬着稻草。
“许副将,大将军吩咐让您回帐。”一个小士兵耷拉这脑袋道。
“知道了。”许由从嘴里抽出稻草扔在地上,匆匆赶回大帐。
几个偏将全低耸着脑袋,神色委顿。许由见状,脸色一变,恭敬的拱手道:“将军有何事吩咐?”
“今夜,我要宴请军中兄弟。”倾城抬起头温和的笑道。
“宴请?”各位偏将俱是一惊,但也不敢妄加猜测,仍旧低下头。
“是,末将这就出去准备。”许由领命道。
“你们先出去。”倾城温和道。
几个偏将如获大赦般,一溜串的匆匆走出了大帐。
“许由,奏报的事情交给良大夫处理。我有一件事情交给你办。”倾城冷冷的说道。
“是,末将万死不辞。”许由心里疑惑。
“这件事情关于粮草被烧毁一事。”倾城说道。
“是,末将一定全力以赴。”许由抬头敛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