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冬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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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日，公子便回来了，他看上去十分疲顿，只略略说了几句，便回东边休息去了。
我听随行侍人说，为了供奉神明，这几日特地举办了各种隆重的仪式及歌舞宴会，参拜过后公子还去了难波浦闲游。
难怪看上去这么累了，我暗暗思忖。
晚上，乳母见四下无人，忽然近前小声道：“公子去参拜的时候，恰好遇上明石那人，听说两人在晚上暗暗会面，竟是不顾旁边的侍人，唉，真是……”
心里微地一刺，我冷冷一笑，淡声道：“随他去吧，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奴婢想着怕这次有点不一样，除了以前的葵夫人，也只有那人为公子诞下子息，如今公子这样百般眷顾，即使知道小姐的侍从们也有随行，也顾不得避忌，竟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别说了吧！”我打断乳母的话，不想再听，“这话被别人知道也不好。”
乳母看了看我，终究闭上嘴不再说下去。
要歇下的时候，公子来了。
我与他静静躺在床上，谁也没说话，静谧的气息充溢在帐内，让人分外安心。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低声道：“那日，我与她见了面。”
睡意去了一大半，我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谁，见他没有说下去，便只淡淡应了一声。
半晌，他忽然搂过我，将脸埋在我的肩窝，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的心有些疼，他何曾为了某个女子表露出这样的忧虑？至少在我面前没有过，不，的确有过的，不过不是为了其他女子，而是为了我的姑母。
而如今，他又让另一个女子也走进他的心里了么？
许久后，他一动不动地靠着我，神态放松，眉宇间的风情淡去了，眼前只是一个睡得像个孩子般纯真的普通男人。
“公子……”我低低呢喃，手慢慢抚上他的脸，一寸一寸滑过他的轮廓与眉眼。
眼里有冰凉滑落，落在公子的脸上，惊得睡梦中的他微微一颤。
我轻轻抹去那滴泪，无声笑了起来：“公子，只有我们好不好？只有我，不行么？”
他睡得很熟，我收回手，闭上了眼睛。
最近胎动得厉害，肚子越发大了，我的腿开始浮肿，连觉也睡不安生，尤其是晚上小腿常常抽筋，夜半总是疼得我从梦中惊醒，甚至冷汗涟涟，总得有人在旁按摩了才能睡下。
动静这样大，公子自然也无法睡好，常常脸上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去上朝，我便劝他去东边睡，就和以前一样，反正现在晚上侍人们都在屋内值夜，也无须担心。
可是公子很执拗，说什么也不肯，晚上被我吵醒，还会睡眼惺忪地起来替我按摩。
“你就去东边睡吧，老这样让值夜的侍人也更加累了！”侍人们叫苦不堪，我也不得不埋怨他。
“既这样，就别让他们值夜了，我一个人便够了，不然我也不放心。”公子摸着我高高挺起的肚子，眼角眉梢都透出股笑意，完全一副耍赖的模样。
“唉！”我头痛地捧住额角，不再理他。
“又动了！你摸摸！”他突然叫出声，差点就激动得跳起来。
“我自然知道！”没好气地应道，我揉揉被踢疼的肚子，挪了挪沉重的身体。
小祖宗，你就消停些饶了你妈吧，别这么折腾人啦！我在心里哀哀告饶。
“紫儿，你说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他忽然将耳朵贴在我的肚子上，一边听一边朝我笑，那样喜悦、开怀的笑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不再是那种为了维持风度的淡笑，而是连眼底都流露出浓浓的醉人暖意，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带着宠溺的意味，似乎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是他最珍重的宝贝一般。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差点就原谅了所有的一切。
“又不是没有过孩子……”我暗暗腹诽。
也许公子是真的喜爱孩子吧，也许夕雾出生的时候他也这副摸样，也许等以后他见了小女公子会更欢喜也说不定。
毕竟，他也是父亲，我这样想。
初冬的时候，有传闻说六条妃子与其女儿前斋宫返回了京都。
因已是冷泉帝临朝，故依照先例，派去伊势修行的斋宫须得易人，这样一说，这传闻便变得可靠起来。
过了几日，六条妃子原先的住宅开始有侍从出入，京里的人这才知道她们真的回来了。
那位妃子与公子之间的传闻已经是早些年的事了，到如今也没人再提起，两人的情分可能真的已经淡了，公子也没有过去造访，只是偶尔托人传送书信递下问候而已。
听闻那位夫人自回后便病体衰微，已是长卧不起了，膝前只有斋宫一人陪伴左右，乳母告知我的时候无不怜惜，我心里也戚戚的。
有时候对上公子望住我的温柔眼神，总会想起六条妃子的近况，心里便莫名不安。
只是，公子又真正在意过谁呢？或许若干年以后，我也会步上那样的后尘吧？这里的女子过了三十以后就已是残年，这样如花一般短暂的人生啊，却也未尝不是种解脱吧！
近日身体一直不舒服，天气渐渐冷起来了。
冷风吹过遍体生寒，园里的花木早已凋零，只余一副萧条冷清景象，我也不爱再出来，只镇日懒懒躲在屋里。
随着产期逐渐临近，二条院上上下下都紧张起来。
腰背时常隐隐做疼，我不得不站起来走个几步缓和下，然后又要马上躺下，这样站站停停竟也十分折磨人，几日下来身旁服侍的人都疲惫不堪，只盼着产期早日到来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冬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