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副本 你好，尼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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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电梯抵达。
邓棋匀站在电梯口，她穿着干练的军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心眼角有着淡淡的皱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
雪莱看过她的资料，在赫克托中将发来的情况说明里，这位第五小组的指挥官，已经在边境回归线服役三十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兵。
在四号塔、六号塔纷纷沦陷的情况下，她一直坚守到现在，目前迈卡所在的黑塔序列号是排在最前列的，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前线。
考虑到五号塔的特殊性，帝国早在十年前就在迈卡之后的埃兹里建立新塔，只因第五小组防守得当，而未能投入使用。
“你好，邓组长。”雪莱行礼道。
邓棋匀回礼，锐利的眼神轻轻扫过雪莱，礼貌地报以微笑：“你好，雪莱上校，事态紧急，闲言少叙，请跟我这边来。”
她带着雪莱走到中控台，最大的那块光屏几乎有几十米高，上面分布着各种光点与灰色团块，还有数不清的红蓝线条。中控台周围是一层又一层的跃迁仓，透过玻璃围栏，可以看到每一层都有医护人员推着医疗舱在走廊狂奔。
跃迁仓门一旦打开，就是血淋淋的战斗人员倒下，一切显得残酷而紧张。
“目前回归线一直在侵蚀扩张，72小时内降临了十六个新本，即未知副本，雪莱上校，您应该了解过，我们所说的副本概念？”
雪莱点头，“您请继续。”
“第五小组人员锐减，换防间隔只有三个小时，意味着队员出本的休息时间，也只有三个小时。”邓棋匀皱着眉头，“这已经超出了规定的十二小时承受极限。”
“人手不足？”
“是的，最近的黑塔小组也无法抽调支援，未知本目前还有五个在游荡状态。”
“什么叫游荡状态？”
“就是没有人员进入控制，随时有可能吞噬其他，或者升级变化，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包括之前已经控制的固定本或常规本，也受到污染异化，很多攻略模式都已失效，截止前一分钟——”
邓棋匀看了一眼光屏，和中控台穹顶巨大的时钟。
“任务失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三。”她有些悲伤地扯了下嘴角，“剩下那不到百分之一，是因为095还没有回来，目前只剩一人在副本里。”
“全员请注意！全员请注意！”
系统播报声在整个大厅响起，邓棋匀甚至来不及向雪莱解释更多。
她冲到监控工程师的光屏面前，林晨风等人也围了过来。
鲜红字体的警告弹窗，覆盖了中心最大的屏幕。
“坐标Y23,179X,43.056，Ｓ级污染源诞生，游荡融合标号013【巴夫工厂】，即将侵袭迈卡主城，距离15公里，速度5m/s。”
系统女声毫无感情地陈述着。
众人呆滞了几秒钟，邓棋匀嘴角颤动，片刻，转向雪莱：“上校，第十七个未知本降临，还是个Ｓ级融合本。”
雪莱面不改色，询问：“迈卡完成清城了吗？”
“不确定。”弗朗西斯回答，“没有得到州方任何回应，不过因为新塔建立，迈卡常驻人口本就不及常规城市的百分之三十，且多是四等公民。”
帝国公民有等级划分，四等公民基本是一些有犯罪记录，或人体改造超过百分之十五的机械人，又或是基因编造人、仿生人，被污染的异能者等等。
黑塔小组不少成员都属于四等公民，但因为服役于边境回归线，被纳入了军方体系，也算是三等公民。
“系统进行二次评估，各位长官。”监控工程师说道，“迈卡将在８小时后遭受污染侵袭，一旦抵达城市，Ｓ级副本核心扩张很快，预计24小时内迈卡会完全沦陷。系统建议立即开始撤离，通知副本内所有人员停止行动，赶往跃迁点回溯。”
邓棋匀没有说话，弗朗西斯也没有。
工程师继续：“数据显示，副本内存活人员还有123人，医疗舱救治人员105人，轻中度12人，支援组还剩37人，后勤……”
“不用说了。”邓棋匀打断，看向雪莱，“上校，我们将希望寄托在您身上。”
雪莱问戴维德：“没有经过匹配测试，直接进入实战，可以吗？”
戴维德将手里的银色手提箱放置在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这里，这就是耗时多年研制的新型多样体智能武器，代号“尼尔瓦纳”。
“一般情况下，我是不建议的。”戴维德说道，“但如果上校先生愿意尝试，我会奉陪到底，毕竟伟大的作品，总是要承担风险的。”
雪莱嗯了声，“需要怎么做？”
“需要您的生物代码解锁，将尼尔释放出来，他会与你产生精神链接，之后您会知道怎么和他配合。”戴维德犹豫了下，“我建议，最好不要在这里释放他，如果有一间高规格的监察室再好不过，如果没有……”
戴维德看向邓棋匀，“你们捕捉的污染源放置在哪里，那种屏蔽室，也可以腾出一间作为监察室。”
“明白。”邓棋匀立即让弗朗西斯去准备。
而这时，雪莱的目光紧紧锁在光屏上，屏幕左下部有一团灰块，里面趋近于黑色，同时边缘包裹着一个绿点，并且有两行倒计时提醒。
“这是什么？”雪莱指着光屏问。
邓棋匀回答：“这就是那个Ｓ级融合本，融合了巴夫工厂，里面还有……”
“是095！”邓棋匀脸色大变，“095还有一个队员活着！他们进的巴夫工厂！”
“所以倒计时是？”
林晨风适时解释道：“上面那行不清楚，可能是Ｓ本的缘故，下面那行应该是巴夫工厂的倒计时。这个本我们小队之前刷过很多次，陨晶有３个且位置固定，刷新频率很高，其中污染源已经被刷到极限了，很快就能清理干净。”
“但唯一不好的地方在于，它是个速度本，限时2小时，地图狭窄，NPC非常多，且都带有重武器高火力。”
林晨风露出担忧之色，“现在只剩下47分钟了，如果被围追堵截，可能赶不到跃迁点。”
邓棋匀强制镇定地说道：“巴夫工厂有个特性，污染源具有复制能力，如果有人员激活污染源，但在时限内没有完成任务，极有可能进入循环模式。”
“复制能力，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它现在融合在未知Ｓ本，有没有可能复制出第二个Ｓ级副本核心？”
“是的，上校，您说得没错。”邓棋匀肯定了雪莱的话，“所以我们现在没有时间了。”
这不是一个八小时的任务，而是一个四十几分钟的极限任务。
如果是八小时，邓棋匀或许可以让雪莱带着尼尔瓦纳去赌一赌。但现在，具有复制能力的Ｓ级融合本，如果真的能不断复制同等级副本核心，那么很快迈卡会沦陷，迈卡之后的埃兹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新塔守不住，边境回归线的防御网会破开一个大缺口，天穹保护层将直面高强度侵蚀，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或许人类可以在层内再建立黑塔，生存圈一退再退罢了。
然而在层外战斗的黑塔小组，在座的每一位士兵，都将异化成不人不鬼的怪物，永远游荡在暗界之中。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并不是终点。
倒计时跳动到46分钟。
雪莱戴上头盔，拿起桌上的银色手提箱，语速极快地对邓棋匀说：“给我配备一个小队，我带着尼尔进本，你们自行安排是否撤离。”
“代理人N，将情况知会国防部。”雪莱在通讯频道说道。
他没想到五号塔的情况会恶化成这样，一切都是如此紧迫又巧合，当真应了他在清线区的那句谶言，他们是派他来送死的？
代理人N停顿了几秒，似乎有一瞬的迟疑，随后熟悉的类金属机械音响起：“已发出一级警告，已通知赫克托中将。”
“我跟你一起去。”戴维德紧接着说道，“我必须监测尼尔的战场表现能力，以及人机适配性数据，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任务。”
雪莱看了他一眼，“一分钟，换上作训服，白大褂可不是上战场该穿的。”
邓棋匀立马调出当前人员资料，“能进本的……”
她发现，所有人不是在副本里，就是在医疗舱内，其他要么也是刚出本，根本没来得及休息调整。她现在无人可用。
“我去。”林晨风说道，“我刚出本，但没有受伤，只要不调动异能，状态跟得上。”
向天歌紧随其后，“我也去，我这是外伤，扎一管高效愈合剂就成。”
他没想到帝都来的漂亮花瓶，胆子倒挺大，这个时候还不临阵脱逃，反倒迎难而上，倒让他刮目相看了。
“那我也去吧。”伊森有百分之四十的躯体已经机械化，耐性比其他人都好，他头脑简单，不喜欢做决定，只想跟着队友的安排走。
“好，那就你们三个。”邓棋匀并不废话，“10号仓开启，系统会定位在巴夫工厂。”
“祝你们好运。”邓棋匀行了个军礼。
雪莱回礼，然后快步走向左侧的10号跃迁仓，银色金属门打开，外面是透明的，能看到漆黑的夜空，仿佛置身于亘古与静谧的宇宙之中。
他还记得第一次成为王储的侍卫，跟随在兰斯身边。
兰斯带着他走到克洛伊宫的最高层，那里有一个房间是宴会大厅，外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
他们盘腿坐在地毯上，天幕是深蓝色的夜空，缀着许许多多的星星。
兰斯说，那样的夜空是假的，是天穹保护层，是人工智能制造的幻觉。但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个世界打开保护层，让每一个人类都看到真正的天空。
雪莱想，现在他看到了真正的天空，无尽的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黑塔第五小组。
坐标Y23,179X,43.056。巴夫工厂。
跃迁点位于工厂西北角，是一个停车库，前面停着一辆老式翻斗货车作为遮挡。
厂房是轻钢结构，墙面与屋顶采用灰白色彩钢板。这意味着，隔音效果很不好，脚步声都可能引来NPC。
系统已经将工厂三维结构图呈现在雪莱眼前，他快速记在心里。
戴维德紧赶慢赶穿上作训服，这会儿鞋带还是散的，正弯腰系鞋带。雪莱替他戴上头盔，然后冲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开启头盔内部声音屏蔽，利用通讯频道对话。
林晨风对巴夫工厂很熟悉，主动提议：“我们抓紧时间，兵分两路，先按照原路线查看副本变化，顺便试试能不能刷陨晶或做任务，如果有异常情况，及时沟通。”
“好，我和戴维德启动尼尔后，会走地下那条通道，看能不能找到095。”
林晨风带着向天歌和伊森配合默契地迅速离开。
雪莱将银色手提箱放在地上，他蹲下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好，尼尔。”
可惜声音被屏蔽，外面根本听不到。
戴维德提醒他将手掌按在手提箱一面特定中心位置。
代理人Ｎ的机械音在头盔内置的通讯频道响起：“掌纹验证已通过，虹膜验证已通过，正在链接智脑盖亚，申请验证生物代码——”
“生物代码已验证，欢迎回来，雪莱上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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