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折翌

2、沉沙 深夜如诡异

　　深夜如诡异的幽灵，沉沙沉静地坐在酒吧间内缓缓地酌着酒，血红色的佳酿闪动酒吧间内醉人的灯光。

　　“一杯果汁。”一个灰白色的影子毫不在意地走进包间坐在沉沙身边，随意地问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仿佛是知道来人的身份，沉沙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串海边小贝壳缀成的手链轻轻地放在吧台上。精巧地制作就像是女生的饰物，然而乳白色的贝壳表面上却沾染着斑驳的血迹。

　　“寒星被教父派人胁持了，在沙发上只剩下这个。”沉沙淡淡地说着，脸上却是没有一丝情感的流露。

　　内部惩罚一如飞羽所说的沉沙所担心的那样实现了，处罚没有在沉沙的意料中地那样落在自己的身上，一直相信教父不会，也没有理由惩罚一直循规蹈矩的寒星，然而在看到那条带血的手链之后，沉沙内心中闪过以前都没有的想法，而且越来越强烈。

　　“我不想做杀人的工具。”沉沙淡漠地说道，“要想找到寒星，寒星一定是被教父的近卫带走的。教父那个魔鬼一定要死。”

　　“我只问你一句。”完全没有理会飞羽惊讶的眼神，沉沙顿了顿，说道，“你站在哪一边？”

　　“你疯了。”飞羽压低声音骂道，“寒星没有犯错，即使教父带走寒星也不会对她怎样。但你应该知道反抗教父的后果吗？”

　　“我只问你站在哪一边？”沉沙淡淡地重复，眼神中蓦然充满杀意，“什么惩罚我都可以接受，然而要把寒星从我身边带走，决不。”

　　谁都不知道沉沙将会接受的是怎样的惩罚，没有人能保证为沉沙承受惩罚的寒星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从加入军队开始，寒星就一直是沉沙坚持下来的希望，现在那带血的手链极大的刺激了沉沙脆弱的精神防线，教父的手段太决绝了。

　　组织里负责刺杀的落星系和冥空系中黑暗界的杀手是经过再次训练的军队精英，能力比起其他作战部队中的战士能力更强。在组织创建的两年间，黑武士在成为刺杀中的佼佼者的同时也有着极其脆弱的缺点——黑武士的培养是需要大量时间的，一旦黑武士阵亡，就很难再次在短时间内训练出新生力量。沉沙在没有加入落星系之前，就已经被教父挑选出来进行黑暗界早期素质训练。在沉沙正式加入落星系后，才完成了全部黑暗界训练。短时间内通过黑暗界格杀训练让沉沙成为了那场叛变之后组织内唯一的黑武士，然而没有人知道他过去的任何片段，即使是一年中陪伴在身边一起出生入死的队友。

　　沉沙深深吸口气，几年来的那些过往就如同酒吧外如墨的黑夜般，看不到方向。

　　漫天落下的大雨不断地拍打着水泥的路面，他和部队里的其他队友坐在联邦政府的运兵车里驶向任务地点，虽然联邦政府的军队已经将国家境内的武装反抗势力消灭殆尽，但那些零星的残余势力时不时地偷袭让政府里的军事领袖们感到格外地头疼，不得不经常加强某些地域的军事力量以维持和平。

　　当时还是中士的他所在的编队刚刚从某个小镇上调离防卫岗位，回到总部的时候就接到新的调派命令，四百人的编队没来得及卸下装备就重新登上运兵车，奔赴新的防区。

　　中途天空飘落的大雨一扫前几日的酷热，运兵车内虽然配备有先进的冷气设备，但仍不如一场清凉的大雨能解决士兵内心中的烦闷。已经连续很长的时间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编队的内部已经是怨声载道，现在又被指派到新的地区执行防御任务，简直是不把他们这些士兵当人看。

　　当初联邦政府曾经承诺一旦战争结束，所有少尉级别以下的士兵都可以选择返回家乡，这样这个编队里三分之二和沉沙一样的士兵现在应该在各自的家乡陪伴家人。然而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政府这个承诺兑现更是遥遥无期了。

　　忽然，运兵车冷不防地刹车，驾驶室里的少尉长官紧张地向车厢里的士兵吼声“下车”，随后车厢内就听到外面的路上响起强烈的爆炸声。

　　由于经常碰到任务过程中和叛军进行遭遇战，让车厢里的士兵都熟练地提起武器迅速地打开车门，并各自掩护着寻找隐藏身体的地方。他在一个土坑里隐蔽身体，想要抬头看看敌人的来向。一枚炮弹不偏不倚地落在他隐蔽点的几米处，短暂的耳鸣让他痛苦地用双手按住耳部，仿佛是进入到真空的环境，一切的声音都听不到，只能看到身边战友有些慌乱地向外射击。

　　那些叛军的偷袭看来是相当地成功，初次攻击就利用炮火打乱了编队里平时训练有素的士兵的步调。在他重新从隐蔽点抬起头的时候，满眼的血色让他忘记要举枪射击。

　　一袭黑袍，从穿着上看得出是联邦政府的近卫士兵，戴着黑色钢盔的近卫兵此时却如同嗜血的魔鬼般屠杀同为联邦政府的士兵。而那些持枪士兵的生命在那名黑袍近卫的面前如同捅破薄纸般的脆弱。殷红的鲜血和在空气中不断穿梭的黑袍形成骇人的屠戮场面。

　　正看着，黑袍士兵如幽灵般站在他面前，感觉到有种强迫式的力量让他无法举枪对着面前这个如死神般的士兵扫射。虽然经过那次袭击的很长时间后，已经是黑暗系武士的沉沙不再对那种慑人心魄的压迫力感到陌生，然而那时感受到的死亡气息还是让现在的他对黑暗系的力量有着敬畏。

　　完全无视沉沙身后士兵的扫射，他被黑袍士兵随意地抓住衣领，整个身体被提起。完全没有抵抗的他惊恐地看着黑袍战士，随即心脏传来剧烈的阵痛，一把合金的长刀利落地穿透沉沙的心脏。然后身体被猛地扔到地上，感觉鲜血从破裂的创口迅速地从他的身体流失。

　　“当时我以为死定了。”沉沙冷冷地说道，用手比划那把合金长刀切入的位置，“根本就来不及抵抗就已经垂死了。”

　　“然后呢？”飞羽用小勺搅动着杯里的果汁，淡漠地问道。既然现在沉沙能够坐在酒吧包间里悠闲地喝酒，自然那把长刀就没有真实地伤害到他。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出于某种下意识的反应，他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白床单，自己受伤的部位被细致地包扎好。受到那么严重的一击居然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这没什么奇怪的。”仿佛一直等待着他醒转，坐在病床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袍的陌生男子微微冷笑，识破天机般地说道，“那把武器并没有真实地穿透你的心脏。”

　　纯黑色的头发，英气的面庞透出几丝贵族的气质。几乎每个见过第一任黑武士岚希的夜空组织队员都很难将他和他的身份联系到一起。虽然岚希是作为叛乱教父的主要力量被写入不光彩的组织历史中，不过这才有机会被后来所有的队员所铭记。

　　“忘了自我介绍。”看着他眼神中充满戒备的神色，黑袍男子微微笑道，“我是联邦政府直属夜空部队的中校岚希。欢迎你加入我们。”

　　“心里别想着杀我，要知道你家人的性命掌握在政府的手里。”看着他依旧保持着戒备，黑袍男子微微笑着站起身，转身离开病房，“伤好以后我们会来接你的。”

　　不久，刚刚伤愈出院的他就被军部秘密地接到一个陌生的军事基地中，隔绝外界的联系，接受全新的训练。每天在训练房内仅能容纳一个人的空间里玩命地训练体能，直到力竭为止。在长达半年的时间内枯燥地练习反应能力和体力的项目和虚拟实战训练结束后，基地开始进行真人实战。

　　对决前选择武器，在一个类似小巷的房间内，对战的双方头戴面具进行厮杀，直到另一人被格杀为止。在房间内没有任何规则约束，每个对战的杀手为了生存只能拼尽全力格杀对方。

　　“最后一场对决，几个回合下来，我面对的杀手轻轻地用手捂着左臂，仿佛左臂曾受到过重击。要杀掉一个受伤的对手以我当时的能力简直轻而易举。”沉沙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浅浅的悲伤，随手拿起桌上带着血的贝壳手链，“然而在那名杀手的手腕上我看到了这条手链。”

　　“我违抗命令带着重伤的寒星，拼尽全力闯出基地，赶到距离基地很远的医院抢救，寒星才得以活下来。”

　　“那之后，寒星因为大出血身体就一直很虚弱。我可以为我做的一切接受内部惩罚。换了是寒星，不可以。”

　　“飞羽，你也不希望教父用对我的方式那样对你吧。”

　　飞羽长久地沉默着，只是用小勺缓缓地搅动着杯里的果汁。作为元素战士的他，在生活中比起黑武士有更多的牵挂。

　　“我可以帮你，你打算怎么做？”飞羽低声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