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不悔之倚天屠龙》大秦巫女

20、第十九章

　　“你说什么，孤鸿子没死？”灭绝师太不自觉抓紧手中的倚天剑，他还记得当日孤鸿子来找她借剑，说孤光被寒影折断，须这玄铁重剑所铸的倚天才能找回场子，谁知不多日便传来了孤鸿子即使仗着倚天之利也敌不过杨逍竟然羞愧而死的江湖传言。
　　杨逍抱下杨不悔，却见女儿眼中满是崇拜之意，动念一想便知是自己方才轻松收拾了那帮趁火打劫之辈才让女儿如此神态，不禁失笑。随即沉下脸来，对灭绝道：“带我去见晓芙。”
　　灭绝师太阴恻恻地说：“好，我就带你去见她。”不知为何，她眼中的残酷让杨不悔心中发凉。
　　一行人来到峨嵋派的内院，里面是峨眉女弟子的房舍，闲杂人等止步。如静玄师太之类长辈所居是东厢的单独院落，而丁敏君纪晓芙贝锦仪等心腹弟子则住在西厢，一人一间房，其余女弟子皆是住在通铺中。
　　灭绝师太走进纪晓芙的房间，除了杨逍父女俩其余人等都站在门外。灭绝推开窗户，窗外是青山碧树，这内院是临山而建，陡坡之下是溪流潺潺。灭绝师太回身站在香案前，语意温柔：“晓芙，有人来看你了。”
　　杨不悔顿时头皮发麻，从杨逍身上滑下来，一边痛恨灭绝师太脸上快意的笑容，一边担忧杨逍会出问题。杨逍胸口起伏，灭绝的举动无疑是一桶冰水从天而降，把他淋了个浑身冰凉。眼前是一方小小的牌位，上书“侄女纪晓芙之灵位”，牌位前是一小瓮青花瓷坛，坛前点了三炷香，两边是快要燃尽的白蜡烛。
　　“晓芙，为师把你逐出师门，你自然不再算是峨嵋派的人了。怜你孤魂野鬼，我们虽无师徒之名，却同是金鞭纪家的人，我的三弟你父亲还不知你的死讯，料来如果他得知你和魔教之人行了苟且之事，也是不会原谅你的。”灭绝师太的话好似一把钢刀插进杨逍心中，杨不悔却觉得处处透着怪异，这老尼姑怎么像是故意要折磨杨逍一般。
　　“你说谎。若是晓芙真的死了，那你干嘛去古墓借万年玄冰石。”杨逍心悸过后竟是出奇地冷静。
　　“我与金花婆婆対掌受了内伤，那玄冰石自然是给我用的。”灭绝师太冷哼道，“当日晓芙被我一掌打下山崖，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送回峨眉没过多久就去了。你知道吗，当我亲手点燃柴堆，送晓芙最后一程的时候，我有多么痛心！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晓芙，本来晓芙夺回倚天剑，我便能把她名正言顺地列为掌门继承人，后来她竟然与你生了这孽种，若是她肯杀了你，把这孽种送给别人，我还可以不计前嫌，照样传她衣钵，可惜……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被人指着鼻子骂做孽种，杨不悔气得吐血，正想回敬一下灭绝，却见灭绝一把把骨灰坛子抱在怀里，扬手扔出了窗外：“杨逍，你害死了孤鸿子，害死了晓芙，我要你死了也不能和晓芙同穴，后悔一辈子。”杨逍立刻冲到窗边，坛子已经砸碎，里面的灰色粉末尽数流入了山涧。
　　杨逍眼睛血红，目张眦裂，飞身扑向灭绝师太，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吼道：“我要了你的命！”杨逍长久以来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文士模样，举手头足间风流倜傥，杨不悔何曾见过他这副六亲不认的疯狂模样，吓得立刻退到门边。
　　门外的峨眉弟子也闻听屋内变动，纷纷赶过来，杨不悔暗叫不好，想再进屋时却被眼疾手快的丁敏君抓了个正着。一柄长剑架在了她脖子上，杨不悔只得老老实实地做人质了。
　　“大魔头，放了我师父，不然这个臭丫头小命难保。”丁敏君威胁道。灭绝师太已经翻白眼了，手中的倚天剑也掉在了脚边，杨逍对丁敏君的喊话恍若未觉。丁敏君掐了杨不悔腰间的嫩肉一把，杨不悔知趣地痛叫道：“爹，爹，不悔，疼！”
　　杨逍听见女儿的叫声，回过神来，侧头看着门口的众人，眼中却依然无甚焦距。丁敏君轻轻一拉手中的剑，杨不悔的脖子上立刻多了一道伤口。杨不悔暗“靠”一声，大叫道：“爹，你再不来救我，我就真的要去陪娘了，爹啊！”
　　杨逍被杨不悔的叫声所扰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见女儿被挟，立刻抓着昏过去的灭绝师太朝众人逼近。丁敏君等人不敢和杨逍硬碰，也架着杨不悔后退。双方一前一后，退到了大殿之中。
　　他们前脚出了纪晓芙的房间，后脚就进来了一个黑衣蒙面人，捡起地上的倚天剑立刻飞奔而出，翻墙而去。这个时候众人的焦点都集中在大殿之上，竟无人注意到本门至宝已然失窃。
　　“你，把师父放了。”丁敏君使个眼色，峨眉众人立刻将杨逍团团围住，可是一群兔子围住一头老虎管用吗，我们前边已经试过了，这完全是扯谈！杨逍一个眼刀，就让抓着杨不悔的丁敏君心惊胆战。丁敏君把杨不悔当作护身符一般挡在胸前，说道：“要不然，我们同时放人，你、你退出大殿去。”
　　杨逍抓着灭绝师太退出大殿，须臾工夫，灭绝师太已经恢复了神智，但仍是气若游丝。杨逍慢慢松开手，灭绝理了理呼吸，慢慢向前走去，她的全身要害都罩在杨逍的攻击范围之内，只有稍有妄动立刻便可将她拿下。
　　杨不悔也脱开丁敏君的控制，小跑向杨逍。灭绝与杨不悔错身之间，眼中忽然精光暴涨，她并不似表面上那般虚弱，只见她反手一掌，拍向杨不悔的后背，杨不悔立刻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喷出一口鲜血。灭绝在挥掌之间，忽觉一股反弹之力震向手臂，令她自己也不禁血气上涌。
　　杨逍一把接住女儿，杨不悔已经被震昏了过去。灭绝师太只是想重伤杨不悔，所以并未使用九阳神功，反而用的是寻常手法，可偏偏是这寻常手法伤害了杨不悔。杨逍一摸女儿的脉搏，时强时弱，显是受了重伤，虽然暗恨灭绝师太狠毒但当下之急是为女儿疗伤，于是怒吼道：“灭绝老尼，从今往后，我杨逍与你誓不两立。”然后抱着杨不悔飞奔而去。
　　杨不悔昏昏沉沉地想着，不对啊，我明明练了两年九阳神功了，怎么还如此不济。当初她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杨修孟杨逍曾叫她运功，她佯装无知，刻意隐瞒了自己会九阳神功的事，当时还沾沾自喜连老江湖都没发现自己身负神功，却想不到不是别人没发现，而是她体内的功力真的是如同一江春水流了个干干净净。偏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是被人当小白鼠做实验，就是马不停蹄赶路，杨不悔也没时间运功，所以直到被灭绝打伤，她才意识到自己辛辛苦苦练了两年的九阳神功居然化为乌有了。这一打击顿时让她直接昏了过去。
　　杨不悔到这里已经几年了，除了最初跟纪晓芙在一起学武的日子算得上无忧无虑以外，她的人生真是充满了悲情。先是变成单亲家庭，然后就是千里迢迢寻父，一路辛苦兼辛酸，好容易找到了杨逍，却马上就是从昆仑上跳下来，重回女山湖，后来又遇见杨家的后人，这算是可以满足一下金庸迷的八卦心理了吧，却偏偏引发了心魔，搞来搞去竟然发现自己还是杨沫的时候居然丧失了一段记忆，若不是经历了重生这么大的冲击，杨不悔绝对承受不了，终于醒过来了，马上就是赶路，真是上赶着到峨眉山被人打成重伤，结果竟然发现自己辛辛苦苦练得内功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连个安慰奖都没了，杨不悔在元末的人生算是白忙活了一场。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这是杨不悔闭眼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杨逍抱着女儿在山间飞奔，脑子里一片混乱，嘴里不断说着：“晓芙，你怎么就……不，不会的，你不会离开我的……”杨逍几乎忘记自己手里还抱着一个人，眼前全是纪晓芙的身影，初见时那个心地善良的女子就衣不解带照顾自己，在海边被自己戏耍恼怒却无可奈何的模样，满天星光下被自己拥在怀中不胜娇羞的模样，就连她欺骗自己说要吃桂花糕却决然离去的事情，都像是昨天才发生一般，就好像只要他杨逍愿意不顾一切说带她走就能带她走一样，即使罔顾纪晓芙的意愿也不所谓。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晓芙，为什么我当时要任你离开，任你这样走出我的生命，是我错，是我故作洒脱，是我放不下所谓的自尊，是我想要你来找我，是我妄想你能够放弃一切心甘情愿陪在我身边……是我太自私，才害死了你！
　　杨不悔背心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火辣辣的痛感不停折磨着她的神经，不禁发出细碎的呻吟。两只手臂没有一点力气，只能任由杨逍不知轻重地抱住自己，压得背心生痛。一股清凉感慢慢从左拳流向背部，稍微减轻了疼痛，但是很快却失去了效果，似乎左拳的神奇功能一下用完了。
　　“爹，别伤心，我相信妈妈一定没有死，她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我们去找她。”杨不悔虚弱地说，这个时侯稳住杨逍的情绪才是关键，要是他一下受不了打击疯了怎么办，不是杨不悔对杨逍没信心，而是此刻杨逍脸上的神情实在是令人担心了，好像一不留神就会做出玉石俱焚的事情来。现在的她绝对不会认为杨逍是个无情无义之辈。
　　杨不悔的话似乎起了作用，杨逍喃喃道：“没错，灭绝一定是在骗我们，晓芙不会这么容易就……对，就是这样没错，就算找遍天涯海角我们也要找到她。”杨逍埋下头看了杨不悔惨白的脸一下，说道：“当务之急是要治好你的伤，如果等我们找到晓芙，她看见我没把你照顾好会怪我的。”
　　人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杨不悔的伤是来得突然好得神速，杨逍为此震惊不已，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普通人被武林高手重伤以后在三天之内痊愈，连印子都没留下。话说当日杨逍抱着女儿直奔峨嵋山下的客栈，在柴房里输了四个时辰的内力，杨逍自觉效果不大，但却无计可施。这毕竟是个小镇，一些比较珍贵的药材药店里都没有。同时杨逍为了防止峨嵋派和其它江湖中人趁人之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柴房里躲了一夜。
　　半夜，客栈里的人都睡下了，杨逍才出门，从当地一个员外家的暗格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摸来了一根老参，想让杨不悔含着把气吊住。可是等他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却发现杨不悔的呼吸已经不再又浊又重，一把脉，伤势竟然减轻了。这个女儿身上真的有太多难解的谜题了。
　　因为要上路，杨逍依然把老参让杨不悔含着，同时不忘每天输功，仅仅三天的时间，杨不悔的伤就好了。可是她的精神依然委靡，四肢软弱无力，完全符合一个伤员的形象。杨逍留了一些专用的暗记，没多久就有明教的人找上门来。杨逍的属下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马车，快船，一路好吃好喝好伺候，终于回到了昆仑山。
　　杨不悔现在是活蹦乱跳的，但由于纪晓芙的事情心里一直沉甸甸的。
　　她真的死了吗？
　　杨不悔明知答案是肯定的，书里不是早就写得清清楚楚了吗？但从情感上来讲，她还是不相信，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纪晓芙绝对没有死。
　　杨不悔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可是谁信啊，除了那个自欺欺人的老爹。回到坐忘峰以后，杨不悔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看见杨逍，其它时候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这坐忘峰似乎一下热闹了起来，记得第一次到绿漪居，这里可是十分清静的，那些仆人如无吩咐都不会现身，由此看见杨逍是一个非常注重隐私的人，也是一个非常冷情的人。
　　最近到坐忘峰来的人明显增加了，每个看上去都凶神恶煞的，腰间不是悬着大刀就是明晃晃的宝剑。杨逍总是和那些人交谈一番，然后便打发人出去办事。这里面有的是杨逍的心腹，对杨逍是毕恭毕敬，杨逍令行禁止。另外一些则不满杨逍作为，常常骂骂咧咧，最后被修理一顿就服服帖帖了。
　　杨不悔大概知道杨逍在做什么了。
　　自从明教教主阳顶天死后，整个明教可算是四分五裂。教众们都道教主失踪了，连逍遥二使四大法王都不知道英明一世的阳顶天死在了明教的密室里。明教圣物圣火令下落不明，左使杨逍独来独往惯了，除了阳教主他谁都看不上眼，右使在紫衫龙王成亲后不久就失踪了，紫衫龙王早就叛教，白眉鹰王另立门户创立天鹰教，金毛狮王于王盘山一役便下落不明，据张翠山夫妇所说他早已身亡，青翼蝠王虽一心想重振明教，可惜他不是当教主的那块料。而现在的明教除了恶名在外，一个教众惹了什么麻烦都算在明教头上，基本上就是一盘散沙。
　　杨逍近日来一反常态积极的举动，令不少教中之人猜测这光明左使恐怕是要再进一步，登上教主之位吧。
　　“四少爷的心里怕是很痛苦吧。”一个年许三十的男子忽然来到了杨不悔身后，他望着杨逍的书房说道。
　　“无情叔叔。”杨不悔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头一个想到的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盛崖余，不过这个一直笑眯眯的蓝衣服叔叔可不是六扇门的总捕头，他是天地风雷四门中天门的门主，杨逍的左膀右臂。
　　杨不悔稍稍听杨逍提起过这四门，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天地风雷四门就臣服于杨逍而五行旗却没有。原来这四门根本就不是明教的原有编制，而是杨逍的私兵，杨逍加入了明教，这四门跟随少主也归在了明教门下。
　　天门着蓝衣，门主无情，主司监察奖惩。
　　地门着黄衣，门主无艺，主司机关铸造。
　　风门着白衣，门主无忧，主司情报贸易。
　　雷门着黑衣，门主无怖，主司攻击武力。
　　杨逍说这些人以后都会交给杨不悔这个唯一的女儿，所以把一些机密都透露给了杨不悔。杨不悔从杨逍那儿得知，这些人都是昔年灵鹫宫和一品堂的旧部，当年灵鹫宫覆灭只有少数宫众逃了出来，这些人都是当时死里逃生的人的后裔，虽没有生死符的控制但却继承了对灵鹫宫的忠诚。
　　听了杨逍讲古，杨不悔才知道杨逍是虚竹与西夏公主李银川的后代，百年前不知灵鹫宫发生了什么变故，竟在一夕之间化为乌有，当时还在懵懂之际的虚夜行被故人黄药师所救，这才为灵鹫宫留了一丝血脉。杨不悔细问关于黄药师的事情，原来黄药师的夫人冯蘅与当时的灵鹫宫主乃是表兄妹，黄夫人从小便在缥缈峰上长大，继承了先祖的聪慧却不谙武功却博览群书过目不忘，后来与上灵鹫宫拜师的黄药师一见钟情，两人结为连理以后便双双下山了。可就是因为这一点香火之情，黄药师才救下了虚夜行。可惜当时虚夜行被人重伤，经脉尽断，几乎就是个死人了，黄药师找到杨过，两人费尽心思才保住了他的性命，却只能靠万年玄冰来吊住他的一口气，整整六十年，杨逍才康复。
　　杨不悔听得咋舌，问是谁这么厉害，竟然能把灵鹫宫给灭门了，要知道那可是逍遥派的地盘儿啊。杨逍对此却不愿多讲，只说是这凶徒厉害绝顶，已超出了人的范畴，即便到现在杨逍也不敢恢复旧姓，只能随杨过姓用个“逍”字来纪念了一下先祖。
　　“无情叔叔，爹爹这是要报复峨嵋派，所以才会想收拢明教的残部，集中力量对付他们。”杨不悔道，无情点点头。“四少爷从以前便不喜欢这等麻烦事，不然早就广招门人，为先祖复仇了。我们跟随少主，不求成就大业，但惟少主马首是瞻。”
　　数月，杨逍封闭坐忘峰，率明教残部至昆仑山光明顶占据总坛，自封教主。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完结了，终于完结了，长大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