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廖黎

9、宫宴

　　送走的过程异常顺利，不知道小白兔和太子他们有没有联络，既然是太子的人（……），只要每天的请安过程中把他带上，然后在御花园遣他去采个花摘个草什么的就行了，反正太子的锦华宫就在御花园附近，至于路上会不会被轻薄调戏就不在天楠的麻烦之内了，相信小白兔也不会招出她来。

　　从太后寝宫回来，沿着走过一个多月的老路来到皇后住的凤仪宫，笼手在宫外等着通报到，然后垂手小步迈进，在离主位两丈远的地方站住，伸手展开宽袖，在胸前抱拳，屈身下跪——
　　“免礼平身。”皇后温勉和煦的声音响起，天楠顺势俯身做了个揖，站起来准备等着皇后安抚几句之后例行的“下去吧”。
　　“莫天楠是吧。天楠，来，过来这边坐。”皇后伸手示意旁边的座位。
　　天楠顿了一下，顺从地走到座位旁边直身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交叉双手放在膝上，袖上金线绣的青鸾从膝上漫漫铺开。
　　“天楠，过两天是皇上寿辰，你也算是我们蓝家人了，届时宫宴，你就坐在辰儿旁边吧。”
　　天楠心里千回百转，面上却不露，恭谨有礼地低身应了声是。
　　“好了，下去吧。”皇后抚额低眉，显出一副乏了的样子。
　　天楠顺从起身福了福，低头退出。
　　——宫宴吗……

　　皇上生辰，天楠早就知道了，甚至连礼物也都准备好了，不过宫宴倒是没有想过。名额十分有限，宫内各妃子为了能参加都是使尽浑身解数，天楠早些时候估计以自己这一个月以来受到的忽视，自己是没有参加宫宴的机会的。相国是为了敷衍圣旨才让他做的太子妃，皇上皇后又是为了什么？

　　宫宴是规格最高的宴席，外臣使者陪着皇上在大殿宴饮，太后和宫内妃子外眷在偏殿，皇后随机。
　　太子安排在大殿，太子妃照理说应该陪着太后，却莫名其妙被安排坐在太子旁边。天楠自小陪着二夫人在自家小院吃饭，对这个时空的餐桌礼仪并不熟悉，也就很有自知之明地事先吃了点垫底的点心，忍着头上的重负沉默地坐在太子旁边。
　　太子着一件红色对襟服，暗绣深色云纹，自胸口到肩盘着一条蓝色银鳞的龙在云海中翻滚，腰间一条黄底红色云纹袍带，头上发式简单由一金环束住，应该是很有霸气的服饰，衬着他沉静安谧的表情却显得如家居常服班休闲自在。而天楠就没有如此好运，极其正式的场合必须戴的金质嵌珍珠的华丽凤冠，铰接的金丝牵着珍珠从凤口由耳边一直垂到胸前，蓝色中衣领子直束到下颚，红色汉式外褂与太子一样暗绣云纹，同样的五爪银龙沿着外褂敞开的领口从下摆处一直盘到后颈，天楠正襟坐着，纤长的手指只露出青葱指尖，羽扇般的睫低垂，在场的人几乎只记得那一身华丽的装束。
　　天楠耐心地等待宴会结束，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场的情况，努力只扮演自己知书达理娴静温雅的形象，突然手被隔着衣服握住，惊得她差点一哆嗦，赶紧地往身边瞟了一眼。
　　是太子。
　　太子同样是低垂着眸，身子往天楠这边侧了一侧，几乎是贴着天楠的耳朵悄声问道：“为什么救他？”
　　——为什么……吗？
　　天楠一阵恍惚，脑海中浮现上辈子那碗一点都不美味可口的醒酒汤。
　　——……是不是喜欢上一个人，行为就会不由自主地向那人靠拢？
　　手上一阵疼痛，天楠回过神来，稍微侧一侧脸，轻轻勾唇。红袍玉带，耳鬓厮磨，两人形成一副暧昧的图画。
　　“因为……他长得有点像我养过的兔子。”有点恶趣味地说。
　　太子几乎是恨恨地放开天楠的手，冷声说道：“你要是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天楠起身，福了一福：“谢太子关心。那臣妾就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