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之风景》碧落双子星

1、迷惘（若池）---天空的颜色

　　(主晨星）
　　“父亲，今天七月七日，不去见母亲吗？”步入中年的孪生哥哥念岚问。
　　我正织布的手停了下来，抬头望了望他与我差异越来越大的面孔。也许，我们是全世界最有趣的双生子。
　　在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是和我一样的-------嫁入我家近二十年的嫂嫂，咏诗。
　　父亲摸着自己早已花白的头发，“我老了，可是知涯还年轻。我不想让她见到这样的我。”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只会落泪和叹息。
　　他出了房门，我知道我又会听到那唱了几十年的歌谣，只是那声音越来越苍老。
　　“幽幽古城落仙人，舞花舞雪舞星辰……”
　　听见这歌谣，念岚大概是我们中最苦涩的。他望了望自己依旧秀美的妻子，一声不响地回了房间。
　　我面无表情地对咏诗说：“他好象很伤心。”
　　“因为我们的外表吗？”她只是笑笑。
　　“其实你们很幸福。”我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是啊。”咏诗笑得很灿烂，然后也开始唱歌，是她最喜欢的歌。“孩子，不要忘记了，人间的遭遇有它的规则。有一天，当世界都变了，别忘记天空原来的颜色……”
　　现在母亲一定在银河边掩面哭泣……
　　这个场景，有二十年了吧，从哥哥成亲那年开始，父亲突然发觉原来他自己已经那么老了，老得配不上他的知涯，天上的织女。

　　入夜，我把“干将”悄悄放在咏诗身边，也许她是哥哥更值得信赖的……人。留下一封证明我出游的信，然后独自一人带着“莫邪”上了天庭。
　　第一次去银河边看母亲时，我发现，我不仅继承了她不老的容颜，也继承了她的法力。那天起，我开始迷惑，为什么我会是这个样子。看这念岚一天一天地变老，看着他流血受伤，我居然有一种好羡慕的感觉。也许跟母亲比起来，我更像仙人------无血无泪，没有感情。
　　这样的我留在世间到底有什么意义？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的存在是给父亲母亲带来幸福的。无论，我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站在南天门不远处，幻化成母亲的样子。她……现在应该还在银河边哭泣吧。因为今天人间又下起好大好大的雨。
　　正当我要进入南天门时------
　　“织女，请留步。”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的声音，“本仙有些事情想请教，不知可不可以。”
　　面前的他与我、咏诗及母亲一般年轻。看着他的脸，我突然间不明白，为何天上的神仙都生得如此好看。
　　“织女，你在发呆吗？”
　　“不，没事，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姻缘殿有几根红绳出了问题，可否请织女移驾姻缘殿，帮本仙织好？这对织女来说易如反掌，可对我来说简直比吃十个馒头还恐怖。”
　　还没等我反映过来，他就拉着我离开了南天门。
　　姻缘殿？红绳？难不成他是月“老”吗？

　　“红绳呢？”快点织好，让我走吧。
　　“你是织女的女儿，若池。我说得对不对？”他笑得像月亮一样沉静。
　　“你……”怎么知道？
　　“我想在今天很难看见眼睛不肿的织女。”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认识我母亲？”我想知道她以前的事。
　　“你承认了？”他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我和她是旧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是飘遥，掌管天下姻缘，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月老。我这儿的红娘出去办事了。”
　　我想没有必要再掩饰本来面目，于是变了回去。
　　飘遥突然走近我，抬起手轻轻抚摸我的脸，我厌恶地拍开他的手，他只是笑笑。“同是织女的孩子，一个如正常人般老化，一个却如仙女般活着。而且比仙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是吧？美丽的若池。”
　　我不理会他轻佻的言语，“既然你没什么事，那么我走了。”
　　“你带着莫邪剑进南天门，想杀谁？王母娘娘？”他没有叫住我，而选择直接问。
　　“你好象什么都知道。”
　　他沉下脸，“她是你曾祖母，而且法力无边，你杀得了她吗？”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试一试。”我既然来了就抱着必死的决心。
　　“那你的家人呢？你想让他们伤心吗？听我说，若池，你还是个孩子，有些事你不了解。”
　　“我知道他们会伤心，可是那只是一时的，哥哥有嫂嫂，父亲和母亲有对方，不是吗？”
　　“那你自己呢？你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为了让他们团聚啊。”
　　“你……”飘遥一脸哭笑不得。
　　“你没话要说了吧，那我走了。”说着，我转身欲离开姻缘殿。
　　飘遥平静地说，“没用的，我在姻缘殿四周布下结界，‘非仙’只能进，不能出。”
　　我回头瞪他，“你是故意的！我跟你有仇吗？”
　　“我欠了织女一份情，所以我要替她看好你。”
　　“你！我这就是要去帮她啊。”他为什么就是不懂？
　　“你想杀王母是帮她？好，我们先不说刺杀的后果，先说你杀不杀得了她。”他停顿了一下说，“我设下的结界在我死后就会解开。从现在开始，你只要杀了我就可以离开。这样还可以试试看你的法力到底到什么程度。”
　　“那就别怪我了，是你逼我的。”
　　我闭上眼沉静，再睁开时已经充满杀意。
　　从怀中取出变小的“莫邪”，令它恢复原来的样子。右手握着剑柄，左手掌上生出光圈，决定一次性解决他。
　　在凡间，经常练剑的我对剑并不陌生，再加上两年前从天山寻回两把稀世名剑。我把“干将”留在家里，希望咏诗能保护家里的人。“莫邪”比“干将”要强上三倍。我想有了“莫邪”，我的攻击力会提高很多，实在不行，同归于尽也罢。
　　对剑，我最在行的是刺。
　　左手先击起一片冰雾，打向他，分散他的注意力，再用“莫邪”刺向他。
　　可是，在我的攻击之下，他只是像陪小孩子玩一般躲躲闪闪，根本不做出任何反击。而当我不注意时，他右手一道蓝光，一道冰剑打中我。
　　我摔在了地上。我明白他根本就没有认真。这样的我怎会是他的对手？
　　我勉强站起来，随意擦了擦嘴边的血渍。心一横，握着剑在左手上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剑身往下流，“莫邪”发出红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若池，你……”飘遥一副不可理解的样子望着我。
　　“我知道，我太执着了。”如果这一招被破，我和“莫邪”玉石俱焚。
　　把剑握在手中，默默地念着咒语，它好象获得生命般伴着红光，席卷起狂风，以我看不见的速度离开我的手掌，自己飞向飘遥。
　　但破风之势在飘遥面前便停了下来，瞬间化为飞灰。
　　我吐了口血，虚弱地笑笑，“还是不行啊。”
　　身体摇摇欲坠，正当要倒下时，他从后面接住了我，一脸爱怜，“真是傻丫头……”
　　我没听见他接下来说什么，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