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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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寺整体的建筑规模不大，但胜在构局严谨精巧，并且整座寺院均由实木建造而成，檐拱间木雕的各式花卉栩栩如生，屋脊上的陶制宝珠吉祥兽更是细致逼真，这种仿唐的建筑风格真是让人惊叹不已。
见过寺院里的僧侣后，我们被安置在北山寺后坡的一座屋宇中。
那宅子自然不比别院的精致，好在房舍与回廊齐整，房间十分整洁，尤其是廊下的院中植了大片郁郁葱葱的奇趣草木，倍添几分生气，我当下便喜欢上了这里。
待分配好房间，将行李安顿好，外祖母将我托给侍女们便又出门去了。
侍女们在廊内来回穿梭，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各处房间，我见乳母将悬着的草细帘放了下来，终于忍不住好奇心，问道：“乳母，外祖母去哪了？”
乳母闻言，转头朝我笑道：“小姐有所不知，这北山寺的僧都却是师姑的长兄，师姑早些时候便修书一封，告知来意。”
“外祖母的长兄？”
我一直以为外祖母早已孑然一身，因此乍听之下惊愕不已，怪道我们那么快就能安置下来，这座小宅院想必也是早就打扫干净，专等着我们到来了。
想到外祖母为了抚育我，毅然再入尘世，如今又携家带口投奔到这里，虽说是亲兄弟，但到底还是诸多无奈；又想到母亲的不幸早逝，父亲的懦弱胆小，扑朔迷茫的未来……一向平静的心绪也不由沉重起来。
“小姐，怎么了？”察觉到我的沉默，乳母走到我面前蹲下，一脸担心地望着我，“身体不舒服吗？”
“乳母……”我鼻子一酸，搂住乳母的脖子，将脸埋进她层层叠叠的衣内。
“小姐也爱撒娇了呢！”乳母笑了起来，抱紧我小小的身躯。
晚膳的时候，庭院内点起了篝火，廊檐下的纱制吊灯也亮了起来。外祖母下午从寺院回来后，就推说身体疲乏进了房内休息，此刻她换了一袭素浅的常服，看上去人稍微精神了些，但仍掩不住苍白的脸色。
搁满饭食的案几摆好了，房内十分安静，只有轻微的咀嚼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杯箸碰触声。
突然，外祖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手里的动作，对着我一阵端详，末了轻声道：“呀，紫儿的头发又该修剪了，前段时间没注意，现下额发竟都快遮住眼睛了！”
话音刚落，房内的侍女们都吃吃轻笑了起来，乳母笑道：“是我的罪过，前段日子一直忙着收拾，一不注意差点就让小姐看不清东西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我原本郁结的情绪也渐渐开朗了，转头看向外祖母的时候，却发现她正朝我微笑，心里顿时暖洋洋的一片。
山里的日子很快乐，我不用再天天闷在房间里，因为几乎没有外人出入，我甚至被允许可以偶尔在后坡玩耍——当然，一定要有侍女跟着才行。
当外祖母教导我的功课结束后，我总要缠着周围的侍女们带我出去。可惜她们自从陪我出去过一次后便再也不肯应允了，大约是每次我一去后坡总会跑得无影无踪，找得她们筋疲力尽的缘故；几番被拒后我就一个人偷偷溜出去，不过通常也不会玩得太晚，最多不超过2个小时便会回来，所以即使有时候被大人们察觉了，他们也经常当做没看见就算了。
外祖母虽然对我很是宽容，但见我玩得有些野了，偶尔也会斥责我，说我一个姑娘家不应该老是在外面晃荡，虽然她也知道这附近基本是没人的，但贵族女子的礼节是断断不能懈怠的，再加之我渐渐长大，对我的教导也日加严格了起来。
寺中的僧都时常也会过来探访外祖母，两人回忆起旧时往事，皆唏嘘不已。那位僧都，我曾隔着细帘见过一面，大约五十开外的年纪，与外祖母有几分相象，相貌颇为清俊，再加上一直潜心修行的关系，更多出了几分超脱的逸味来，很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有时不小心经过禅房，偶尔也会听到他们谈论我的事情。
因外祖母病弱，僧都曾好几次劝说她将我交予父亲抚养：“那兵部卿亲王权高位重，若孩子随她父亲过去，必会受到良好的教育，紫儿从小容貌出众，今后成人或许能有机会入宫，岂不比在这深山野谷强得多吗？”
外祖母低泣道：“事关孩子的前途，我何尝没有想到呢？只是亲王的正室善妒无情，若孩子过去遭受欺辱，我如何舍得……”
僧都叹了口气：“紫儿虽非正室所出，但到底是亲王骨肉，又何至如此？你是思虑过深了呀！”
外祖母沉默了半晌，回道：“此事再议罢，好在我现下身子还撑得住，孩子就先放在这里倒也无妨。”
而后两人谈论起其他话题，我便默默地退了出去，过后更佯装若无其事，如没听过一般。
这时代的女子命运大抵如此。家世好、相貌好的女子入宫，若蒙恩宠便飞黄腾达；又有些女子入宫服侍后宫贵人，待足年岁后嫁入官僚家为正室，也算是寻了一个依靠；普通女子如无家世，但容貌较好也有机会觅得归宿；倘是容貌普通、家弱势微的女子，则很容易成为“走婚”的牺牲品。
当然上述女子都还算是好的了，另有穷困家的女儿命运就更为凄惨了。
若是这样，我倒宁愿留在这北山深处，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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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婚：平安时代流行走婚制，男女结婚后并不一起生活，而是有各自的住所，男女双方暗地常有多位走婚对象（即情人）；一般男方晚上来女方家过夜，次日清早离开；若一方移情随时可一刀两断，因为没有保障，所以那时候女子也可继承家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寺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