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廖黎

14、回忆

　　天楠施展轻功奔了几条街，心境渐渐缓了下来，知道不用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杏花楼在什么地方，找了几个路人，才知道自己是奔过头了，汗了一小下，慢慢的往回踱了起来。
　　此地已经是烟花街了。现在天色尚早，两旁倒也没有什么香艳之事，几个木讷的小奴在门口洒扫，间或有丫鬟打扮的坐在门槛上磕着瓜子闲聊，看见天楠过来也有似模似样地抛个媚眼的，但也没有更过分的举动了，倒是偶尔匆匆驶过的马车门窗紧闭，透着点暧昧气息。
　　天楠没有心思，只是慢慢地低头走着，努力地想要忘却一切发生的事，只在经过门廊的时候才抬头看一眼牌匾，依次穿过迎春阁百花楼枕香苑之类的地方，走了半天也不见杏花楼，不禁开始怀疑这个地方是不是存在。
　　正要回头看看能不能再找个路人，眼角带到百花楼旁边小楼斑驳的牌匾上似乎有个杏字，凑近几步，才在百花楼嚣张的檐角后面看到行书的“杏花楼”三个字，上面的漆斑斑驳驳，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不过从残留的朱漆还是可以依稀看出昔日的辉煌。
　　天楠舒了口气，从小巷子绕到杏花楼后，一转身就看到楼后的小巷子里几乎是垃圾遍地污水横流，素爱洁的天楠轻轻皱了皱眉，小心避开垃圾污水，几步才看见巷子尽头角落里似乎有人用废木搭了一个敞开的小窝棚，窝棚里用看不出颜色的被子卷着一个人。
　　——看身形，不是那个小孩子。
　　天楠想了想，应该是那人说的小孩子的哥哥。
　　——如果是落魄至此才偷的，要回该要的东西就算了。
　　天楠远远站了一会儿，看他半天没动弹，那个小孩子又不回来，正打算回头再说的时候，脑后一阵风声，她往旁一闪，一把抓住偷袭的棍子，回头注视着偷袭的孩子。
　　孩子在他的眼光下瑟缩了一下，一把扔下棍子，几步跑到窝棚前面，又回头瞪了天楠一眼，把被子里的人小心翻过来检视。
　　地方虽然脏，但那人却意外的收拾的很干净，没有血色甚至有些泛青的脸色，年轻得还没有长出胡茬，形状很好微有些翘的唇，挺直的鼻梁……眼睛……像是用毛笔画上去的……眼角有些微微上勾………
　　……平时很温柔很纯良……但是有些小得意的时候……眼睛里泛着光……微微上翘的眼角就显得格外妩媚……像是狐狸一般……
　　天楠微微恍神，闭上眼睛……
　　——“哥，你别笑了……好恐怖啊……”
　　——“是吗？公司里的人都说我这么笑很好看啊？”
　　——“——>_<谁说的！”
　　…………
　　再睁眼的时候，满世界都是寂寞。
　　——执着着过去干什么，世界不会为你而改变……
　　定一定神看，那个孩子不知道从哪里端出一碗药，正在小心翼翼地扶着喂他的哥哥，地上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半碗药下去，全倒到胸前垫的布巾上了，喝进去的估计只有一口两口。
　　孩子却极有耐心，一点一点地灌，不时地擦拭着他嘴边的药液。
　　天楠顿了顿，回头慢慢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