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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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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脉绵延千里,山势峥嵘,峰峦叠嶂,绿草如茵,可叹青山不老为雪白头,峰顶终年银装素裹,六月飞雪蔚为奇观。山间云雾缭绕,云飞雾漫间是一汪汪清澈的不冻泉,在这极寒之地亦有那蒸汽腾腾的温泉,犹如人间仙境。
光明顶乃是明教总坛,自从前任教主阳顶天失踪以后,教中纷争不断,这里便逐渐衰败了。近两年来,光明顶忽又兴盛起来,昔日明教教众陆陆续续地聚集在此,共同推举左使杨逍为教主,武林间也有人开始正大光明地挂起明教的旗号行事。最为一提的便是一年前,明教与峨眉派居然在山西地界火并了一场,若不是武当援手这峨嵋派指不定损失多惨重,明教是占尽了上风。此战一下,江湖人便得知以五虎断刀门彭家为首的一干绿林好汉已经投靠了明教,而明教与峨嵋派的梁子人尽皆知。少林武当峨眉崆峒华山昆仑六大派也紧急密商,这江湖莫不是又要风云再起了。
峨嵋派的灭绝师太一贯嫉恶如仇,按她的说法是六大派联手一起杀上光明顶活剐了杨逍这个大魔头。少林派则是向来慈悲为怀,黑白相斗物伤其类,到头来遭殃的还是无辜百姓。武当派来的代表是宋远桥,张三丰虽未传他太极拳,但他实以使得圆滑至极,一通漂亮话说的是铿锵有力,只说是武当定与众正道同门站在一起。崆峒派因谢逊的原因对这明教自是恨极,附议灭绝师太,支持攻打光明顶。华山派见少林武当都没表态,自然八方不动,也是啰嗦了一番废话。只有昆仑派的何太冲主张不要让矛盾浮出水面,以和为贵,以和为贵,他昆仑派与明教同处昆仑山,一有风吹草动,他们是首当其冲,炮灰没商量,自然是不愿大动干戈。
正当六派争论不休,忽然有个声音远远传来,笑道:“六大派,没伎俩,和尚假慈悲,尼姑坏心肠,武当六侠嘴巴强,华山耍花腔,昆仑心慌慌,崆峒七老帮倒忙。”六大派一惊,此人身在数里外却声音清晰,分明是把他们的计划听了个清清楚楚,反讽于己。
“我杨逍天不怕地不怕,你六大派联手又有何惧,这光明顶你们要来便来,我好叫你们有去无回。”杨逍哈哈笑着,笑声中夹杂着一声“爹,等等我”,声音遁去,已是走远。
这次六大派围攻大计自是不了了之,有好事者将此传扬江湖,明教风头一时无两。
这六大派各自肚肠,而明教内部也不是铁桶一块。杨逍既无前任教主传位,又无圣火令在手,说是教中推举为主实则乃是代教主身份,就这代教主,不服者大有人在。四大法王不在一处,明教五散人不服号令闲散久矣,五行旗各有堂主,虽表面上归附杨逍但阳奉阴违不在少数。杨逍的心腹自是天地风雷四门,原明教下属虽多无奈皆是虾兵蟹将。
不过,杨逍并没为此苦恼,他本就不是贪图那教主之位,私心里只不过是借着明教的名头与峨眉为难罢了。或者他也曾有过重整明教声威的念头,但向来潇洒惯了的性格让他实在无法放下架子东奔西走,劝服教中的刺头。
午后日光大好,杨不悔手执一卷《楞伽经》,慵懒地倚窗而阅。这可不是那本夹杂着《易筋经》的梵文手抄本,杨不悔只不过是闲来无事受受佛门熏陶。
“这些个和尚,看不懂看不懂,早知道还不如看《孽海奇缘》。”看来杨不悔是没有慧根之人,《孽海奇缘》乃是最近坊间风行的读本,讲的是官宦内眷的隐秘之事,自不是甚经典,但颇受读书人追捧。
杨不悔读佛经,是为了修身养性,此乃与杨逍讨价还价得来。当初杨逍想要把女儿调教成大家闺秀,琴棋书画齐上阵,刺绣煮茶一个不落,搞得杨不悔比上补习班还痛苦。除此以外,道藏佛经还得静心阅读,用以平复心魔。不过是坚持了区区一个月,杨不悔就原形毕露,一到点就失踪,索性连养心经也不看了。
父女俩你追我藏,一个躲得千奇百怪,一个追得满山遍野,结果有次为了躲避杨逍的追捕,居然冒风险把自己吊在悬崖之下。藤索在挣扎间磨断,若不是杨逍眼急手快,杨不悔现在估计已经穿越到其它世界去了。饶是如此杨不悔还是被山壁上的粗砾把背部手臂划了个稀烂,包成木乃伊在床上躺了三天,然后又活蹦乱跳了。杨逍现在是对女儿奇特的自身复原能力有了一定领悟,再大的伤势要不了三天就痊愈,只不过身体上的疤好得快,可是一连两个月都会精神不济。不
毕竟是自己的身体,杨不悔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两年来,她的内力是半点进步也没有,似乎稍有积累,便会因受伤而消失得干干净净。本来一年多勤练九阳神功好不容易有了进展,体内逐渐有真气运行了,结果一次重伤过后内力又化为乌有。不仅如此,有次杨不悔伙同贴身丫鬟铜钱下湖游泳。这昆仑上上的湖水不说冷得刺骨,但泡上一炷香便会寒彻心肺,不冻的人鼻涕横流骨头打颤才怪。铜钱乃是雷门出身,杨逍精挑细选给女儿的贴身侍女,从小苦习武功,一身小无相功搭配天山折梅手是如臂使指,小小年纪便已登堂入室,所以杨逍才会放心女儿满昆仑山溜达,不担心猛兽的攻击或是什么不良之辈的偷袭。两人同是下湖游泳,上岸的时候铜钱都浑身发冷,咳嗽了半天,杨不悔倒是屁事没有,说湖水温暖着呢,铜钱不得不暗自佩服,不愧是老主人的后代,端是了得。只有杨不悔知道,一接触冰凉的湖水从左手传来的温暖立刻遍及全身,泡在湖水中如同在洗温泉。可是之后,每当打坐练功的时候,大部分修练出来的内力便会自动流向左拳,似乎是在补充能量。当然这左手的东西也不是光进不出的主儿,杨不悔每次受伤来自左手的神秘力量都会自动护主,助她复原。现在杨不悔也懒得去管自己的左拳有什么机关了,反正不会害自己就成了,总不能不左手切开吧,谁叫这个年代没有X光呢。
经过悬崖重伤之事后,杨逍也不再逼着女儿,只是作为交换条件,杨不悔必须坚持阅读道藏佛经,平复心境。既然有更轻松的事,杨不悔当然是从善如流。
此时的杨不悔不过十三四岁,豆蔻年华,继承自杨逍的好相貌已可窥一二,柔和的阳光撒满软榻,给她的发梢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推门而来的韦一渡不禁看呆了眼,被后面的铜钱推了一下才醒过神来。
“不悔妹妹,那个周颠和彭和尚又上光明顶来了。”韦一渡傻傻地说。韦一渡是青翼蝠王韦一笑的独子,年过二十,无奈却被几个小丫头片子吃得死死的。韦一笑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一身轻功,达摩一苇渡江的传说便是他毕生追求的境界,这种渴望切切实实地反映到了儿子的名字上。不过杨不悔对此嗤之以鼻,书上说了据推测“苇”极有可能是古时的一种货币单位,一苇渡江,哼!
韦一笑是明教中少数不与杨逍为难的人,他知道杨逍不是那种沽名钓誉之辈,从前几次三番邀杨逍共商大事,都被婉拒了,这次杨逍自己主动担下了明教的重担,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是乐见其成的,所以青翼蝠王的支持态度告知了明教上下表明他是力挺杨逍的。而跟随父亲历练的韦一渡自然与杨不悔也成了熟识。
“一苇渡江,说过多少次了,进女孩子的房间要先敲门,轻功好了不起啊!”杨不悔抬腿落地,把书一扔,铜钱马上接过放上书架。“周颠,彭莹玉,哼!贵客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必定腹中饥饿,奉上粗粮栗饼以缓一时之饥。”这些缠人的家伙每两个月必上光明顶捣乱一番,讨厌的紧,不好好教训一下你就不知道你姑奶奶姓杨!“对了,不必奉茶了,外厨的那些个水缸统统给我放了,还有在外面小池塘里倒点泻药。”加了干燥剂料的饼干,我吃不死你,渴死你!
韦一渡看着杨不悔脸上阴阴的笑容,不禁暗自思量是不是要偷偷知会父亲一声,转身便看见铜钱手拿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挥着,立马站住了脚步。
杨不悔可没空打理那些闲杂人等,在她潜意识里除了杨逍和几个亲近之人外其余的都是NPC,虽说已经认清了现状,人估计是回不去了,但是要她里里外外都与古人一般,杨不悔是打内心里排斥。杨逍如果是教她算术易理还好,大不了就是当数学学,教她梵文波斯语也行,不就是门外语嘛,教她辨毒制毒也无妨,正好可以和王难姑的毒经互相印证一下。这些都无所谓,可是像什么筝笙笛箫、研墨作画、洗手做羹汤之类的新娘教程杨不悔可是敬谢不敏,象棋她是臭棋篓子,从上辈子就这样,黑白的就只会五子棋了,而且下得还不怎么样。有次逼急了杨不悔直接对杨逍说道:“除了生孩子您老怎么什么都会啊,当年到底是谁这么折磨您,让您心里不平衡,非得拉着我往火坑里跳。”下场是被杨逍拎着藤条满山遍野追着玩,杨不悔也知道老爹没给她较真,不然就她那内力不济的轻功恐怕还没出大门就被逮回来了,权当跑山锻炼身体。
杨逍见女儿孺子不可教,便也作罢,只是叹息道:“逍遥派自建派以来,哪一个门人不是门门皆通,就算是苏星河所立聋哑门中的函谷八友也是各精一道,琴棋书画医匠花戏,逍遥派包罗万象、博大精深,虽说极易误入歧途,求全难精,但逍遥派择徒无一不是天资聪颖才学过人之辈,要想学通大成也非难事。怪只怪我找到你的时候已过最佳学习年龄,若是从小熏陶……也罢也罢,你若能精研现在所学也能一辈子受用不尽了,我也不再强求于你。”
杨逍的先祖虚竹子乃是少林寺的一个小和尚,自是普普通通,可虚竹子的夫人却是西夏公主,又是李秋水的孙女,既遗传基因好又身份地位高,无论先天后天都是一个标标准准的逍遥派,她的子孙后代都是与王公贵族豪门大阀结亲,每一代无不是教养得极好,及至杨逍虽然逍遥派覆灭可年幼时已受到良好教育,后来被黄药师所救直至苏醒,逍遥派残存下来的老人恨不得把所有都塞进他脑子里,杨逍幼年过得可比杨不悔丰富多了。杨家后人继承了杨过骨子里潇洒不羁,他耳濡目染游戏人生的天性终没被埋没。如今女儿不能承先祖遗风,杨逍也只是稍作叹息,毕竟照杨不悔的反抗力度来看不亚于明教反抗蒙古鞑子的暴政。
对于杨逍的遗憾,杨不悔倒是万分庆幸,要是我五六岁的时候就被你找到了现在指不定活得成什么样了,幸亏当时纪晓芙意志坚定没带我来寻你,不然我连个无忧无虑的童年都没有。一想到纪晓芙,杨不悔还是会心中隐隐作痛,却远远比不上杨逍那么刻骨铭心,这两年杨逍还是会带着女儿四处寻找纪晓芙的下落,底下人对峨嵋派的监视一天也没少过。
自从杨不悔有了空余时间,她终于开始了对光明地的探险,寻找传说中的密道。光明顶的禁地时时刻刻有人把守,明教教众擅入者死,杨不悔连偷溜进去的念头没起过,只是专专心心搜索圆真偷上光明顶的密道。可惜光明顶上房屋极多,当年明教人才济济齐聚光明顶的盛况可见一般,排除了杂役的房舍,排除了小喽啰的通铺,排除厨房大堂,剩下的范围依然极广。杨不悔只能利用每日的一个时辰来慢慢寻找,修心养性不能少,不然指不定那天就自杀了,内功的修炼不能停,不然再遇到什么危险不还是难逃,基本的学习也不能断,不然非把杨逍气得吐血不可,关键是自己的屁股铁定遭殃。杨不悔含泪地想,二十一世纪也没这么强调全面发展的,怎么杨逍这么一不受礼教约束的古人如此前卫。
杨不悔七绕八拐在内院里穿行,在光明顶呆了两年多了,繁忙的杨不悔对于昆仑山的树林都比这光明顶大院熟。铜钱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丈远处,每日杨大小姐都会这么散散步,几乎每间房都会推进去看看,也曾遇到不少尴尬事,比如地门无艺门主好不容易得佳人首肯能够一戏鱼水结果被搅黄了,还有无忧姐姐在内室沐浴忽然有人闯入结果大叫一声“好你个死无情”,三人面面相觑,无忧姐姐气得脸都红了。倒是后来无情门主被小姐敲诈了不少好东西。
杨不悔接连看了三个房间都一无所获,干脆倒在大树下休息了一会儿,抬头便见有个黑影蹲在树上,于是便举手打了个招呼。树上的人亦恭恭敬敬地点头行礼,铜钱把头探过来叫了声:“原来是射影哥哥。”
光明顶的护卫工作由雷门负责,分为明卫暗哨,明卫是把守在重要地方和巡逻的教众,暗哨则是像射影这般隐藏在各个角落里若无必要绝不妄动。射影已被发现,自然飞身而去,换个地方再度藏了起来。
“铜钱啊,下次记得提醒我不要和暗哨打招呼,你瞧射影多可怜啊,居然缩骨龟息钻进了雪雕的巢里。”杨不悔指了指不远处饲养的飞禽,巢中之人立刻抖了抖。
“小姐,这一说出来射影哥哥不得再挪位置了。”铜钱瘪瘪嘴。杨不悔立刻站起来,说:“好了,不逗你的射影哥哥了,我们接着散步。”两人前脚出了这院,雪雕巢里的射影舒了口气,龟息一破,立刻被雪雕翅膀利爪招呼了一顿,匆忙跳出来重新找地方。
“咦?那间是谁的屋子?”杨不悔指着贴了封条的房间道。
“那是阳教主的义女紫衫龙王黛绮丝从前的住处。”铜钱看了看说,“龙王叛教以后阳教主就叫人把这里封起来了。”
杨不悔撕下封条推门进去,吩咐铜钱在外面守着,然后关门开始做了多次的工作。黛绮丝的房间充满了异族风情,虽然久未人来家什上都积了一层灰,但还是看得出原先的主人对自己房间的精心布置。杨不悔掀开被褥,敲了敲床榻,有门儿!听嗡嗡声来看,这床板是中空的。杨不悔立刻沿着床被的缝隙摸了起来,看来一定有机关,硬来是打不开的。在床头床柱上摸索了一阵,杨不悔发现有根床柱与其它三根不一样,多了一个太极鱼的浮雕图案,按了按,按不下去,转了转,也转不动。杨不悔想了想,夹着太极鱼往外一提,居然拉了一个圆柱形把手出来,顺着太极鱼的方向一转,床板向下朝两边落开,一个斜坡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