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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救赎 如果希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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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希望是潘多拉盒子中最后光芒,那么请学会在绝望时打开它。
一顿饭吃得可谓宾主尽欢,让小二撤去一桌子剩菜,清理了桌面,一人面前上了一杯新茶。
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楼对面传出热闹的议论声,十月贪看热闹,探出头去。
只见一个简陋的台子上,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手执皮鞭,对着一群衣裳褴褛的人呼来喝去,周围围了不少民众,嘻嘻哈哈地评论着。
“这是怎么回事?”十月不解道。
“那是拍卖贱民。”胤祥望了一眼,并不觉得稀奇。
“贱民?”
“贱民者是为贱籍,祖辈或父辈有罪者,殃及后代,世世代代身份不能改变,不属士农工商,不能读书,不能参加科举,身份低下,只能为奴为婢。”说到国事政事,未来的雍正爷倒不马虎,也不缩文节字,一改简洁风格,大有滔滔不绝之意。
“哦,原来如此,这些人岂不是很可怜,上辈人犯的错强加到下辈人的身上,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一出生就背负这样的命运,何其不公平。”十月有些愤慨,古代的有些制度确实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现代人所不能接受的。
说完还看瞪了瞪眼前的两个皇贵,这些执权者就不能做些实质的利民为民的事吗?突然发现胤禛望着她,带着一分深思和激赏,但只有一瞬间,就把眼神转开来了。
十月偏着头努力回想,为了做好那场名为“清梦”的时装秀,她可是认真地去研读了清代史的,对了对了,似乎在雍正在位时有实行“废除贱籍”一说,看来雍正确实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明君,突然对胤禛有了几分好感,对他一笑便又转过头去看楼下的情况。
却不知正是那一笑的风情,无意间掳获了两个年轻男子的心。
台上拉拉扯扯已然卖出了几个贱民,有男有女,货银两讫。
“跪下!”此时又用铁链拉出一名男子,男子身型高大,约有190公分,细一看五官其实是长得十分英俊的,可是一道疤却横穿面颊,看起来有些狰狞。
贩卖者依旧执着鞭子催促那名男子跪下,任人挑选,可是任鞭子如何挥动,男子还是沉默地一言不发,即不反抗也不下跪,倔强地挺直了背。贩卖者有些急了,擦擦汗,决定放弃让他下跪,叫卖了起来:“来了,各位爷瞧瞧,肩能扛手能挑的,身强力壮,你买回去决不会吃亏。”
“脾气这么倔,回去怕是不好教化吧?”张三道,“爷出个5两。”
“5两?爷这也忒低了点吧。你再瞅瞅,再瞅瞅。”贩卖者谄媚道。
“不少了,就这脾气,回去还不得教养个个把月。累人!”张三再道。
“那是你不会管教人,没本事别出来丢人,爷我就好这口,爷出15两。”李四驳了张三的话。
“是的,爷,谢您,这位爷出15两,还有谁出更高价,看看这家伙,可大有来头,本是威远镖局的镖师,武艺不凡,不过犯了偷窃罪,贬为贱籍。力气可大着呢,您带回去一个顶俩罗。”
听到贩卖者提到“偷窃”二字,男子的双拳捏得更紧了。
十月在台上盯着男子看了很久,这是个怎样的男人,一身倔强,顶天立地,赤裸的上身尽是鞭伤,有几道新添的血印子还渗着血,这样的男子怎么会犯了偷窃这种不入流的罪,十月不信,看着抬价声四起,突然觉得这样的男子不该被如此侮辱。
“四爷,十三爷,我下去会儿。”十月说完话匆匆跑下楼。
“500两,这人我要了,还有人出更多吗?”到了楼下,排开人群,十月一吼。
场中鸦雀无声,人们的眼神从惊讶到讥讽。
“这兔爷儿,傻了吧,500两?够买两打贱民了。”
“你还管人家,人家指不定看上这贱民身强力壮,买了回去好给自己暖床。”
……
话是越来越不堪了,贩卖者呆呆着,想必是没想到这个男子的价胜过他卖一群人,楞是没回过神。
“500两,拿去。”十月知道场中再没人会出更高价去买一个贱民,从怀中掏了钱递过去。
贩卖者一把接过,就怕十月反悔,一看是五张百两银票,笑得那叫脸上开花,拖了男子就推向十月。
“爷,人给你了。”边说还边暧昧地笑。
十月不理会贩卖者的谄媚,看着男子手上脚上的铁链,皱了皱眉头,“把链子给我卸了。”
“爷,这不好吧,这厮力气大的很,我怕他跑了就给他上了最粗的链子,您带回去管教,管教好了再卸也不迟啊。”
“不需要!”十月肯定“卸!”
二虎……不,现在要叫后羿了。后羿啃着手上的干粮,眼神却离不开停在路边的那辆马车,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是那天,公子买下了他。
是那天,公子给他找来了大夫。
是那天,公子亲自给他煎了药,喂着体虚的他喝下,而在公子的眼神下,他再次觉得自己是个人,被关怀着。
却也是那一天,公子说不方便带着他,放他自由,买下他只是觉得他不该那样被侮辱。
那一天,公子给了他一叠银票,让他自立。
那一天,公子一个转身,翩然离去。
二虎拖着还虚着身体,没有挽留,却执意跟着。
第一天,他发着烧,在公子的马车后跑了一天,只有公子停下休息时才停下。
第二天,他发烧到脱水,昏在树林里,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公子的马车里,公子照顾到他退烧,一再说真的不方便带着他,看着公子的为难,他轻声地说明白。
第三天,他依旧跟着公子的马车跑着,可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公子把赶车的鞭子扔给了他,他欣喜若狂,他知道公子收下了他。
公子说,二虎这名字,太呆,所以为他改名为后羿,说他的倔强和后羿射日有得拼,可他却觉得自己是夸父,公子是自己一直追寻的太阳,一直向着他奔跑却总觉得够不着,但还是愿意一直这样跑着,无论去哪,在离公子一步之远的地方默默守侯。
“羿,吃好了没,吃好了我们就上路。”马车上探出个头,十月微笑喊道。
“好。”后羿并不多话,跳上车赶起路来。
掀着马车的帘子透透气,十月看着赶车的后羿,叹了口气,想起救了他的第二天,自己明知道他跟着自己的马车后跑了一天,却狠下心不理,谁知道,他却病到昏过去,终是不忍心,照顾他到退烧,却不想他醒来看见自己的第一句话是:“爷,我会……很有用……”
“爷,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爷,……让我跟着吧……”用他干哑的喉咙反复说着。
还怕自己是因为他偷窃而嫌弃他,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那件事的经过。他本是一个孤儿,由山脚下一间破屋捡破烂的婆婆捡了回去,对他细心照顾,婆婆身体不好,为了不加重家里的负担,他到山里的一家庙里当了俗家学徒,帮着干活,也挣点钱给补家用。方丈更是怜他生世,感他孝心,传他一身秘传的武术。
他身手了得,本可以远走他乡,谋得一番事业,却由于婆婆年事已高,他想守在老人家身边。于是就在山下的威远镖局做了镖师,本也相安无事,靠着一点微簿的银两维持家里的生计。不久,镖局里去探望爷爷的镖头的女儿金娇回来了,此女可谓是天下第一“花痴”,见过后羿的长相死缠烂打,后羿的多番拒绝终于惹怒了金大小姐,而此刻婆婆又病重,后羿原向镖头支钱给婆婆看病,镖头本也说无不可,可是金大小姐却从中做梗,硬是扣下了这笔钱。
后羿无路可走,婆婆的病拖不得,只得偷了镖银,虽然偷得了银两,婆婆却也无力回天,在那一天去了,后羿葬好婆婆,就去官府自首,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在牢中受尽折磨,脸也是在那会儿被毁了。后来更被判了“贱籍”。
十月叹了口气,这人也忒老实了,听说以他的功力,牢房是关不住他的,那天拍卖上缚着他的链子,他也只要用点力就能弄断。
本来自己是执意要给他笔钱,让他好好过自己的人生,可是最后还是收下了他,也许是来到这个世界的孤单感太浓,也许是他的孤儿身份让十月有了共鸣,不过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暂时决定有个人陪的感觉还不错,至少他不多话,从不怀疑自己的决定,这就够了。
那天拍卖事件过后,十月一直在想一件事,好像把什么忘了。
是什么呢?真奇怪?好像是很重要的事。
直到有一天,“啊!”某十终于想起了,那天不小心放了未来的雍正爷和怡亲王鸽子,算了,有缘自会相见,自己不是正一路向京城他们的老窝行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