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爱》陈药

2、相遇

　　萧子都居高临下地望着谢无爱，眼神凛冽。
　　苍白瘦削的面孔，同样瘦削颀长的身躯，卷着厚厚的裘衣，在冬天暖暖的阳光里，居然睡得安安稳稳，一点防备之心也没有。
　　萧子都突然看不惯他的这份安稳，想象自己把这藤椅踢倒之后，他惊慌失措，应该会很不错的。
　　可惜他还没有抬脚，林青青就来了，远远朝他招手，生怕吵醒了藤椅上这只安睡的“猫”。
　　林青青一直在前面慢慢地走，她知道萧子都一定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走到离无爱居很远，林青青才回过头，对萧子都说。
　　“师兄，我请你留下来，帮我照看无爱，等他好了，你再离开。”
　　萧子都冷冷笑云：“虽然你是我师妹，但你凭什么要求我？”
　　林青青并不意外萧子都的回答，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说：“你答应我，这就归你，师兄，我记得你找它很久了。”
　　萧子都心动了，但身体神色一动也没有动，只是说：“师傅来信说，他查了三个月还是查不出是谁在你的茶水中下了媚药‘美人笑’，正大发雷霆。”
　　林青青笑了：“师兄，这就是我一定要你陪我上谢家的原因，你太聪明，如果让你留在雪山派，你一查自然会真相大白，我又哪里能有机会见无爱？”
　　萧子都虽然早就揣测，但听林青青这么一说，倒还是惊讶：“美人笑是你自己下的？你要知道，它不仅是媚药，还会大大折损功力。”
　　林青青似乎觉得这问题愚蠢，说：“师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我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折损功力就能让无爱爱我，我又怎么会舍不得？”
　　萧子都冷冷一笑，果然，女人是傻瓜。
　　林青青把令牌放在萧子都手中，诚恳地说：“师兄，这次，我恳求你。”
　　萧子都把令牌卷进袖中，答：“好。”
　　林青青这才放心。
　　萧子都再回到无爱居的时候，谢无爱已经醒了。
　　林青青见他，自然是笑得春风拂面。她指着一旁的萧子都说：“无爱，这是我师兄，萧子都。”
　　谢无爱抱拳道：“子都兄，久仰久仰。”
　　萧子都冷笑，道：“你不过是第一次见我，说久仰也太假惺惺。”
　　“非也，三年前河南白马镖局满门血案，子都兄你彻夜急行五百里将凶手的头颅带回。这份豪情仗义，让谢某敬佩不已。”
　　“我只是心血来潮。”
　　林青青知道她这位师兄的古怪脾气，不想无爱有半点委屈，便急忙转换话题：“无爱，我今天要走，你可会送我？”
　　“自然会，青青，我想多留你几日，但我们谢家家规是不允许女子在谢家呆过三日的，所以我也不能破例。”
　　“这我知道。”
　　林青青走的下午，谢无爱挣扎爬起来送她。
　　林青青想，这样，也已经够了。
　　走了很远，谢无爱还在门口挥手，远远望去，颀长白净，宛如一颗飘香的梨树。
　　萧子都站在门边看两人依依不舍，冷笑。
　　“你倘若舍不得，何不让林青青留下，娶她？反正那是她求之不得的。再者，你倘若喜欢她，何必要自伤身体帮她解什么美人笑，直接行了周公之礼，毒也解了，美人在怀，岂不是更好？”
　　谢无爱似乎听不出萧子都语中的恶意，依旧是一贯的彬彬有礼，说：“青青是我难得的知己，子都兄你误会了。我这点小伤换青青的名节，我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你道人知己，不知人道你爱郎。”
　　谢无爱还是好脾气，说：“无爱天生不会爱人，子都兄又何必讽刺我呢？”
　　萧子都觉得软钉子碰得甚无意思，遂作罢。翻身回走，见谢无爱走得实在是缓慢，索性直接横空抱起。
　　谢无爱一点也不挣扎，只是道：“谢谢子都兄。”
　　萧子都冷笑，心想：我倒要看看你这幅谦谦君子的样子能维持多久？
　　这一瞬间，萧子都觉得留下，未必是那么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