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尘》那谁

3、第二回

　　毁诺城坐落在碎云渊之颠，终年烟笼雾绕，唯有一条木索可行。戚少商一步一脚印的往毁诺城爬，往事幕幕浮上心头，临危收留他的红泪，至死保护他的卷哥，冲动卤莽但却一腔侠义的老八，还有那迎风而立执剑睥睨天下的顾惜朝，以及城里所有为他枉死姑娘们，凛冽的北风中似乎都夹杂着她们的哭诉。
　　作孽，顾惜朝，此时的你，夜里还能安枕吗？
　　戚少商抬头望向毁诺城城墙，烟雾朦胧中，夕阳撒下一抹抹光辉，照得城上那女子如沐浴在金色当中，益发飘逸如仙。
　　“红泪！”
　　美人寻声望来，逆着光，对他粲然一笑“：少商，你来了。”
　　戚大侠三作并作两步跑了上去，脸颊上俩招牌酒窝就这么挂着，感觉特招摇，仿佛在说：我帅吧我帅吧！（某笔被大当家的粉PAI飞……）
　　“：红泪，几年不见，你又漂亮了不少。”
　　这句倒是由衷的赞叹，自从那日一吻分别后，他接下了铁手的工作，一直是东奔西跑，几次路过碎云渊想上来看看都没时间。直到这次红泪十万火急传书给他，说有要事才不得不给六扇门告了假。戚少商拉着息红泪边往凌云阁走边问“这次这么急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息红泪粉面一红，娇道“有两件事：其一，我已经答应小妖的求婚了……”
　　“真的？！太好了红泪。我总觉得自己负了你，配不上你，这次你能找到一个一心一意爱你的人，我真心的为你高兴。”戚少商自己也没弄明白怎么红泪要嫁人他不生气反而像搬开了心中大石一样畅快。难道他们的感情经过长期的积累已达到质的飞跃从情人自动过度到挚友？！
　　息红泪点点头，却又犹豫的开口“这第二件嘛……”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毁诺城的一位仙子便慌慌张张的朝他们奔来
　　“不好了，城主，不……好了……”
　　息红泪脸色顿时大变，拉了戚少商就往凌云阁里冲，顺便打消了他想开口问十万个为什么的念头
　　“少商我现在和你说不清楚，总之你看了他之后就明白这第二件事是什么了。”
　　被息红泪拉着的戚少商东拐西绕了一翻后终于在偏殿的一间阁屋前停了下来，他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却在下一秒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是他吗？！那个不敬鬼神，心高气傲，翻覆天下的人怎么变成了这般！原本剪裁合身的青衣现在松垮的挂在身上；乌黑的卷发凌乱的散了一头；秀美白皙的脸庞显出一种不健康的肌黄；还有那双曾经傲物一切，如辰如星的眸子现今好似蒙上一层灰白的雾，失了神采。
　　这，是顾惜朝？！
　　息红泪自径走上前去，麻利儿的点了他几处大穴，再接过侍婢手中的伤药给他包扎，最后，一记金针又让他昏睡了过去。
　　“这次连簪子都用上了，这人真是疯子！”
　　看着她手心里攥着的那支优雅的乌木簪，当初那人几乎是不离身的，现在竟用来自杀。戚少商觉得有些心累，他为他们之间重逢想了很多可能，没想到他竟然疯了。
　　“红泪，顾惜朝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不是铁手那个重承诺的家伙！”当初答应了傅姑娘要保护顾惜朝周全就不许任何人伤他。开始还好，江湖上有不少人还是忌惮他的神哭小斧的，可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他得失心疯的消息，前来寻仇的人源源不断，连铁手都有些觉得应接不暇，更别说这痴子一清醒就想着法儿的找死。最后没办法了，才托小妖来说先把他放在毁诺城，断了江湖中找他寻仇的念头，容铁手抽身去找能治他颠病的药。
　　“那，找我来能做什么吗？”
　　“顾惜朝的疯病是傅姑娘的死引起的”息红泪叹了叹气“他现在谁都不认识，只知道喊晚晴，醒着喊睡了也喊。我和铁手琢磨，在顾惜朝这半辈子里印象最深的就是你和傅姑娘，一个极恨一个极爱，想看看你能不能刺激他清醒过来。毕竟，他在这碎云渊就算我再怎么横推力压，江湖上和城中已有颇多微词了。”
　　戚少商皱眉在一旁坐下，望着塌上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是多么大的打击才能让这个才华横溢、狂妄傲然的人选择用疯来逃避啊。就算顾惜朝无恶不作，但在用情这件事上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若当初自己对红泪用情够深的话，如今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吧。
　　“晚……晴……”
　　塌上的人动了动，戚少商快步走上前“顾惜朝，你…怎么样了？”
　　那人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焦距聚在一张带酒窝的笑脸上，轻声问
　　“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