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爱》陈药

8、安生

　　萧子都病得并不严重，何况神医在侧，想不好也很难。
　　但积了三个月的劳累，并不是几帖药就能好的，萧子都神色灰败，面容枯槁。
　　谢无爱见了，自然是不安的，除了每天给他进补，也常陪他出去走走，活动一二。
　　一日，谢无爱推门进来发现萧子都睡下了，就轻声跑一旁的书房等候。
　　萧子都的书房藏书丰富，谢无爱随便拿了本书就坐着看。看到中页，发现里面夹了两页东西，翻开一看，竟是一张曲谱，两行小字。
　　谢无爱一看就笑了，这曲谱他很熟悉，这字体他也很熟悉。
　　是萧子都的字，写着：“笑沧海。吾之最爱。”
　　谢无爱想，这也是我最喜欢的曲子。就拿了之箫，跑到远处的池塘边上，和声而奏。
　　吹得正是兴致之时，一阵琴声合入，谢无爱抬头一看，是萧子都，也正望着自己。一时间，竟觉得眉眼如画，哪里还有什么灰败。
　　两人一曲完毕，谢无爱急忙过去。萧子都有些力竭，趴琴上微笑。
　　谢无爱道：“看你这样，我还真难想像你当初是怎么疾驰五百里去稽凶？”
　　“我不告诉你，你竟一点也没看出。我也中了毒，亏你还神医。”
　　谢无爱连忙抓起他的手，一握，说：“哪里有？”
　　“明心大师帮我治了，等你发现，我都一命呜呼。”
　　谢无爱听他这么一说，心中更是感激，萧子都与自己不过数面之缘，危难时候他出手相救，自己中毒时彻夜照顾自己，更与自己志趣相投。
　　谢无爱灵机一动，说：“子都兄，如果你不嫌弃，我们结为兄弟如何？”
　　萧子都笑：“怎么这么说？报答救命之恩不是应该以身相许的吗？”
　　谢无爱知道他在玩笑，但还是一下涨红了脸，道：“子都兄莫开我玩笑，肯收小弟吗？”
　　“好。”
　　由于萧子都体弱，两人也没有正式地结拜，只是兄长小弟这么称呼开来。
　　谢无爱看萧子都恢复得缓慢，便将谢家家传的养生诀教他。谢无爱也不知道自家的养生诀到底有什么用处，但萧子都练后恢复得奇快，倒因此对自己的绝学有些赞叹。
　　萧子都身体一好，就拉着谢无爱去后山的爱晚亭。
　　爱晚亭并不稀罕，稀罕得是傍晚时分，琉璃瓦片将漫天的霞光全部反射到这亭中，这小亭竟云烟灿烂，如同仙境。
　　谢无爱指着那片琉璃瓦片处，说：“光都是从那折来的，是我们住的那地方吧。我都呆这么久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你猜不到？”
　　“和我家的无爱居挺像的。”
　　“在我们这，它叫吾爱居。”
　　“这不是一样吗？”
　　萧子都把谢无爱的手掰开，在他手心里慢慢写上那上那三个字。谢无爱一下从耳根红到脖子。
　　萧子都笑了笑，说：“人称你是梨花公子，我看你还是叫桃花公子。面若桃花，不就是你这样？”他轻轻搂住谢无爱，说：“其实吾爱居很久就建好了，我一直没有题名，是因为我的无爱还没有住进来。你来了，它才名副其实。”
　　谢无爱回头望了望身后的人，见他双目炯炯，一脸期待。
　　“罢了罢了，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话落，就安心地靠上去。萧子都的胸膛很温暖，有一种让他安生的感觉。
　　谢无爱想：命运还真是很奇妙，自己一直以为自己的有缘人是青青，没想到竟是子都。自己十四岁以来对女子一直回避，害怕误人终身；对男子从不设防，竟不知不觉爱上子都。
　　半夜，谢无爱还很想笑。明亮的月光照得身旁的人清清楚楚，谢无爱的笑容更是一刻也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