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鹰——素霓裳》游若离

7、断情绝意

　　第七章 断情绝意

　　羽霜静静地站在湖边，凝望着夕阳那短暂而绚丽的美丽，心思飞到了英国。

　　医院传来消息说，安东尼已经完全康复，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他还是没有放弃寻找不告而别的她，人也因此憔悴了许多。

　　苦苦压抑着对他的思念，闭上眼，让自己沐浴在一片湖光与霞光相接的红色之中，长发飘散成一道褐色的瀑布，细致美丽的脸庞在火轮似的霞光的衬托下，显得绝美而不真实，让人误以为这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拟歌先敛，欲笑还鼙，最断人肠。
　　无穷无尽是离愁，天涯海角寻思遍。

　　“自从英国回来以后，她变了好多，连我们都仿佛被她隔离在心门之外了。”许绯月担心地蹙起蛾眉。

　　“想办法安慰安慰她，让她别老是胡思乱想，徒惹心伤。”柳依眉边说边看向身旁的季盈衫。

　　“别看我，我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季盈衫一接到她的暗示，立即两手一摊，撇清关系。“当初我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便硬拖着她借酒消愁，哪里知道向来滴酒不沾的她反过来把我给灌醉了，自己却心无旁骛地坐在电脑边分析最近的股市。”后悔啊！心痛啊！她珍藏的百年陈酒在那次不明智的决定后，陆续被羽霜搜刮一空。

　　“嬴倩，我知道你最聪明了。”依眉转向七人中歪点子最多的嬴倩求助。

　　“你饶了我吧！”嬴倩哀叫一声，忙不迭地取下脸上的墨镜，“这就是我发挥我最大的慈爱，陪她发泄心中苦闷换来的。”她抚摸着自己的黑眼眶，耸了耸肩，表示她也无能为力。

　　“唉！”六人同时无力地叹了口气。素来所向无敌的她们，第一次尝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

　　“你们讨论够了没有？”羽霜突然发出的声音将她们吓了一跳，“事情进展得如何？”

　　许绯月望了一眼仍面无表情的她，牵强地一笑。“根据你拿回来的‘帝国企业最新计划方案’，我们已找到他的合作伙伴谈过了，只要他们愿意在同一时间与帝国企业解除合约，我们可以承担所有的毁约费。初步估计，我们得付出二十亿，而帝国企业有大批正在实施的计划会因此暂停，损失是我们的三倍，甚至更多。”

　　“我们的资金已经全部到位，出去那二十亿，我们还有大约三百亿作为后盾。”柳依眉接下去说。

　　“你们估计一下，寒氏有多少胜算？”平静而柔和的语气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或许下一刻便会翻天覆地。

　　“我们在暗，他们在明，成功率约站百分之八十。”唐慕雪眼珠子一转，答案自动浮现脑中。

　　“如果我们赢了，不仅你的仇可以报，寒氏也会随之成为一手遮天的跨国企业。反之，我们一旦失败，寒氏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季盈衫很实际地提醒她。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的她，从未担心过这场一触即发的商战的结局是输是赢。对她而言，她们的友谊甚至比她们的生命更珍贵，这岂是区区钱财可以比拟的，这也代表了其余五人一致的看法。

　　“不论输赢，你都会失去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话才一出口，南宫蝶几接收到五道佩服的目光。敢在这种非常时期当面向羽霜提起她的禁忌，很勇敢吧！拥有强大灵力的她总觉得羽霜和安东尼的缘分未尽，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至于乔治，她倒不在乎委屈一点，由她来解决。

　　“开始行动。“听到南宫蝶不怕死的谏言，她依旧不改初衷，面无表情的脸孔闪过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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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安东尼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正对乔治坐下。他已经有半个月未踏入家门一步，又把工作弄得一团糟，这顿训话是意料之中的事，当接到电话时，他就作好了心理准备。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早习惯了。

　　“安东尼，你知道最近寒氏企业的动向如何？”乔治知道他为情所困，为爱伤神，也不责怪他。

　　寒氏企业？这几天他全身心都扑在寻找失踪的羽霜的下落上，担心她是不是遭到不测，以至于心力交瘁，哪有时间去注意远在中国的寒氏企业的动态。难道沉寂了近半年的寒氏企业又要掀起新一轮的收购行动？

　　见他皱眉不语，乔治心中十分不快。还一个爱美人不顾江山的痴情男人，让他怎么能放心把产业交给他打理呢！

　　“据说，寒氏已将分布于各国的分公司的所有资金分批调回总部，近期内，应该会有一次大行动。”

　　“以寒氏现在的雄厚实力，是什么样的行动需要如此的大费周章？莫非……”安东尼立即摇了摇头，否定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寒氏的幕后负责人不会蠢到想和我们正面开战。虽然他们不一定会失败，但绝对会伤亡惨重。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凡是精明的商人都不会去做。那他们这次行动的目标是什么呢？”

　　乔治不悦的神情稍稍有所缓和。总算他的智商还未因那女人由正变为负，“这一点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最近做事要特别小心谨慎。”

　　“我知道了。”他揉着太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刚康复的身体因连日来的奔波而变得虚弱不堪。

　　回想起平生的惆怅，似乎都离不开一个寒字。先是爸爸已故的妻子——寒梦纤的死，令他饱受苦难；再是寒羽霜的无故失踪，令他陷入担心与思念的迷雾中无力自拔；现在，寒氏又莫名其妙地调动大量资金，让他为之心烦意乱。他是前世跟姓寒的有仇，还是今生与“寒”字八字犯冲，注定栽在姓寒的手中。

　　“下个星期五，你陪我到中国参加十年一次的世界名流聚会。”乔治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安东尼先已为情所困，无心于工作。大敌当前，他必须亲自出马，去中国一探虚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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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伯温将在下星期来中国，同行的还有他的两个儿子。”

　　“他们来做什么？”唐慕雪不解地问。

　　“好象是为了参加十年一度的世界名流聚会。”许绯月轻蹙蛾眉。什么时候蹦出了一个世界名流聚会，她这个“活电脑”怎么不知道呢？不过回想一下，她们七人从不参加这种毫无意义的社交活动，而她的脑中储存的都是□□各派的资料以及警界政界名人的资料，哪有闲工夫去记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季盈衫也秀眉一皱，怀疑地问，“你确定消息可靠？据我所知，乔治*伯温这个自命不凡的老家伙仗着自己财大势大，从来都不屑参加什么聚会。”看样子，只要和乔治*伯温有关得人或事，都被这七个天使般的小女子查得一清二楚三明白，她们七人都可以将伯温家族史倒背如流了。

　　“他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赶来的。”虽然只见过他三次，羽霜却对他的性格了若指掌。谁让他们是父女呢？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有着相同的冷静果断，就连同那不按理出牌的脾气也一模一样。

　　“如果他听到什么风声，就更应该留在英国坐阵才对呀？”不明白就是不明白，商场上的人心险恶，尔欺我诈一点也不适合她。要不是为了羽霜，依眉早就一股烟似的溜回她魂牵梦系的土耳其考古基地，哪会乖乖留在这儿虐待她可怜的小脑袋瓜啊！

　　“这就叫欲擒故纵。可惜他并不了解我们，而我们却对他的手段一清二楚。敌明我暗，这一仗，他败定了！”羽霜挑挑眉，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笃定微笑。

　　“既然他想玩欲擒故纵的游戏，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吧！”十二年的好友可不是白当的，嬴倩顺口说出她心中的想法。

　　一场父女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爸爸，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安东尼在进入大厅十分钟后，便发现了气氛中的诡异气息。

　　一些小企业的老板不时围着他们转，而那些真正与他们有商业往来的集团负责人却只是匆匆打了个招呼，便做贼心虚似的刻意躲着他们。更奇怪的是，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时地向门口望去，仿佛在等人似的。但，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这些资产加起来足以摧毁一个经济大国的实业家们如此焦急地等待呢？

　　“林总，你们在等人吗？”乔治随手拉了一个人问道。

　　林总微怔，“伯温先生还不知道啊？听说，寒氏企业的幕后负责人会亲自参加这次聚会，我们都急着想一睹他的庐山真面目。”

　　原来是被舆论界称为“神秘大亨”的寒氏负责人要现身，无怪乎，大家都放弃拉拢大企业的好机会，一个劲地看向门口。

　　寒氏企业的幕后负责人是谁，已成为现今新闻界注目的焦点。据说，他是一个被毁了容的残废；也有人说，他是一个百岁老人。总而言之，传说中的他不是见不得光，就是厌倦尘世的老者。毕竟，在现实社会中，没有人会将四射的光芒收敛，躲在黑暗中生存。也正是由于这些各式各样却皆无根据的流言，才增添了他神秘的气息，使之成为街头巷尾谈论的焦点。

　　“哇噻！又是一副惟恐天下人不知道的排场。”唐慕雪看了一眼几十名全部武装的刑警，立即用手覆在心脏部位，夸张的大叫。

　　“对不起，这是私人聚会场所，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门卫拦住她们的去路。

　　天啊！他们从没见过如此绝美的组合。七个美若天仙的女子，配上七件相同款式但不同颜色的衣服，如同一道彩虹，绚丽得让人移不开眼。要不是大厅内的人物身份特殊，谁能狠下心将她们拒之门外呢？

　　“讨厌，他是谁啊？“南宫蝶习惯性的揉揉鼻子。由于她天生一张娃娃脸，这动作更突出她的天真无邪。

　　接话的当然是号称“活电脑”的许绯月。“王浩然，三十一岁，国际刑警反恐怖组的队长。”

　　“绯月，你没记错吧？堂堂一个国际刑警怎么会沦为看门狗呢？”嬴倩“小声”嘟囔，音量不大不小，刚好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眼睛脱窗的蠢男人，竟敢将她这个万人迷的国际影后拒之门外，欠扁！

　　“对啊，瞧他那副又矮又胖的样子，怎么看都像街上的地痞流氓。”柳依眉不甘示弱地用相同的音量说道。对付外敌，她们的炮口始终是一致对外的。

　　“看样子，这世上还真是英才缺尽了。”季盈衫用标准的商人的眼光将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后，一脸了然地点点头。“连这种货色都能穿上国际刑警的制服，也就怪不得现在的治安差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

　　“你们……你们太过份了！”听到周围传来蟋蟋梭梭的笑声，王浩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呜……生得又矮又胖又不是他的错，她们怎么可以这么损他嘛！讨厌啦！

　　“把这几个私闯者抓起来！”恼羞成怒的他大吼一声，想以此换回他少得可怜的威严。

　　很快，她们的脑袋成为了几十支枪瞄准的靶心。原本聚集在打听中的各国名流皆闻声而来。

　　羽霜？她怎么会在这里？安东尼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掩不住失而复得的狂喜，他想唤她，却在声音即将出口的刹那停住。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

　　“我平生最恨别人用枪指着我的脑袋。”眼角的余光扫见几个正要与她联手对付帝国企业的实业家，羽霜决定先来个下马威，以免他们临阵退缩。“绯月，你们好象很久没活动筋骨了吧？”

　　“近半年了！”生性酷爱冒险的唐慕雪几乎是幽怨地抢答。

　　“OK。”她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感到莫名心寒的危险气息。“五分钟内，当我不存在。”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开始吧。”

　　在那些刑警还未反应过来之前，除了她之外的六人以速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霎时踢去他们手中的武器，出招既狠又准，不到五分钟，那些可怜的刑警们皆陷入一片痛苦的呻吟之中，再无还手之力了。

　　六人意犹未尽地摇摇头，异口同声地大叹，“一群没用的东西，人家还没玩过瘾呢！”

　　众人一听此言，皆露出惊骇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

　　这群女人太……太可怕了！

　　“记住，在没有了解对方之前，就千万别得罪她——你的刑警生涯结束了。”羽霜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从呻吟不断的王浩然身旁绕过，走向大门。

　　“你到底是什么人？”王浩然不甘心地问。

　　“寒氏企业总裁，寒羽霜。”

　　听闻此言，抽气声接连不断地传出。谁能想到，掌控各国经济命脉大权的人竟是这名二十岁左右，穿着白色T恤和白色牛仔裤的女子。

　　轰的一声，安东尼的脑中一片空白。一直都知道她的身后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可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富可敌国的寒氏负责人。看来，她接受他的追求必定有她的目的。

　　当七人走入大厅时，一些胆子较大的记者才哆哆嗦嗦地上前采访。不过，对象仅限寒羽霜一人。经过刚才那番精彩的表演，谁还敢去招惹那六个身手不凡且还没打过瘾的女人，又不是活得太安逸，欠扁。

　　羽霜十分友善地回答他们提出的所有问题，至于答案的准确性嘛——没一句真话。

　　她巧妙地忽略安东尼的注视，走到乔治面前，毫无惧色地正对上他冷冽的眸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她友善的口气与她的眼神很不协调。

　　“很高兴又见到你。”不解于她眼中并发出的强烈恨意，他虚应道。

　　“伯温先生难得到中国来，我想送您一份礼物，希望您会喜欢。”不变的迷人笑颜，她拍了拍手。

　　绯月拿起主席台上的话筒宣布，“十二个集团的负责人决定于今天和帝国企业正式解约。”

　　乔治看着和自己合作了大半生的各集团负责人皆一声不吭地集体与他解约，他深深了解到，站在他面前的年轻女子，对他，对帝国企业而言，绝对是个不容忽视的强敌，他选择来中国的这步棋是走错了。

　　但，她怎么能弄到属于帝国企业最高机密的合作名单？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安东尼，原来……

　　好一个寒羽霜，她果然是费了一番工夫。不过，他倒是很欣赏她处事的手段——冷静，果断，绝情。这与他年轻时的处事态度大致相同，只是老了之后，他才悔恨起当年的过于绝情。他在商场上无疑是个强者，但在情场上，他却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再次将目光投向她，或许她长得很像梦纤，但她领导者的气质，却是梦纤无法相比的。

　　看着主席台上的人一个一个签下了名字，安东尼的眼神逐渐冷冽起来。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傻瓜，被人耍得团团转却不自知。对她而言，他只不过是一个利用工具，利用完了，便可以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
　　羽霜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很爱大哥吗？她怎么会选择与大哥为敌？天啊！他已经非常非常努力地学习如何成为一名世故的大人，却依旧无法猜透他们的想法。特别是羽霜姐，她的心好似海底针般难寻。史雷得暗自发誓，他长大后决不要碰“情”这个字，它太伤人了。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伊人在前，她多么想投入他的怀中一诉相思之苦！可她不能。背后的手愈握愈紧，直至指甲掐进掌中，她才抑制住冲上前去的冲动。别开眼，深吸一口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长痛不如短痛，她不能再连累他了。

　　“请问寒总，寒氏出面组织了这次解约仪式的目的是什么？寒氏会不会有什么大行动呢？”记者似乎对她情有独钟，须臾间又一拥而上。

　　“寒氏会全力收购帝国企业。”她小心地将内心的波动隐藏起来，用友善的外表蒙骗所有人。她就像一只蛋，不敲开来是不知道好坏的。

　　“你以为拉走了我的部分合伙人就可以打跨帝国企业？”她也未免将帝国企业想得太弱不禁风了。

　　“我自知能力有限，特地请了十二个集团与我合作，一起收购帝国企业。”她面带柔和的微笑，状似漫不经心地说。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她就不信她扳不倒他。

　　乔治脸色突变，危机感瞬间包围了他的全身。冷冽的眼神一一扫过眼前十二名集团负责人，只见他们都心虚地垂下头。

　　好一个寒羽霜，好一个滴水不漏的布局——不过，他也不是好惹的！

　　被他冷冽如冰的眼神扫过的十二个人，无一不在心中暗暗叫屈。他们不是没有见识过乔治的强悍作风，要不是他们有把柄落在这七个可怕的女人手中，谁会有胆量背叛他，又不是富家子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看形势，这场没有硝烟却足以颠覆整个商界的战争有得打了。他们只能默默祈祷：这七个貌似天仙，手段却比魔鬼更可怕的小妮子可千万不能输啊！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不过，我也不会那么容易便将帝国企业拱手让贤的。”他恨恨地磨着牙根，皮笑肉不笑地说。

　　“哈，哈，哈……”银铃般的笑声在大厅中久久回荡，令人全身一颤，“没有人会愿意将属于自己的数百亿家产拱手让人。而你，乔治*伯温更加不会。”对于一个为了钱可以泯灭人性，连自己的结发妻子和亲生女儿都可以杀害的男人来说，还有什么会比钱更重要呢？答案只有一个：没有！

　　“我们慢慢走着瞧吧。”说完，她佯装无情地与安东尼擦身而过，心中的悲，只有她自己独尝。

　　躲在一旁逍遥的六人立即跟上，有效地阻止了一群蠢蠢欲动的记者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