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河纪事》长林水木

5、人间怪事之姑娘

　　唐河几乎算是个闲散人员聚集地了，最近没什么业务，大家基本都在家睡大觉，只有小明每天按时按点过来工作，兢兢业业的像个被灌满正能量的有志青年。
　　其实是因为他有个约会，这是他的秘密。
　　对面16楼有个好看的姑娘，每天傍晚时分会在她房间的窗前和他相会。
　　他悄悄和小军说过一次，小军坐在电脑前啪啪啪地敲着键盘顺便斜眼瞅他：“你是不是单身太久出现幻觉了，离得那么远你是怎么看清是个漂亮姑娘的？”
　　“……”小明语塞，又不服气道：“肯定是个漂亮姑娘啊，那天我和她挥挥手，她还晃了晃身体回应我，很害羞的样子，还对我笑呢！”
　　小军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对面的楼，撇撇嘴。
　　“你不信？那今天下午你别走，等着看！”
　　上午还晴空万里的天气，中午突然就乌云遮顶，还哗啦哗啦地下起雨来。
　　小明默不作声地站在窗前，透过雨帘看着对面16楼黑漆漆的窗户一动不动。
　　雨这么大，干完活的小军想走也走不成了，双手环在胸前晃到小明旁边，也看了看对面16楼黑漆漆的窗口。
　　“你等着看！”小明盯着对面沉声说道。
　　结果，等到天黑了，雨停了，对面的姑娘也没现身。
　　小军揶揄地笑着看看他，转身背起包走了。
　　小明盯着小军离开后没有关好的门默默地站了很久。
　　第二天碧空如洗，惠风和畅。
　　傍晚时分，夕阳洒过来投在了小明的脸上，他眯了眯眼从电脑前扭头看向窗外，那个姑娘又在窗前看他。
　　小明激动地跳了起来，他回头想叫小军，才想起来今天公司就他一个人，虽然有点遗憾，但他还是很高兴，笑眯眯地打开窗户贴着窗口站着，两人痴痴相对半天，他举手和她打招呼，姑娘没有动，似乎笑了笑，小明想：“真害羞啊！”
　　一阵风从窗口涌进来，小明的T恤灌满风，鼓起了来，桌上的稿纸也被吹的哗哗作响，对面的姑娘晃了晃，回应着小明刚刚的招呼，小明很高兴，又对着她挥了挥手。
　　对了！小明回身找手机：“拍下来给小军看，看看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手机举到眼前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外面已是西山日薄，斑斓晚霞也只剩了余晖点点，小明拿着手机调了一下光，再举起来时，对面窗口已经没有了姑娘的身影，他拿开相机看了一眼，一阵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看见姑娘的身影在窗口晃了晃，就看不见了，似乎转身走开了，他不甘心地按了一下快门，照片里半边窗户都隐匿在黑暗里，只剩余晖照射下的一角还有点亮光，是姑娘铺着蓝色床单，看起来柔软馨香的床。
　　小明在18楼，他俯看着对面16楼，对着逐渐没入黑暗的16楼窗口幻想着姑娘家香香私密的闺房模样，他想象着姑娘每天娇俏地盘膝坐在床上仰头和他含情对望，心里就是一阵甜蜜，窗外华灯初上，小明嘴角含笑，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过得隐秘的甜蜜感包围了他。
　　然而，甜蜜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隔天16楼的窗口，姑娘没出现。
　　又过了一天，姑娘还是没出现。
　　小明坐立难安。
　　暮景残光中，夜幕逐渐低垂，小明站在对面楼下仰望16楼良久，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出了电梯，楼道里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小明皱了一下眉头，差点没吐出来，他用手掩住鼻子快走了两步，这栋楼是高层塔楼，一梯三户，公摊狭小，几步就到了姑娘家的门口。
　　小明克制着喉咙的不适，忐忑地敲了敲门，等半晌没人应，他又敲了敲，没锁好的门吱一声就开了半边。
　　那股难闻的味道似乎更重了。
　　小明脸抽成一团，不由后退了一步。
　　他拉起衬衫衣领遮住口鼻，探头向房间看了看，轻声打招呼：“你好？有人在家吗？”
　　没人回应，他把门再推开一些，小心翼翼走了进去：“你好，你在家吗？”
　　房间空荡荡的，窗户都开着，他看向女孩房间的方向，愣住了。
　　靠在窗边的床上还是那块蓝色的床单，没有人，上面灰尘满满，棕色的污迹斑斑，小明略微抬了抬头，被外力拉拽弯曲的窗帘杆上垂下来一根绳子，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垂着，一阵风吹来，它晃了晃。
　　天边余晖收尽，黑暗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