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圆记》唐彩

40、（8-1）李圆大战罗汉僧

　　第八节 李圆大战罗汉僧，老祖展布逆天术

　　九年过去了。

　　李圆飘若无物的盘腿坐在一棵连香树的枝头。一阵风吹来，枝叶迎风摇摆，李圆也迎风摇摆起来，好像他已经同这片林海结为一体……

　　这种“忘我”（或者说是“无我”），不知道是多少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年方十七的李圆却早就习以为常了。他用不着刻意忘我，因为他生就是个无我的人。

　　李圆的神念正在一里开外的燕子洞洞口游弋。神农七灵的老大“白蛇灵”，在那洞子里已经闭关多年了。三娘说，这几日佘大娘就要出关，所以李圆有些兴奋。尽管与这位道行超凡的“大娘”素未谋面，但佘大娘既是三娘的大姐，自然也就是他的亲人——他打算和出关在即的大娘打个招呼。

　　除了佘大娘闭关的燕子洞，在神农陆海，还有七个幽冥深邃的洞穴，分别叫做炎洞、冰洞、潮洞、犀牛洞、通天洞和梅花洞。七个洞穴远远近近的分列在神农顶周围的七座山峰上，仿佛是神迹，它们排成的恰好是北斗七星的阵势，而北斗七星的分野（后注），不偏不倚就落在神农界。

　　在李圆来到神农界的第五个年头上，白猴灵出关，成了他的侯五哥。五哥是个话唠，十分罗唆，最爱的就是吹牛。有天夜里，他神秘兮兮的对李圆说：“圆子，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不能对虎子或者老四说！嗯，对的，不是我要隐瞒什么，我用得着隐瞒么？只是，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不是说不能泄漏，而是泄露了天机，被听不懂的人听去了，自以为是的理解一番，反倒是祸害！咳咳，我不是说老二和老四是祸害，你知道的，他们是粗人，就知道动粗，不过呢，作为天枢和天璇（后注），倒是需要他们的冲动和勇猛……咳咳，我好像说漏嘴了？哪里有，我就是要说给你知道的嘛。正所谓良琴常有，知音难寻。你不知道，从前我有多孤独多郁闷！说个笑话，过了大半个月才听见笑声——一笑起来还没完，跟嚎似的——你说我不闭关行吗？我真的受不了了……

　　“现在好了！我说什么你都明白，我说个笑话你马上就笑了——这才叫生活嘛！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不枉我闭关积德一场……呃，我要说啥来着？嗯，说秘密，说秘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厉害？多重要？告诉你，别看虎老二刁老四凶，他们那都是匹夫之勇。你再凶，凶得过青叶吗？凶得过剑圣吗？不可能的事情。但神农界照样排名大陆仙境的老大，这是有原因的。即便是青叶、剑圣、虎王这样的狠角色，见到我们神农七灵也都彬彬有礼，乖乖的，这也是有原因的呀……

　　“我们神农七灵，乃是天界星宿下凡！我绝对没有吹牛，真的！你看见北斗七星没有？就是今夜，我们七个要是摆好架势站在一起，你知道会怎样吗？你想不到的，你毕竟是凡人，五哥告诉你，我们七灵可以在七星在天的时候合为一体！哈哈哈，我们的合体是无敌的！而我，我五哥，身为天权，我是合体的大脑——哈哈哈，合体其实就是我！咳，最后这句话咱兄弟知道就行了，不用宣扬，不然让那几个粗人知道了，又要动粗……总之，七灵阵离不开我五哥的‘智慧’！兄弟你说，我究竟有多厉害？”

　　老五讲到忘情处，兴奋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李圆知道五哥没有吹牛。三娘曾经也和他说起过差不多的“秘密”，只不过没有老五说的这么声情并茂罢了。李圆随即便问了五哥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他没有问三娘。他问：“五哥，七灵聚仙阵这么厉害，为什么从前在龙虎山没有用出来？”

　　侯老五瞠目结舌。他完全没料到李圆居然连这等密要都知道。他面露痛苦之色，张着嘴想申辩，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只好不住的抓耳挠腮。李圆没想到这问题会让五哥如此为难，赶忙讲起笑话来，把五哥乐得不行。那问题自然不了了之。

　　再往后不久，白熊灵和白鹿灵同日出关。熊老六性如烈火、好勇斗狠，和虎子和刁老四是一路货色。李圆把威猛无匹的“混元惊涛掌”讲授给他，老六如获至宝，欣喜若狂，每天就和虎老二、刁老四两个武痴切磋心得、打成一片。

　　卢灵儿青春活泼、天真无邪，整天就缠着三娘和李圆玩闹。她身材娇美，行动矫捷，常常蹦来跳去的和李圆捉迷藏。李圆总是拼命的找啊找，故意装着找不到，灵儿就藏在某个角落里偷偷观瞧，咯咯笑得开心。

　　灵儿身上有股非常奇特的香味，会带给人非常奇妙的，难以言表的感觉。虽说神农陆海奇花异草数不胜数，但没有一种可以和灵儿的体香相比。李圆除了修习仙诀上的玄妙功法，尤其喜欢阅读史书，没一年，四史便看了个烂熟。这样一来，他多少也对“男女之事”有了些了解，便有意无意的和灵儿要保持一点距离。

　　可惜，灵儿是不读书的。她在梅花洞里胎息灵化，足足花了六十年的功夫，出得洞来一眼看见李圆，便开心的不得了。从此每日形影不离，宛如孪生兄妹（或者说孪生姐弟更像些）。李圆本就洒脱，后来也就不再“回避”。两三年过去，李圆个子变得越来越高，肩膀也是越来越宽，眼瞅着就长成了个帅小伙子。相形之下，灵儿的变化却不甚明显，倒是更像个“妹妹”了。

　　插叙了许多话，还是回到燕子洞里。

　　且说李圆的一缕神念飘飘忽忽的穿过石门，深入到密闭多年的洞穴中。内里的空气出奇的温暖湿润，只是隔离天日，到处漆黑一片，以李圆的功力，还远不能为神念点火生光，做个照明，更别提打开天眼、视通万里的事情了。于是，他只好慢慢的摸索着往前，触到墙壁便折转方向，继续往前。

　　如此推进了大约有半个时辰，李圆的力量已经发挥到了极至，但和巨大洞穴内迷宫般的路径比起来，显然已经难以为继。正要放弃，突地一股巨大的力量骤然从黑洞洞的空间里钻出来，把李圆那一缕微弱的神念包围在了当中。

　　“呵呵，小家伙，你不是来找我的么，怎么就要回去了？”一个阴柔的略带沙哑的声音传过来。

作者有话说

　　注：
天枢和天璇、天权：北斗七星中星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