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左手与右手 究竟应该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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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若诚懒得搭理他，直接站了起来。
“皓天，咱们走吧，再待下去会消化不良的。”
姜皓天对此似乎没有任何异议，二话不说就招手买单，早就紧张地远远观望的当班经理碍着何毅与许翔都在场也不敢轻易过来搭话，这会儿见人招呼她，带着感激涕零的表情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
欧若诚看着满脸笑容的女性忙不迭地把手中的皮册递过来，不禁苦笑，这刚一招呼账单就过来了，看来对方早就盼着他们买单了。虽说欧若诚嚷嚷着是自己请客，最后还是姜皓天刷了信用卡。许翔一语不发地默默看着，反倒是夏文杰有些沉不住气，一个劲儿地瞅着许翔。
“小诚，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就在欧若诚与姜皓天当真准备离开的时候，许翔终于开了口。
欧若诚的脚步顿了一下。
终于想要好好谈谈了？
到了这个份儿上？
如果皓天没有出现，这个人是不是打算永远都摆出一副是自己支配者的架子？
毫不顾及他的立场净在人前做些离谱的事儿虽然也不是头一回了，但像今天这样在什么都没搞清的情况下就给他判了罪，在他的朋友面前毫不给他留面子，什么尴尬说什么，什么难听说什么，巴不得告诉他朋友他俩是什么关系。这能让他觉得是想好好谈话？
“工作上的事儿么？您放心，刘昭今天也领着人排查电器故障呢，下午我会再跟进。有什么新情况我们会及时报告总经理。 ”
欧若诚回头给了许翔一个亲切的营业笑容。
“您应该是有话对客人说吧？我就不妨碍您了。祝两位用餐愉快。”
之前隐隐漂浮的硝烟味儿仿佛假的一样，此时的欧若诚面带微笑彬彬有礼，态度反差之大令夏文杰瞪圆了眼睛。相当谦恭地说完公式化的问候，欧若诚微微躬了躬身，又冲着邻桌的何毅笑了笑之后，望了一眼姜皓天便毫不犹豫地掉头离去。
虽然没开口，那一瞥包含的讯息却确确实实地传达到了姜皓天那里，于是姜皓天也露出了魅力十足却明显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完美微笑，之后追上先行一步离去的欧若诚。
“嘿，这人……还真假嘿……”
夏文杰眨眨眼，又眨眨眼，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真是的，我都想好了见到他一定要跟他打一架的，他就这么跑了？真郁闷！！！”
“出息了你哈！这几年事务所没白培养你，演技渐长啊！刻薄话说得眼都不眨，跟谁学的？”
许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闻言，夏文杰阴郁的表情陡然一变，咧嘴嘿嘿笑了起来。
“这两年的龙套可不是白跑的。什么恶毒话刻薄话大言不惭臭屁话冠冕堂皇英雄话鸡皮疙瘩乱起的肉麻话我随便就能给你来一段，保证顺溜不NG，你信不？”
“不装深沉了？”
见到熟悉的夏文杰的笑容与态度，许翔的情绪也缓了不少。
“唉！原本还指望着你这两年能有点进步……”
夏文杰夸张地大大叹了口气，瞅着许翔嫌弃地摇摇头，伸手揉了揉脸。
“对你这种连良心二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什么苦肉计了扮可怜了通通无效。呃，脸绷太紧了，僵硬了……”
“就知道贫！被泼一身酒也不知道哪儿舒服！”
“谁知道那小子跟个娘儿们似的来这招哇！”
许翔伸手仿佛抚摸爱犬一般揉了揉夏文杰的脑袋，说着“回去了”，起身走回自己那桌。大叫着“太狡猾了”的夏文杰与看完了热闹自顾自先吃起来的何毅的斗嘴却丝毫不能赶走心中愈发浓重的阴霾。
直到方才许翔才意识到，不知何时开始，欧若诚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了笑容。为什么他一直没意识到这一点？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么？自己是想把欧若诚改造成这个样子么？
也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心中那种不是愤怒却堵得自己相当不舒服不愉快的诡异情绪源自欧若诚面对姜皓天的表情。
发自内心的笑容，全无防备的眼神，自然到毫无心机，言谈举止间流露着对对方绝对的信任，围绕在那两个人身边的是任谁都能一眼看出的亲密。而前一刻还是那样透着笑意的温柔眼睛在面对他的那一刻瞬间闪现出戒备，仿佛如临大敌一样竖起了保护层，让他丝毫读不出情绪。而这时的模样，竟然才是他熟悉的欧若诚的样子。
那个时候，许翔还没意识到，那种令他胸口都揪了起来，眼底一片血红的强烈情绪名为嫉妒，他满脑子考虑的只有一件事：欧若诚对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而那笑容与他们初次见面时的笑容毫无二致。公式化的，毫无感情的，商业笑容。
超市的普通营业员与几乎可以说是权霸一方的集团总裁，根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他硬是扳下了其中的一条，于是有了交点。
难道那个交点不是终点，他们已经经过交点，再次延伸向越来越远的两个方向？
许翔突然一阵胃疼，完全没了食欲，也不管是不是无烟区，沉默地再次掏出了烟盒与打火机。
回去的路上，颇觉得尴尬的欧若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心里面七上八下。许翔说的那么白，要说皓天没听懂那些话的意思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诚诚。”
自打出了餐厅便一语不发的姜皓天终于出声。
“啊？”
欧若诚的紧张顿时达到临界点。
“你喜欢那个人么？”
咚咚。
心脏狠狠跳了两下，望着姜皓天没什么异色的表情，欧若诚一时间却觉得口干舌燥。
喜欢？不喜欢？
欧若诚觉得现在自己对许翔的复杂感情已经不是单纯的喜欢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嗯。”
千言万语不知如何开头，只好点了点头。
姜皓天叹了口气，在出租车到达酒店之前再没说一句话。
“皓天……”
下了车，走进酒店大堂，见姜皓天还是没开口，欧若诚忍不住喊了一声。
姜皓天自顾自地陷入自己的思考中便忽略了欧若诚的忐忑，这会儿见他紧张而试探的眼神忍不住好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眯眯地安慰。
“下班等我电话，咱们去吃你说的那个砂锅粥，有话回头再说。”
欧若诚果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写着大大的“安心”两个字，开心地嗯了一声，目送着姜皓天走向会议室的方向。而当皓天的背影彻底地消失在自己视线中之后，莫名的忧郁感却涌上心头。
他不止一次想要窥探许翔的内心，想知道在那个老狐狸一样的男人心中，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但对方却总是游刃有余的模样，根本不把他的想法当回事儿。既然如此，他也决定不再追问。占有欲也罢痴心也罢，在相爱的人眼中那是最高的恋爱表现，而在没有真心只是逢场作戏的成年人的性游戏中，不过是纠缠不清让人讨厌的行为。他承认自己喜欢许翔，但无法确认许翔是不是也保持着同样的感情。
其实就许翔而言，玩惯了的人，怎么可能对谁动真情？这是长脑子的人都明白的道理。但一旦陷入到爱情当中，每个当事人总有头脑不清的时候，也就是所谓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沉浸在粉红色泡泡当中，不自觉地就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美化对方。欧若诚也不例外，每回他都会把许翔S的行为当成是对自己热衷的表现。可事后又总是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根本就是自己自作多情？说不定许翔本来就是喜欢玩弄别人的虐待狂。
而他明明知道许翔哪有可能偏偏被没家世没背景没高学历没才能的自己动真心，却忍不住去相信起码自己对许翔而言是特别的，并努力去寻找任何可能验证这一结论的论据，比如有了他之后，许翔就没去找过别人，许翔会为他吃醋，等等等等。然后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拼了命地自我安慰的自己很可怜。
自己有什么呢？除了一张许翔本人亲口肯定的漂亮皮相，一个或许还合许翔口味的身体，他对许翔而言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说什么一见钟情，别傻了，现实中不可能存在那么煽情的罗曼蒂克，更何况对方是理智冷静的理性商人，从来都是支配者的存在。
他不知道男同志之间的感情究竟能维持到什么程度，就同志圈里的常识而言，貌似是没有几对可以长久的。他不过是尝试了一次逛了逛聊天室，那满屏幕寻找一夜情的讯息瞬间就浇了他一头冰水。离婚率每年都在上升，男人和女人，甚至孩子都维持不了的东西，在两个男人之间又有什么保证可言呢？
他知道自己是太过悲观，但他在无止境的不安中，自信与憧憬也在逐渐丧失，原本就不怎么明亮的前途似乎更昏暗了，他甚至考虑过要不要趁着自己还没彻底沦陷赶快从这场战役中撤退，及时从这种非正常的感情漩涡中抽身，趁着自己还没有更爱许翔，趁着自己还能保持理智地思考，趁着自己还没彻底地被□□的快感淹没。
但他做不到，自己原本就不怎么坚定的信念被许翔一诱惑只能缴械投降。但至少，他还要保住自己最后的自尊。即使到了那一天，他终于明白自己真的只是被玩弄，他还可以对得起自己，因为起码他没有连着心也交给对方，即便已经是破破烂烂的，那也还是自己的。反正他别的没有，时间大把，日久见人心，他总有得到正解的时候。在那之前，只有自己能保护自己。
但现在不一样了，皓天的出现让他悲喜交加。之后该怎么办？要不要趁这个机会直接甩掉未知的危机，安安稳稳地跟皓天走？可真那样了自己今后又会不会后悔？
皓天一出现，许翔游刃有余的面具也出现了裂痕，他要不要弄清那个结果？
是知道结果不撞南墙不回头，还是保留一个永久的谜回味一辈子？
迈着沉重的脚步返回大家还在利用最后一点午休时间趴桌上睡觉的办公室，欧若诚陷入两难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左手与右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