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笑中虚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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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繁落便醒了。
睁眼的刹那，熟悉温暖的帐幔始一入眼，繁落蓦地恍惚，似乎她仍然处于一年前那恬静舒适的日子里，方不由自主的快乐，却在下一瞬叹出了气。
若是可能，她现下宁愿选择继续失忆下去…
而不是如现在这般，诸多顾虑，诸多烦恼，诸多…悲凉…
几天的路赶下来，加之动用了力量，繁落只想继续休息下去，然忆起今早的仪式，只得忍下了头内的钝痛，缓缓坐起身来。
门外很快便传来熟悉的嗓音：“郡主，可是起来了？”
繁落向后靠了床柱，道：“画儿？进吧。”
门帘被挑开，便一下进了四个人来，繁落望去，微微笑道：“我哪里需要这么多人帮忙，又不是动弹不了。”
玉怜诗放下手中冒了热气的铜盆，动手拧着毛巾，边清脆道：“郡主许久不在，我同画儿好些事该不算细致了，便让鸾玉、鸾月指点着呢。”
“指点归指点，服侍郡主的活，我们可舍不得让给她们！”玉怜画插进话来，走至床边扶繁落起身，而后撅了唇续道，“不过郡主太不爱惜自己了，听鸾玉姐的描述，郡主的身体却是大不如那时在这里的日子呢。”
繁落笑笑，道：“哪有那么严重…她们不过太紧张罢了。”
鸾月上前助玉怜画服侍繁落穿衣，声音有些不服气：“哪是我和姐姐紧张，小姐原来什么样子，我们还不知道么…同诗儿她们一说，才知小姐身体竟弱成这个样子。”
“小姐自己提也不提，还遮遮掩掩…不然至少我们亦可多加注意…”鸾玉于一旁候着，待繁落穿了衣服，便递上一碗药来，“若是早些知晓这些药，让小姐每日坚持喝，如何也会好一些…然我们竟没发现…”她说着，声音里带上自责的语调。
繁落被玉怜诗伺候着梳发，听了鸾玉的话，忙接过药来，口中道：“是我不愿麻烦，哪里是你们的错，如此，倒叫我为难了。”她一气喝干净汤药，“以后我记着天天喝药便是了，你们亦不许再埋怨。”她递回药碗，故作严肃的说道。
鸾玉扑哧笑出声，接回碗便去收拾床铺。
五人笑笑闹闹，待将繁落收拾妥当，恰巧宁好唤人来请，便携了四人向大殿走去。
…
繁落第二次来此，头一次便是在言敬辉的寿宴上，时间间隔不算长，却是非多变，而此次，便是自己的戏码了。
熟悉的路径，繁落走于最前，很快便接近大殿正门，突然忆起那次仍有雪约雅在身边，而这次，却完完全全，是她自己了…反而主要着，要为了雪约雅…
因涉及两国，故是于早朝时段接见东凡将官，繁落远远便可从敞着的大门处见着殿内整齐的官员，不可能再走偏门，她径直朝殿口走去。
方接近殿口，便见着殿前的传官，她走上前，道：“大人。”
传官见是繁落，忙行了礼道：“下官不敢当，郡主稍后，下官这便通传。”说罢便入了殿内。
繁落环顾四周，送她前来的副将看来早便到了，见繁落的头扭向自己，那副将拱手道：“郡主贵安。”
点点头，繁落暗道此人改口倒是很快，一路均唤自己姑娘，变了场合却是极懂分寸。
正想着，便听见极尖锐的声音自殿内传出：“宣…郡主念乐入殿！宣…东凡使节入殿！”
繁落深吸口气，抬脚迈入殿中。
…
“念乐拜见皇上，皇上万福。”繁落盈盈福身。
“平身罢，不是在大殿上，无需多礼。”言敬辉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亦带着明显的笑意，“坐罢，看你脸色，该是有些乏了，朝廷上总是累人的，何况今日让你站了许久。”
繁落依了言敬辉的话缓缓坐下，除下面纱的视野清晰许多，她平视方才于朝堂内高高在上的言敬辉，淡淡道：“皇上言重了，念乐不累。”
“昨日便想同皇后一道去看你，然有些事碍着，倒是抽不开身来，只得今日朝会后，让你来朕这里坐坐了。”言敬辉同宁好有着同样的习惯，亦端了茶盏，轻刮着杯口轻轻说着话，“倒是那会儿朝堂上，难为了你不少，念乐不要在意才是。”
“朕不过是做样子给诸位大臣看罢了，毕竟关系两个大国，你身为宣国郡主，丝毫未传出失踪的消息却突然被他国送回，他们总会有些猜测的。”
“况，证实清自己的身份，也好断绝那些小人的污蔑陷害，活着更要舒坦些。”
繁落半晌默不作声，只是抬头望了这个做足亲善之态，毫无恶意表露的君王。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个同殷衍修缔约，以雪约雅为目的的帝王，此时于她面前表现出的，是慈眉善目的一面，同过去她所熟知的言敬辉，几乎没有差别。仍如同关爱妹妹的兄长一般和蔼可亲，若不是她确信秦岚所说定无作假，她真的无法想象…
只是…如何…又为何呢…?
然没有说服力，没有凿凿证据，她无法问出口，只得打着太极道：“皇上的心思，念乐明白，皇上处处微念乐着想，念乐感激不尽。”
“嗯…”言敬辉应者声，而后又道，“你的事，皇后昨晚已和朕说了…然朕很好奇，你忆起什么要紧的事，却为何不来找朕商议，朕必定竭尽所能助你，哪里定要自己出宫，一年半载的才回来，倒是让人着急。”
繁落微微垂下眼睫，道：“不过是自己的一些琐事罢了，本住于宫中便颇得皇上皇后眷顾，衣食无忧，哪里还愿再麻烦皇上皇后。”
心思流转，繁落顿顿，续道：“这次本便不愿再来添麻烦，只是东凡宁王一意送念乐回宣，念乐想着该来看看皇上皇后及哥哥…便答应前来，却没料到启程前没多久，便知晓哥哥领兵攻至东凡了…真是可惜，许久见不了哥哥了。”
言敬辉笑意渐浓：“说到底，总是哥哥重要些。”他轻抿口茶水，续道，“不过念乐放心，这仗怕是很快便能结束的。莫逸很快便会回来。”
繁落微扬了眉，缓缓道：“念乐自东凡启程时，便听说哥哥已然攻下仓离…倒是佩服之至，从不知道…哥哥竟有这等领兵的本领。”
言敬辉望眼繁落，笑道：“莫逸自小便聪明非凡，朕做了皇帝后，便总希望他来助朕，他总便不肯，这次总算答应了，朕虽知晓他能力卓绝，倒亦是头次见他有如此出神入化的能力。”
繁落于不易察觉的角度细细打量言敬辉的表情，却仍是徒劳，她沉默半晌，不再言语。
忽的门外传入叩门的声音，言敬辉扬声道：“进来。”
门吱的被推开，繁落抬眼望去，一名侍女端了盘东西入内，跪下，小声道：“皇上，您吩咐的膳食已煮好。”
言敬辉点点头，前倾了身子端过碗，挥手让那侍女退下，而后转头递向繁落，道：“特意熬与你的药粥，皇后昨日回来，便说你气色仍是不佳，今日看起来果然如此，想来身子还是没有补回来罢？把这个喝了，对身子有好处。”
繁落愣住，怔怔结果碗，低头看向散着浓郁药香的米粥，实在弄不懂言敬辉的话。
她提防着言敬辉，那人却同过去一般送来补药，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只是顿了道：“谢…皇上。”便轻搅着粥，缓缓吹着热气向嘴中送去。
“等等！”言敬辉突道，边便向繁落伸过手来，竟是一把打翻了繁落手中的粥碗。
繁落本便有些怔楞，现下更是有些木讷，她看向地下破碎的粥碗残骸…终是大睁了眼…
精细的米粥撒了一地，此时撒于地面，竟嘶嘶泛着白色的泡沫…
“来人！是谁负责熬粥送粥！都给我拿下好好审问！”言敬辉已然发话，语气严肃狠戾。
繁落抬起头，望向似乎怒火冲天的言敬辉，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笑中虚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