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擎》锦色爱

16、雅凤篇•庆典 恪琴帝再不

　　恪琴帝再不愿意，也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头发开始花白，胡子日渐稀疏，不禁感叹当年那个英俊神武的自己哪里去了。
　　诞辰的庆典地址设在沐德寺，这是恪琴国历代的惯例。虚止主持以佛法加持皇帝和国家，在庆典上，他会将宝马遗骨请出来，以它的神力来庇佑这泱泱大国。
　　这一日终于来了，恪琴帝穿上皇后为庆寿专门织造的祥云寿彩俊逸龙服，头戴如意珊瑚金丝冠，身系八宝璎珞吉祥珮，这样的庄重喜庆的打扮都遮掩不住皇帝激动雀跃的心情。
　　不，像这样的庆典他参加过数十次了，流程安排都烂熟于心了，为这个兴奋？咱们恪琴国皇帝啥子世面木有见过？咱老头儿是觉得今天这庆典上，肯定有好戏看，因为一大早醒来他就有一股今天会看到热闹的强烈直觉，这是怎样一种取悦精神勃发的气质啊。
　　他巴不得到赶紧到现场去，想到这儿就嘿嘿笑起来，好久没有看到年轻一代争斗的热血和计谋了，今天他要看看，这些后辈比不比得上当年的他们？他这一生，从当皇子，后因太子谋乱被逐后他主掌东宫，到与昔日颐朝皇帝约定划界而治，到后来权衡朝臣，兴利朝政，安抚民心，都是一步一步用尽心思走出来的。他没有失败过，只除了一件事。想到这件事，他的脸色顿时黯然了。他背起手，踱步走向窗前，看着窗外依然暗淡的晨光，叹口气：阿锦，你此时若在我的身边，我此生还有什么遗憾呢？
　　他知道她惨死。他恨那杀了她的人，总有一天，他会将那些人扬骨挫灰。可是他更恨那个人，那个当时信誓旦旦的说爱她，骗取了她的信任，也骗取了他的心甘情愿退出，可是最后呢，因为生了个被预言会成为女皇的女儿，往日恩宠瞬间抹杀，难道这样的恩爱情深，都不足以比上江山的稳固？谢妃欺负她们母女，他视而不见；谢不畏把揽朝政，他视若无睹；虽然后来，他偶尔的宠幸，给她又带来一个女儿，可是那孩子脸上的胎记……更印证了谢不畏说的不祥女降生，过必遭难。可是他从不想想，国家是他的国家，他都能让一个外姓人把持那么久，祸害朝臣，惑乱民心，又何必防着自己的女儿呢？
　　可惜那个人已经去了东瀛……带着爱妃宠臣……
　　阿锦，只能怪……你……爱错了人啊……
　　恪琴帝每每回想这些事情，都痛心疾首。倘若，倘若当初自己能够勇敢些？不是那么退让？也许阿锦现在正依偎着他，温柔的笑着，帮他整理这罗嗦繁杂的庆典服饰，口里还不停的埋怨他：“你看你，怎么又老了一岁？都成老头子喽……”
　　泪水顺着脸上落下来，填满那沟壑纵横的沧桑皱纹，他不禁自嘲：我此生也只为一个人流过泪吧。

　　夏末秋初的清晨，微有白露，沐德寺沐浴着氤氲着熹微天光，静静地在轻烟薄雾下沉沉的诵着佛经。焚祭天地的沉香袅袅飘向天空，如轻雾般迷蒙，映衬着清蓝的苍穹，沉寂了无数人的心灵。风儿轻轻扬起寿坛上高挂的橙黄色长尾幡，也吹起了每一个人的发丝，如舞动着的精灵。
　　整个福址设在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最前面一部分时祭慰天地的祭坛，略高于广场地面，祭坛后面更高一层的地方设置的是寿坛，是感铭天地，祈寿延年之意。红色锦毡铺于道路中央，道路的两边分设观礼席，左边是铁焱、檀显等各国贵宾，右边是皇后、锦豫等皇室贵戚。
　　文武百官坐于祭坛对面，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恪琴帝的铭祭礼文：“每岁诞辰，祭慰天地；今吾国民，性德善行……”
　　恪琴帝拈香而祭，香枝随着那悠长的礼文渐渐落下熏然的细灰，完成了它的圆满。
　　礼文持诵完毕，恪琴帝绕过祭坛走上寿坛后方端坐，众寺僧在虚止主持的率领下，均在祭坛前席地而坐，众口同诵经文，木鱼“咚”一声一声回荡在安静的山寺中，有着佛祖顿悟一样的空灵。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诵经完毕，虚止主持声如洪钟，高唱一声：“请高祖皇帝祥物！”
　　铁焱、檀显等人坐在侧席观礼，那瘦小的男侍依然静静地站在身后。那陈靖不知从哪弄来一只猫儿，抱在怀里，手一下一下的抚着那猫儿脊背上光滑的皮毛。铁焱斜睨陈靖一下，低声问檀显：“是否准备妥当？”
　　檀显略一颔首。
　　对面锦豫微微一笑。
　　只见那虚止和尚缓缓从后殿中托出一个用黄色布幔高高遮着的盘子，走至祭坛，将那盘子呈在祭坛上，口中默念。
　　皇帝起座，步入祭坛上，将那黄色布幔掀开，露出一个青铜鼎，那鼎古朴隽旧，锈迹斑斑，鼎内盛几块马骨及一些马的配饰。
　　皇帝将刚刚祭天地后焚落的香灰洒在鼎内，举起青铜鼎高于头顶，长呼：“呜呼高祖之生年，得助于神力宝马，乃成安邦定国之大业……”
　　尚未说完，突然一个极小的东西，以极快的身速奔向那鼎，直扑到鼎上，用嘴叼起那马骨就飞奔向后院。众人皆惊，尚未看清楚那是什么。恪琴帝早已经被身边侍卫护到一边，正头晕目眩的抚着胸口。忽然却听那陈靖高声嘶哑的呼喊起来：“阿布？阿布你去哪？”众人看向他，他也惊慌失措的看着众人，口里一直喊着：“……阿布……就是那猫儿！叼着那马骨跑啦！”
　　众人才明白，原来刚刚那身影是那猫儿。
　　檀显和陈靖忙离席叩请：“皇上，那猫儿是我朝皇帝所赐，实乃心爱之物，本次将它带来，亦是我国皇帝的尊重之意。不想刚才，那猫儿突然焦躁，挣脱了陈靖的手，竟将那宝马的神骨叼走了，惊吓了皇上，还请皇上降罪。”
　　陈靖那手赫然是血淋淋的几道口子，看得人心惊胆战，他重重扣下：“陈靖万死，惊扰皇上寿辰庆典。”
　　恪琴帝暂缓过平静来，他一摆手：“罢了，贵国亦是一番好意。锦豫，你让姜夔调几名精干侍卫，去后山将那猫儿和那马骨找出来，那猫儿虽顽皮了些，但既然是北朝皇帝心爱之物，务必保证它的安全。”
　　锦豫答应着就要去部署安排，突然陈靖再叩拜一下：“皇上，陈靖请求与太子他们一起去后山找寻。”
　　恪琴帝眯起双眼看一下他和檀显：“为何？”
　　“后山面积广阔，植被茂密，猫儿极易隐藏，不易寻找。但臣知道如何调教那猫儿，只要听到臣的召唤，猫儿才会出来。不然人杂树密，猫儿只会越藏越深。”
　　锦豫接口道：“那后山杂木丛生，山势陡峭，只怕陈相这个身体不能承受呢，不如我们多找几个好手，细细的寻找，你放心，我们定将那猫儿完璧归赵。”
　　“这……”陈靖不好强求。
　　突然铁焱从旁边开口：“皇上，这猫儿在偌大的山林里藏匿，必不易找，且时间久了猫儿易饿，万一将那马骨吃掉就不好了。不若让陈相跟着去吧，也许一听到陈相的声音，那猫儿自己就出来了。”
　　恪琴帝想了想，便答应了。
　　檀显给铁焱使个眼色，铁焱了然的对锦豫说：“锦豫太子，今日是皇帝大庆寿辰，你作为太子，可不便离席，虽然这猫儿闹了这一场，皇帝受了惊吓，可是这寿宴还得靠你主持呢。”
　　锦豫想了想，只安排了姜夔几句，姜夔便带着陈靖和几个侍卫匆匆向后山去了。
　　寿宴开始，为了给皇帝压惊，诸位大臣使尽了法宝，只为逗得皇帝一笑，气氛也渐渐热闹起来。突然一人飞身传报，小跑到锦豫身边，在他耳边悄悄耳语一番，锦豫脸色有变。众人皆不在意，只有铁焱观察着锦豫的举动。

　　姜夔带着陈靖和五个侍卫在后山细细搜索，并不见那猫儿的踪迹。一条主路两旁统统寻变。陈靖着急，便要忘那旁边的小路走去。姜夔忙拦住：“陈相，小路纵横交错，很容易迷路，山上亦容易有些毒虫蛇蚁，还是随着大路走，这走的人多了，那些毒物一般不会靠近。”
　　陈靖脸一沉：“那猫儿怎知大路小路？万一真是顺着小路跑了呢？”说完，甩了袖子，也不管姜夔他们，头也不回走上小路。
　　姜夔无奈，只得跟在后面。他暗暗担心，这些小路的尽头就是雅凤公主居住的小院。虽然提前做了些许安排，但是陈靖这样的老狐狸，哪怕一点点痕迹都不会逃过他的眼睛。兜兜转转，那院子赫然的呈现在眼前。陈靖便要进去，姜夔好说歹说并不能拦住他，好在这院子目前已经人去屋空。
　　陈靖进去后仔细的打量着这屋子里的摆设，姜夔忙说：“这大概是虚止主持偶尔过来居住的清修之地。”
　　陈靖点点头，嘴角扯动笑一声：“是吗？”
　　他看到了一件东西，而这件东西让他有了极大的兴趣。那就是窗户上竟然用的是凤纹纱。
　　这种纱乍看起来与一般窗纱并无不同，但是织法却迥异，陈靖曾经在北朝任过江南织造，若是一般人定看不出区别来，却瞒不过他的法眼。这凤纹纱是北朝皇家特有，且专门为雅凤公主织造，比普通的纱，纹路略错位横向走一格，这样层层错一格下去，有点淡淡的凤纹图形，却又比一般窗纱孔间更细，头发丝儿细小的蜜虫都难飞进来。
　　这种凤纹纱计费功夫，产量极少，这些纱在北朝只有一个人使用，陈靖了如指掌。
　　陈靖心内有了计算，不再说话。出了这院子不久，他嘴里嘀嘀咕咕开始振振有词，声音越来越大，不一会儿，那边草丛里窸窣作响，一个小脑袋露出来，赫然是那猫儿。陈靖忙将他抱在怀里，姜夔等人过去，在草丛中找到了完好无损的马骨，心内暗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陈靖手里的猫儿又一次挣脱了他的手，箭一般的窜了出去，怎么唤也不回来。

　　檀显坐在宴席上，忽然锦豫站起来，大声的说：“诸位请安静一下。”
　　登时这宴会上静了下来，只见他看着檀显说：“二皇子，我刚接了飞鸽传书，说贵朝南部有墨清寨纠集各路野寇，汇集十万军队，掀起策军旗帜，挥师北上了。”
　　檀显一听，忙站起来：“此信可属实？”
　　锦豫点点头：“属实。”
　　檀显有些惊惶，抬眼看向后山，却看见那猫儿箭一般的从不远处的山道中冲下来。他心里一叫：天助我也。
　　只见他长身而起，向寿坛躬身一拜：“皇上，既然我朝遭遇危难，我亦不便久留于此，还请皇上准奏，我和皇妹即日归国。”
　　众人不想他有此一请，他们要走的这么突然，恪琴帝开口道：“既然北朝有此劫难，你们早日回程也属常情，只是即日启程太仓促了些。”
　　转眼那猫儿飞跑到了寿宴场地上，众人皆惊奇它怎么会自己突然跑回来。就在大家注意力全在那猫儿身上的时候，檀显突然一转山，移步向后，急速的揽住铁焱身后那个瘦小的男侍，他将手锁住那侍卫的喉部，恶狠狠的喊道：“都别动，不然我要了他的命！”众人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为何挟持一个侍卫。
　　铁焱大惊失色，脸色铁青，眼神骤然盛满怒意：“你竟然违背诺言！”
　　锦豫忙令侍卫们上前，以防不测。
　　檀显大笑两声：“兵不厌诈。没想到铁汗这么轻信于人。”
　　铁焱看着他，冷冷地说道：“放开她。”
　　檀显露出一副奸诈的表情：“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自然放她。铁汗放心，她是你心爱的女人，我怎么舍得伤害她呢？哈哈哈哈…….”
　　除了锦豫和铁焱等人，其他众人听了，均大惊，这明明是个男侍，怎么会是铁焱的女人？
　　檀显看到大家惊异的眼神，得意一笑，将那男侍脸上使劲一扯，一张人皮面具赫然撕了下来，垂雪苍白的小脸显露在众人面前。
　　众人看到垂雪那张小脸上的胎记，都惊呼起来，纷纷小声问着：这个女人是谁？
　　恪琴帝远远看着这一切，手指一下下敲着龙椅的把手。
　　铁焱怒极，反手将身后侍卫的佩剑拔出来，将要冲过去，却见那檀显狞笑着，将锁住垂雪喉部的手紧了紧，垂雪的小脸更加苍白，呼吸微弱，铁焱要冲上去的身子，却被旁边纳木丞相拦住，铁焱握剑的双手使劲攥起来，似乎要将那剑柄捏碎。
　　檀显挟持着垂雪向祭坛走去，众人都不敢靠近，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们都到祭坛，檀显看着恪琴帝笑道：“皇上，我本不想扰了您大寿的喜庆，可形式所迫，还请皇上见谅。”
　　恪琴帝微微一笑：“朕只当你送了份大礼给我。”
　　檀显眼神一挑：“此话怎讲？”
　　“今日得见阿锦皇后的三女儿垂雪公主，也算了我一桩心愿了。”在这样的境况下，他心里突然生出一抹惆怅。
　　檀显轻声笑起来：“皇上亦是长情之人啊。”
　　“你想要什么？”恪琴帝话锋一转，话语严厉起来。
　　“我只想拿回属于我朝的东西。”
　　“哦？何物？”
　　“传国玉玺。”
　　恪琴帝一听，呵呵笑起来：“这就奇了，贵朝的圣物竟然要到我恪琴国境内来找。”
　　坛下众人一听檀显这句话，顿时炸开了锅：“你朝的东西怎么会在我国？那么重要的东西丢了，还是问问有没有家贼吧！”
　　檀显听到众人所言，反问道：“既然各位问至此，我倒想请教各位，那为何我朝的公主死后要葬在你国皇陵里？非婚非嫁之下，于理不合。”
　　锦豫看他提起雅凤，缓缓答道：“虽未婚未嫁，但在锦豫心中，她永远是锦豫的妻子。”
　　垂雪渐渐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这天地开始晕眩。铁焱看她益发虚弱，发疯了似大吼：“那玉玺到底在哪？”
　　众人哑然。
　　铁焱头发竖起来，阴沉的看向恪琴帝：“皇上，玉玺到底在哪？”
　　恪琴帝沉默一下：“朕亦不知。”
　　檀显阴狠的嘿嘿一笑：“你们不知？那就请知道的人出来吧。”
　　他突然放大声音，在整个沐德寺里大喊起来：“长公主，你不顾垂雪性命了吗？”
　　锦豫看他大叫雅凤的名号，忙大声阻止：“雅凤公主已经香消玉殒了，你何必惊扰她的安魂？”
　　“是不是安魂，要问问她了。”他手劲益发的紧，垂雪在他怀里虚弱欲坠，脸色因呼吸困难变的通红，那红色的胎记变得异常妖异。
　　“不要！”铁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他眼睛血红的看向众人：“她在哪？快让她出来！”
　　突然，角落里一个一直站在恪琴帝身后的宫女，静静站了出来，她将脸上的□□轻轻撕下来：“我在这里。”
　　锦豫看她自己站了出来，忙着急的飞奔过去，护在她身旁。
　　这时，陈靖、姜夔他们也下了山来，看到这样的场景，都有些懵了。陈靖忙看着檀显走过去：“二皇子，你这是做什么？做出这么不敬的事情，这不是要挑动三国战乱？！”
　　檀显看这陈靖：“战乱已经挑起了。墨清寨已经纠集军队北上了，我再不将那玉玺找到，只怕叛乱益盛，父皇在朝就难以维继了。”
　　陈靖闻言大惊：“墨清寨起义了？”
　　檀显深深的陈靖一眼，点点头：“玉玺里面藏有虎稷令，那是能调动全国兵马的信物。”
　　陈靖顿时了然：“我只当那传国玉玺是正统象征，是个名正言顺的证据，所以皇上一直不放弃找，原来是藏着那象征兵权的虎稷令，难怪……”
　　雅凤听到他们的谈话，淡淡笑了一下：“看来皇叔早就洞悉玉玺的秘密了。”
　　檀显看向雅凤，她站在寿坛上，绾缵下的长发被风吹着，穿的宫女宽大长袍随风飞扬，从下面向上看去，仿佛浴血燃烧中昂首挺立的凤凰。
　　他有一阵沉默了。这个姐姐小时候曾照拂于他，只可惜，当国不成家的时候，亲人也再不相亲了。
　　“凤姐姐终于现身了。”
　　“显弟弟张罗这么大的动静，不就是等这一刻吗？”
　　檀显听这一声“显弟弟”，声音忽然温柔些：“凤姐姐原来真的还活着。”
　　“显弟弟还是那么机灵，竟然能探得我尚在人世。”
　　“是凤姐姐故意留了些破绽给显儿吧。”
　　“不过显弟弟挟持雪儿来威胁我，这一招也太下道了些。”
　　“显儿也是无奈之举，只要姐姐交出那玉玺，我准保雪妹妹不会有任何危险。”
　　众人看二人兀自谈话，都自刚才的震惊中醒悟过来，原来雅凤公主没死，难怪这檀显定要将她逼出来。
　　突然一位大臣从人群中高喊：“皇上，这颐朝长公主诈死瞒骗我国，偏安在这沐德寺，如有不当，即将挑起三国战乱，请皇上将长公主驱逐出境。”
　　他话音刚落，其他大臣也都随身附和：“是啊，我国近年来百姓安居乐业，若因此一女子引来战火，势必民心尽失，还请皇上三思啊。”
　　“此女不详，不宜久留啊，皇上……”
　　恪琴帝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旦打仗，胜算难卜，他们必然不能像现在这样安逸享受。
　　檀显冷哼一声：“全是些贪生怕死之徒。”
　　雅凤缓缓走下寿坛，走到檀显前面，笑的模糊：“以我来换垂雪，你意下如何？”
　　“凤姐姐，你知道我要的是玉玺。”
　　“玉玺在那儿。”雅凤指指不远处长案上放着的青铜鼎。
　　檀显怀疑的看着雅凤，雅凤笑笑：“在青铜大鼎下面的暗槽里。”
　　檀显带着垂雪，向青铜鼎那边走去。他一手锁着垂雪，一手去摸那青铜鼎下，果然下面有个凸起的机关，他打开那机关，又恐有诈，便命陈靖将手伸进去。陈靖无奈，在里面摸索了半天，拿出一个黄色布巾包裹的东西，打开一看，赫然是那传国玉玺。
　　檀显细细的打量着这玉玺，又看向雅凤：“我怎知这玉玺真假？虎稷令又是否真里面？”
　　“你看那玉玺顶端是否有什么异样？”
　　陈靖将顶端观摩一下，这玉玺温润通透，白玉微红。玉玺的顶座是一条盘旋的龙，大概用的年数久了，龙头处有些光滑，龙身盘踞着，龙鳞雕刻的片片如真，龙爪张开紧紧的抓在底座上。只是那左边龙爪似乎比一般的龙，多了一趾。陈靖凝神一看，轻轻的拨动那龙爪多出来的爪趾，那玉玺侧面豁然开了一个方形小洞。
　　陈靖从那小洞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令牌，半个手掌大小，木质材料，上面雕刻这一只欲要扑过来的金睛苍虎，熠熠生辉，栩栩如生。
　　陈靖拿给檀显看，檀显点点头：“是这物件。”
　　雅凤看他一眼：“现在可以放了雪儿吗？”
　　“等我们安全离了这恪琴国，自然会放了她。”
　　雅凤深深的叹口气：“拿我换她，我随你走，定能保你平安离开这恪琴国。”
　　檀显有些迟疑。
　　雅凤暗淡一笑：“我留在这里亦没有什么容身之地了。”她说完，情意深深地望着锦豫。锦豫摇摇头要上来阻拦，脱口而出：“不！”可是恪琴帝突然开口：“豫儿，别忘了你的本分。”
　　锦豫坚定的看着皇帝说道：“父皇，若这个国家容不得她，那么亦是容不得儿臣。此生，她去哪，我去哪。”
　　恪琴帝闻言大怒：“你是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这个国家？放弃这个皇位吗？”
　　锦豫静静的回道：“我只是不想重蹈父皇覆辙，留下永不能挽回的遗憾。”
　　恪琴帝被戳到痛处，怒极站起来，一手指着他：“你这个逆子！”
　　檀显冷笑一声：“没想到太子的痴情竟然抵过这皇位的诱惑。”
　　锦豫冷冷地看看他：“你不会懂的。”
　　檀显像是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长舒一口气：“那就这样吧，皇上，我们告辞了。凤姐姐，你的去处，我不干涉，但是雪妹妹我是只能安全了才放。”
　　说完，他便挟持着垂雪慢慢退下祭坛，陈靖拿着东西小心的跟在身后，眼睛密切的打量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此时，一个轻巧的身影从侧面飞扑过来，在檀显身后迅速得扑到那青铜鼎处，众人惊呼，檀显大惊忙回头看！
　　就在此时！怀里的垂雪突然趁他不防备，反手一搏，挣脱处他的怀抱，将陈靖手上那玉玺抢在手上，轻巧的跃到铁焱身边。
　　檀显大惊，待要去夺那玉玺，又发现身后正在被姜夔围攻的那蒙面人身形恁地熟悉。那蒙面人一面捧着青铜鼎，一面在围攻下搏斗，渐渐败落下来，这时又从从侧面飞奔来一人，蒙面人看着来人，将那鼎用力抛向来人，来人抱着鼎又急速的飞离出去。
　　锦豫忙着人去追寻。
　　这一会子发生了接二连三的事情，众人忙不迭的看着这个，又看向那个。
　　铁焱的人没有动，檀显死死的盯着那站在铁焱身后的垂雪。
　　姜夔将那蒙面人制服，将他的面纱揭开，赫然露出一张女子的面孔，只听姜夔和檀显看到那面孔后突然异口同声得惊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