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镜》inesliu

1、楔子 夕

　　夕阳西下，阳济镇的集市的热闹劲儿，也随着光亮渐渐转淡。赶集的人，都三三两两的归巢了，生意冷清下来的各路小贩们也都开始收摊了。就只有集市最东边的老槐树地下，还有个摊子没什么动静。
　　一、二……九，还剩下九个啊。摊主挨着个地数了数自家摊位上的物什，然后把那九件东西换了个方位，重新摆了一遍。摆好之后，她拍拍手，从旁边的蓝布包袱里掏出一个粽子来。
　　包开粽子叶，露出里边的粽子。这个粽子只剩下小半个了。摊主一口吃掉最后这一小块儿，把两颊撑得鼓鼓囊囊的。好不容易咽了下去，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把粽子叶上的沾着的几粒米一粒不剩地用舌头卷进嘴里。
　　“真好。”摊主意犹未尽地仔细瞧了瞧手里的粽子叶，确定干净了之后，把粽子叶卷好，又放回蓝布包袱里。然后换了坐姿，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又重新摆弄起那九件东西来。
　　“丫头，还不回去啊？再呆下去估计也没什么买主上门了。”旁边卖编筐的老汉已经把剩下的筐都装上了驴车，看摊主吃完东西又开始悠哉游哉地摆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就好心提醒了一句。
　　这个小姑娘已经来了三天了，每天都是最早到最晚走的，也不吆喝着招揽生意，就是老老实实地坐着，隔三岔五地摆弄一下她那些货物，每天都是一个粽子吃上一天。带个粽子当干粮，还真是个挺奇怪的丫头。不过，那粽子还真是香啊。老汉觉得，要是这丫头改卖粽子，那一定生意红火，至少，肯定比她现在的生意要好得多。看看她摊子上那些货物，每一样都是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他实在是看不出个什么名堂来。估计别人也是看不出来，所以她三天才卖出了一件东西。别人过来问的时候，她告诉人家，这些是首饰。那些打听的人一听，再看看她的货就都摇摇头走了。她倒也不着急，也不挽留，也不解释究竟都是什么首饰。有好奇的问了，她就让人家自己琢磨。
　　“怎么用，全凭您。”她都是这么回答人家的。
　　老汉觉得这丫头是在故弄玄虚。不过，看她每天吃那么少，又起早贪黑地做白工，一个小姑娘家也实在是不容易。今天，他终于忍不住了，打算关照关照她。
　　那摊主听见老汉跟她说话，就笑着对他说：“老伯要回去啦？我还再等一等。”
　　“丫头啊，老汉我说两句，你可别不爱听啊。”老汉卷了卷手里赶车的鞭子，走过去两步蹲下来。
　　“您说您说。”摊主仍旧笑呵呵的，还把摆地摊铺的蓝布腾出一块地方来让老汉坐。
　　“咱们这个小地方比不上大城镇，我看啊，你这些首饰多半买不出什么好价钱来。”老汉本想说多半卖不出去，可想了想，觉得小姑娘面皮薄，还是换了个委婉点儿的说法，“要我说啊，你改卖粽子，生意肯定好。你没看你每天吃粽子的时候，周围人那个眼馋劲儿啊。”这话倒真是不假，每次她一吃粽子，过来看她的摊子的人就明显多起来。
　　“粽子？粽子每天只有一个，没法卖的。”一提起粽子，摊主更是眉开眼笑，一脸的馋相。
　　“你多做点儿不就有的卖了？”
　　“我也想啊，可是粽子叶只够做一个。”
　　“东边不远不就有个苇塘？要多少粽子叶都没成啊？”
　　“能做出那样粽子的粽子叶就只够一个。”
　　老汉这下可真是被弄糊涂了。怎么做个粽子还这么讲究？看她每回吃完都把粽子叶收起来，莫非好味道都在那几片叶子上？老汉又想，但转念一想，这丫头话说得不清不楚的，这可能是人家的独家秘方，不方便透露给他。所以，老汉没再问下去。他抬头看看天，然后站起来拍打着裤子说：“时候不早了，我得走啦。丫头，也早点儿回家吧，姑娘家，晚了一个人在外头可不成啊。”
　　“多谢老伯啦。”

　　天已黑透。
　　夏天的晚上，要比白天舒服得多。街上早已冷清，只余蝉鸣，还有摊主拨弄自己摊上奇形怪状的首饰的声音。
　　她拿起一个，举起来对着天空。
　　天上无星。
　　那件掌心大小，外形类似磨盘的“首饰”正中，也像磨盘一般，有个圆孔。摊主闭上右眼，然后微眯着左眼，透过那个圆孔望着天上的月。
　　五月十五，皓月当空。
　　“再圆三次。”她念叨着。

作者有话说

　　发第一篇文，真是万分激动啊！谢谢大家来看！
这是我的一个貌似构思很久，但其实还相当不成熟的系列故事里的第一个，嘿嘿……请大家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