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居住的街道》红豆骰子

4、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我一直秉承自己是个纵欲主义者，不喜欢那些所谓的道貌岸然，骨子里却是禁锢人性。然而，这连续一周的事情，让我开始动摇了。

　　第一天，睡过去了。

　　第二天，唱过去了。

　　第三天，玩过去了。

　　第四天，晃过去了。

　　第五天，晕过去了。

　　…………

　　我自知做不到嵇康那样的潇洒，袁楷那样的超脱，且不管世道不同，我骨子里摆脱不了这么多年的压抑。

　　幼儿园到高三的老师明里暗里对我的评价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小学之前我以为这是一句好话，因而更加变本加厉。初中之后明白，那是警告。于是学会压抑，学会察言观色，学会虚与委蛇。那时候年轻，不知道难过是什么，只是偶尔的委屈，但更多的是快乐，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

　　昨天看自己的星座，我是典型的天蝎，这个我比谁都清楚。爱便是至死不渝，恨也是歇斯底里。我想，我开始恨了。

　　古时候人总妄想成仙，除了长生不老，更多的是想无所不能，这是膨胀到极限的欲望，更多的时候都是皇权掌握者的欲望延续。佛家道家的终极造化也无外乎于此，然而可笑的是，二者都宣称无欲无求便能到达彼岸。我自然是相信那些得道高僧的觉悟，却不得不嗤笑那些向着彼岸心神荡漾的世人。“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一切皆空，那么你们所趋之若鹜的无非是自欺欺人，又何必包裹上一层道貌岸然的外衣呢？

　　这样说倒不是鄙视宗教，相反，我一直都是赞成的。宗教是一个民族的信仰，我是唯心主义教徒，这点更是无容置疑。然而，宗教历来都是政治的附属品，鼎盛抑或凋敝都逃离不了当权者的掌控，何其悲哀。更为可悲的倒不在此，佛教早期并不是完全信奉禁欲主义，以食素为例，小乘佛教之前是允许吃三净肉，而传到中原的时候，大乘佛教便只能食素了。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啊？！

　　人若想成仙，就需无欲无求，而人有成仙的欲望，就无法成仙。世人痴迷，参悟不透。而我，更愿意红尘游荡，管他个神仙鸟人去啊！

　　我在自习室里不知不觉又睡着了，梦里有个人在小声说话，听不清楚，只知道是在哽咽。我跑过去看，她抬头，赫然是那张我熟悉的脸，继而惊醒。

　　原来如此。

　　我做了一个相当愚蠢的决定：我要惩罚自己，中午不能吃饭。回到宿舍的时候，我坐在床头，顿觉荒唐。我的胃已经被我折腾地九死一生了，现在就算是一天不吃饭，也懒得跟我抗议，只是在半夜的时候继续纠结，让我们彼此生不如死，而我这样做，又是何苦呢？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昨天还在劝告小瓶盖一切随意，而今天，我却开始痛苦。如果这是破茧前的阵痛，我毫无怨言。但，如果是弥留前的清醒，我又该何去何从？

　　昨天晚上，导演了一场闹剧。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在痛苦里百转千回，仍有人逍遥自在。这样的惬意建立在我的苦痛之上，那就是不可饶恕的了。然而，总有那么一些人，让你明白，人类的祖先确实是动物。

　　兔子决定改名字，跟妈妈姓，这在我的意料之中。那时我们都还太年轻，曾经有过的忧伤，嗟叹，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而人生，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