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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下半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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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大睡一觉,收拾好行李,“大家都走了,我,也该真正开始我的旅途了吧!”
望着镜子里那个个子高高,头发长长,眼睛明亮的女子说。
就这样,我开始了自己的旅行。
(1)春锦的寻寻觅觅
印象中,昆明就是这个样子的.三天前,我来到了这座遥远的西部城市,从穿过桂林,到达了云南昆明.36个小时,火车不眠不休地穿越祖国东西,即使是停车,也只够匆匆地向站台小贩买上一碗很不和胃口的面条,顺便在糟杂的人群中呼吸一下越发干燥的空气,
春运已经过去,车厢依旧很拥挤,精明的生意人,大报小抱外出打工的农民,纹着身一脸颓废,闷头抽烟的年轻人......因为长途旅行,大家都病恹恹地疏于交谈,火车就在这干燥而窒闷的气氛中行驶,似乎没有尽头地行驶,
看看日期,出来已经快一个月了,这三个月,我不停歇地留连在火车的行游,随性地坐上不知目的地的火车,于是,广州的地铁、深圳的欢乐谷、杭州的西湖、青岛的中苑海上广场… …大站小站,大街小巷,我都用相机拍下自己的样子,买一份当地的报纸和杂志,就像在上海一样,我站在东方明珠给自己拍下一张略带疲惫的笑脸,寄给亚子,然后,登上另一趟远行的火车,终于,在一份杂志上看到一副名叫“荣耀与光”的城市摄影照,那座城市,是昆明,那种拍摄角度和风格,像极了摄影师… …
窗外的忽闪变动的景色成了我唯一的寄托,微微泛绿的田地,越来越少的水田,越发突兀的喀斯特山群,阳光耀眼得让人无处躲藏,只能转过身眯起眼沉醉在里面,在傍晚7点,整节车厢被照射的空亮透明,四周是一望无垠的草原,火车夹着风,穿行......
我困了.我想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一番触目惊心,一觉醒发现自己置身于如此别样的一个世界,地势陡然上升了一千多米,窗外的平原丘陵变成了高山峡谷,铁轨在架在巍巍的山涧,一座座突起的石山陌生地望着你,那种感觉,正是我想要的,很少吃东西,只是大口大口地给自己灌水,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一夜。
气压和气温同时降低,没有盖好的牛奶会自说自话地喷出,
空气虽然干燥却微微发凉,我用外套把自己裹严实来,虽然还没到高原反应的地段,但感冒此类的小病同样会让孱弱的她自毁此程.
坐在对面的是个自然地理的研究生,他指着没有人烟的外面告诉我这是什么地貌那是什么河流,而我,更关心那些长得细瘦的植物,立在石崖嶙峋的山坡,只有顶部有团状的树叶,夜晚临近的时候,会让人产生那是一个个人的错觉.对于过于孤寂的行人来说,
那种错觉无疑是值得安慰的.
我想起那个喜欢的广告:人生就像一趟旅途,在乎的不是沿途的风景,而是看风景时的心情,大致意思罢了,却让人心动不已,一个月前,我还被关在办公室无聊地做着广告文案,而此刻,却已经开始自己人生的寻觅,没有工作,没有窗外的世界,没有自己,只有他!我不能忘掉的那个他。
夜深了,周围的人们早已沉沉睡去,只有她,清醒得不能再清醒,我翻开日记本,写着自己的细微情绪:
我行过许多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沈从文的一句话。
不错!
这是一个关于火车的自己。
一个接一个的隧道,天光追随着白了又黑,黑了又白,
人影与窗外青山绿水交融相错,恍惚间,化成了来自深湖的墨色镜子,
小号的声音孤苦地在车厢顶端游浮,
我能想象自己浮在半空,吃东西、喝水、看书、打瞌睡、假装认真地听人说不着边际的话,只为下一站自己可以有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可以自由地对着自己的影子发愣,再发愣,直到沉沉睡去。
这些风景都曾出现在梦里,一次一次,黎明子夜,挥散不去;
是来自火车的记忆。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你要忍受很多东西:闷热、拥挤、各种令人不快的气味,以及那阵扑面而来的强大陌生感。
你会在列车划过没有尽头的铁轨中,慢慢地全身僵硬,脚部浮肿,头脑混沌。
一个接一个的站点在微笑着朝你靠近,让你不知做何表情,告诉它你等的不是它,就像生命中邂逅的一个又一个看似有缘的人,有的让你微笑不舍,有的让你产生已经到达了的错觉,有的让你只想离开,
你只好,下车、上车或者眼巴巴地看着,一动不动,离开。
会有很多不同的旅伴,从威风的110警察到虔诚的教会成员,从笔直坐在座位的女人到歪歪躺在地下的男人,从偶尔咳嗽的老爷爷到不停啼哭的婴儿,你蹲在角落,苦着脸看自己最喜欢的白色鞋子上那力道十足的脚印,不想说话,喝水再喝水,只好排队再排队,直到精疲力尽。
列车里会放一些让人耳熟能详的音乐,年轻人会不耐烦地拿起自己的耳塞,中年人会没有太大反应,老人会侧着头平静地倾听。你,可以选择侧着头平静地倾听,然后没有反应地拿起自己的耳塞。
... ...
终点还是会来,哪怕稍微晚点,
一如宿命… …
火车在石林停车检修,简单得就只有一个石头站台.还有两个被风沙剥落得模糊的字:石林
平整的草原上怪石林立,西部的阳光下风吹草动姿态迷人,小麦,芝麻夹在石头中顽强地生长,就如这种环境下的人们,住在地势稍高的山坡,砖石砌成的平顶房子,几座有烟囱的厂房在湛蓝的天空下冒着黄黑的烟,一条现代化风格的高速贯穿山脉,村庄,自然与社会搭配得让人不知所措.
漫长却并不难捱,因为心存期待,下午三时,列车停靠在昆明,此行的终点站.
我背着背包,站在突然冒出的喧嚷人潮前:
"到了"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