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圆记》唐彩

74、（14-1）不畏邪李圆惨胜

　　第十四节 不畏邪李圆惨胜，表心意青清较真

　　一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鼓楼屋宇之上。那人身材高大，须发皆白，站在全场最高处，自然一股霸道之气笼盖众人。

　　“师父！”剑一大感意外，脱口而出。

　　但见各派掌门代表齐齐起身，朝老者施礼。那老者并未还礼，就听他道：“你这个小道士，凭借宝物毁人兵器，也不觉得羞愧么？”

　　李方只觉得一字字如千斤重锤落在心门，登时脸色煞白，一口血险些喷将出来。剑一见状大惊，忙大声道：“师父，李方并非故意用宝物伤我。他如果有心，早就可以用冰锥拦下我！”

　　剑圣看着徒弟，呵呵笑道：“你这个蠢儿！这道士一上台就用言语激你，又设下圈套诱你入瓮，你却还替他说话？真是岂有此理……”

　　李方抹掉嘴角血迹，对着鼓楼顶上老者大声道：“前辈就是剑圣么？我用宝物弄坏了剑一的宝剑，只是希望保命，这有什么可羞愧的？前辈毕生用剑，如果遇到赤手空拳之人，是否会弃剑对决，以求问心无愧呢？”

　　嗯？剑圣何等身份，几时遇到过敢公然与他较劲的黄口竖子？就见他不怒反笑，道：“强词夺理！这难道就是上清门的绝技么？”

　　李方又遭一击，摇晃了一下眼看要支撑不住，这时月台上一人步出队列，走到阶前，正是青叶。

　　只听青叶朗声道：“剑圣前辈，徒弟辈的事情，何妨由他们去决定，你何必纡尊，与晚辈为难呢？”

　　剑圣目光移向青叶，青叶并不回避。隔着浩大的广场，二人目光相交，立时对对方多出了一层了解。

　　剑圣点头赞道：“超越三清境，直入天外天。你就是青叶？”

　　青叶道：“正是晚辈。”

　　剑圣大笑道：“天玄收的好徒弟呀，青出于蓝，果然名不虚传！”青叶微笑伫立，也不说话，剑圣道：“青叶，你这个徒弟嚣张跋扈，口下无德，莫非是教里疏于管教？”

　　青叶淡淡道：“李方确有不当之处。但他终是我上清门门下弟子，一切处置，自有上清门门规评判。”

　　剑圣道：“我若代你上清门教训他，又如何？”

　　真人道：“青叶无才，只好舍命代他领受！”

　　剑圣忽地仰天长笑，道：“很好！我非常欣赏你！”说罢，他凭空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鼓楼屋顶，骄阳烈日照见一排排鳞次栉比的琉璃瓦片，其中剑圣适才落脚的地方，已是一片齑粉，方圆一米之内，所有瓦片已然全部碎裂。

　　青叶见剑圣离去，也不回座，转身便从大殿走了。澄观见阶前毗连的几块汉白玉大理石裂纹遍布，如遭锤击，当下低头轻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剑圣一走，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那股无名威压总算宣告解除。闲人们刚刚还缩头缩脑如同鹌鹑，这下全又生龙活虎起来，竞相表示自己对能偶遇剑圣他老人家非常满意、相当欣慰，云云。

　　剑一见师父居然就离开了，心道侥幸。以他对剑圣脾性的了解，他真担心师父会直接与青叶交手，那可就真没法收拾了……就听他对李方道：“这世上有能让你觉得畏惧的东西么？我从未见过有人敢对我师父那么讲话。”

　　李方笑道：“剑圣也是人，有什么好害怕的？你师父既然能修练到如此境界，这世间的道理估计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在他面前，有话但说无妨。”

　　剑一笑道：“看样子你比我更了解我师父。”说着一扬手，道声“再会”，便要走。李方忙叫住他，道：“你的剑被我弄毁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一定赔你一把，你不会推辞吧？”

　　剑一蹙眉道：“一把剑而已，我看不必了。”

　　李方道：“若是朋友送你的礼物，你也不能接受么？”

　　剑一一愣，看李方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样，便有些感动，也不说话，转身就走了。李方见他总算没有拒绝，心下稍安，上前将插在擂台中心的水云剑拔起来收好，一转身，就看见地上摆着张白色的丝帕，心道“有古怪”，上前拣起来一瞧，上面写着两行小字，道：“我留了东西给你，在石头下面。”犹然还带着香味。

　　李方心道不妙，莫非阿娇已经离开了？不过众目睽睽之下，握着张丝帕实在不是大师的范儿，他便胡乱将丝帕揣好，回到东边屋顶上，将宝剑扔给李圆，道：“宝剑赠壮士，该你降妖伏魔了！”

　　李圆接住水云剑，道：“你伤势如何？”

　　李方笑道：“没事，剑圣老爷子还不至于和徒孙的徒孙动粗。”

　　七灵早围住李圆，给他加油鼓劲，“誓师大会”开得相当热烈。

　　这个道：“那姓萧的法术厉害，你就和他近身搏斗，瞅准机会一记‘惊涛掌’拍死他！”说话的是熊老六。

　　另一个道：“那姓萧的动作不够敏捷，圆儿你就用速度与他周旋，让他尝尝‘鹰鹫功’的厉害！”说话的是雕老四。

　　又一个道：“那姓萧的功夫不弱，形意拳虽好，但威力不够，到时候用‘伏魔掌’，管教他跪地叫娘！”说话的是虎老二。

　　等几个好战分子消停些了，三娘对李圆道：“输赢并不重要，千万不要受伤，知道吗？”李圆自从长大成人，便不再管三娘叫“娘”，但在他心中，三娘就和母亲一样。

　　李圆看着三娘，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这时鼓楼上沉默已久的鼓声终于再次响起，本来一片嘈杂的广场居然就安静了下来，气氛紧张，显得甚不寻常。

　　灵儿拉着李圆手，道：“圆哥哥加油！”

　　李圆伸手刮了她鼻子一下，道：“我要是输了，你可不许哭鼻子。”

　　灵儿一听就不乐意，愀然欲泪。李方哈哈大笑道：“妹子你还真实在，圆哥哥怎么可能输呢？谁要不服，我们就下去揍谁！”灵儿闻言，顿时破涕为笑。

　　李圆似一朵白云，飘然落在擂台之上。“真是太帅了！”人群中几个女流顿时看的痴了。

　　这时西边的人群突然让出了一条通道，一人走出来，轻轻一纵，越过鹿角，落在场中。那人约莫二十五六，身材高大，与李方相若，皮肤黝黑，脸上棱角分明，面目倒也并不狰狞。

　　“萧二公子必胜！”西边人群里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就见几百号人齐齐的振臂高呼：“必胜！必胜！必胜！”节奏统一，合声相当的雄壮。

　　就见一道一尺来宽的墨色烟雾，从萧二公子足下延展开来，一直斜斜的铺到离地丈许的擂台上，看着便与一道黑色石桥无异。萧刚远远觑了李圆一眼，迈步上“桥”，朝台上走去。

　　“嗬，这家伙真够拽！”李方嗤道，心中却暗道不妙。

　　李圆看着萧刚“示威”，知道苦战难免，便将水云剑掣出剑鞘，打量着剑身游动着的奇妙波纹，道：“辛苦你啦！”一扬手，宝剑重又插入台心，与李方适才插入的位置分毫不差。

　　萧刚足底冒着滚滚的烟雾，径直朝李圆走来。众人见他毫无停下来的意思，惊的大气都不敢喘。就见萧刚在李圆跟前一尺处停下来，冷冷道：“你就是李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