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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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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耳边时时响起这样催促的声音,我看着匆匆进来出去的人,莫不做声,任凭摆弄着。
明天就是除夕了,可我的一千遍《女则》还没有抄写完,还差七百九十八遍。可皇帝突然下了圣旨要我进宫。也就是在此刻,我知道与我一同被册封的还有两位婕妤,均是养在深闺人未识。
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有一些淡淡的喜气,鲜红的朱唇,加上鲜红的喜服,只是涂的惨白的脸色硬是将喜气压抑着。朗送的金步摇孤零零的躺在床上,来来去去的人已经将它遗忘。
最后是穿上那花盆鞋,有蓝色的花絮,煞是好看。
“主子看看,还需要添加些什么?”一个年纪稍大的婢女问道。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笑着点了点头。
“都出去吧。”朗快步走进屋子。
待一般婢女退出屋子后,朗走到我旁边道:“进来看看。”
“挺好的。”胸口似乎憋了一口气,说完这句,整个人也懈怠了。
“我给你挑了贴身侍女。”朗口气笃定。
我专心玩弄着红色的盖头。
“进来吧。”朗朝门外喊道。
我猜着应该是那日的苏杏儿,只轻轻一笑。
“奴——婢,拜见主子。”好妖媚的声音,似曾相识,脑袋里突然闪现出一张面孔。
迅速站起身子,撩开轻纱。一张清丽的女人脸,略带淡淡的妖媚,清冽而芳香浓郁。我笑着,我知道要一个男人扮女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叫白若。”朗在一旁道。
“嗯,这样美的女子进宫后,我怕不久就会成主子呢。”我那样性质盎然的对着他们俩笑着。白诺的眼睛里全是淡淡的不屑,朗则隐约有些不安,我看到他一直那样紧紧的抿着嘴,背着手。
他是该感到不安,皇宫可不是那样容易蒙混的地方。可这些不是我该考虑的,如今路已然铺好,只等着上路了。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我笑着问道。
白诺脸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朗。
“回主子,奴婢不知。”白诺淡淡的说着。
“连主子姓什名谁都不知道,那以后我怎么指望着你。”想必是匆忙间安排的,可我还是觉得苏杏儿会比较合适。呼出一口白气道:“我叫凤芳菲。”这样坚定的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不和谐。
“奴婢记住了。”白诺俯身道。
“白若是我特地为你安排的,如有什么事情她能保你安全。”朗沉声道。
我只在心里叹道,若是明抢,他还能救我一时。只怕前路是暗箭万千,防不胜防。
“嗯。谢谢。”话一出口,心立刻焦灼起来,这次是真的要进宫了。曾经千思万想要逃出的地方,现在又不得不回去。
手指按了按额头,摊开掌心,看着那一方红色的盖头,好似掌心里的一摊红,复又捏紧红色的绸布。
倾四——你绝料不到我会回来吧。
隔着轻轻的红纱帐,我端坐在轿子里,看到街道旁指指点点的人群。紧紧握着的手,布满了一层又一层的汗水,眼皮也开始跳个不停。始终感觉着背后一阵冷风,浑身不禁哆嗦起来。
我附在轿子的小窗边道:“给我一件披风。”
“是,主子。”白诺递给我一件雪白的披肩,触到我的手时,他脸色稍变,但也没有多言。
系上披风,还是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冰冷朝我袭来。
“我觉得冷,你赶紧拿个火盆进来。”我颤声道。
“出什么事情了?”白诺低声问道。
“没有,只感觉身子发冷。”我使劲的搓着双手,额头上却冒出一滴一滴的汗水,胡乱抓起手帕擦拭着。
温暖的火盆并没有消除我的冰冷。
胸口感觉一阵一阵的疼痛,嗓子仿佛被什么扼住一样,透不过气。手指紧紧的扣着轿子内的座椅,划过痕迹,刺目惊心。
“我不想走了,让他们停下来。”我痛苦的说着。
“不可以,这是玉撵,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白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
整个人瘫倒在座椅上,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好像随时有可能飞出胸腔。
脚下的轿底忽然被卸开一个口,耶律寒露出半截身子直直的看着我。
这一突然变故,吓的我张大嘴,还来不及喊出话,就被耶律寒点住了哑穴。我迅速从袖口掏出那把刀,朝着耶律寒刺过去。他没有躲闪,却紧紧的拥住我,任刀扎到他的肩上。冰凉的身体忽然有一些变化,不再是那样的寒冷,额头的汗水再没有顺着脸颊流下。
血渗透衣襟,渲染刺目的白色披风上,顺着刀口流下来。耶律寒轻轻的吻着我的脸颊,顺手将我头顶的冠瑁摘了下来,让其滚落在轿子里。脸上分不清是我的泪还是他的泪,感觉到有些累,手却没有松开匕首,只是微微闭着眼睛,任凭鼻子呼出热热的气息缠绕在两个人之间。
耶律寒狠狠的咬着我的唇,他的牙齿游弋在我的唇瓣,眼睛却是紧紧的闭着,眼角还有一丝来不及蒸发的泪痕。
他的指尖轻轻的触着我的发,没有爱恋,只有狠狠的揉搓。
我的视线在寻找着白诺,朗不是说他能救我吗?难道他听不到这轿子里的动静?
耶律寒开始轻轻的拉扯着我的腰带,我猛然睁开眼睛,两只手用力握住匕首使尽全力深深的扎进他的肩膀。
难道是我的力气太小,耶律寒只那样笑着,深深的笑着,比那燃烧的火盆更炙热的笑着,烫着我的脸。
我赫然放开手,呆呆的看着他。耶律寒抓起我的裙角毫不费力的撕开一角,拔出匕首丢到地上,扯开自己的上衣,坦露出伤口,咬住衣带的一边,用手拿住另一边开始给自己绑伤口。做完这一切,耶律寒细心的将匕首上的血迹擦赶紧递给我。随即抱住我,狠狠的吻在我的唇上。悄然顺着轿底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看着自己白色披肩上点点的血迹,我才知道那一切不是假的。我用力敲打着窗子,猛烈的咳嗽起来。
“他走了。”白诺坐在我身边淡淡的说着。
“你知道却不救我。”我哀痛的说着,泪水抑制在眼睛里。
“你的头发都散了,我帮你梳好。”白诺为我绾着发,拾起地上的冠瑁戴在我头上。
“做这些有什么用。”我叹气道。
“如果你不介意这副尊荣见皇帝。”白诺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
“头发绾好了吗?”我收起那副脆弱的表情。
“不错,你的脸?”白诺抓起旁边的胭脂。
“不必了,你可以下去了。”我夺过胭脂自己涂了起来。
白若笑了笑,下了轿子。我将胭脂狠狠的掷在地上,胭脂滚落着,一摊又一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