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重义老鼠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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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山林一片寂静，就连最凶猛的动物都窝在洞里休息。
也许只有鬼鬼祟祟的鼠辈才在夜中欢腾。
他们不得已跟沦为“鼠辈”一流。因为老鼠哥哥说：“我白天没激情！要去就夜里去，夜黑风高杀人也！嘿嘿嘿……”
择夜不如撞夜，匆匆啃了几口面包，鬼宫主摸了下扁扁的肚子验收下减肥的效果——这样吃一顿少一顿的日子迟早有一天要把胃给弄坏了。抱起儿子收敛心思，让老鼠在前头领路。
司徒还是气呼呼的，却不愿离开他一步。
老鼠四脚着地在草丛中飞纵，后面两人紧紧跟随，不多久来到一处秃秃的山坡上。坡上有个山洞，一阵阵腥风从洞里飘出来，臭味冲天。老鼠在离洞穴十米远的地方就不肯动了，抓着耳朵说：“就在洞里，就在洞里……”
鬼宫主瞧瞧乌漆抹黑的山洞，觉得冒进有点危险，还是把对方引出来吧。于是他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头，运了三分功力朝里直射进去。
一秒钟不到，洞里传来一声愤怒的虎啸声，惊天动地！
一只斑斓大虎从洞穴里冲出来，口中怒叫声不听，中气十足。瞧它满身肥膘、漂亮皮毛、呲牙咧嘴、面目可憎，只是头上一个大肿包不小心破坏了森林之王的威武气势，平添了几分可怜相。
“我、我很小力的……”鬼宫主缩着肩膀无力地辩解。他只是想把对方引出来，怎知道这老虎洞这么浅直，这老虎又是这么不经打……
老鼠崇拜的目光化作一堆心心眼，再一次坚定了“就是这个人”的信心。
老虎出了洞一见到家门外两个人，用尾巴想也知道头上的大包是拜他们所赐。朝天长啸一声，朝目标——司徒飞扑过去。这老虎修炼成人几百年，也沾染上人类的无数陋习，其中一项陋习就是——好色。它心中想着：美人儿美人儿！一定要先玩再吃！皮光肉滑肯定好吃！
当然，它的下场也跟好色的人类一样……以一招“虎落平阳式”半空坠地，趴在离美人三步远的地方口吐白沫。
司徒知道闯了祸，眨眨眼学无忧做错事的样子跟鬼宫主求饶：“这老虎太可怕了！我不小心把它杀了……”
鬼宫主身子一抖，老鼠两脚一软，心中同样的想法：最可怕的人是你！
色字头上一把刀，虎妖没有领会这条人类千百年来一再告诫的真理，轻敌的结果还没发挥出修炼来的本领就白白送了性命。
鬼宫主把无忧交给司徒，拿着夜明珠、捂着鼻子自己走进虎穴。虎穴里没有虎子，只有成对的人骨和破碎的衣物，这只老虎真的很喜欢吃女子。鬼宫主忍着恶心的气味在洞穴中寻找，终于在洞穴底部找到一把……金刀？
他疑惑地拿着金刀走出洞，却见司徒趴在树干上干呕。
“怎么了？没事吧？”他以为是洞里的气味让司徒受不了，司徒却把手往背后一指，接着吐。
他转头一看，差点让金刀砸到脚。一只小老鼠，在庞大的老虎尸体上忙碌着东窜西挑，嘴里不停嚷嚷着：“我抽你筋我喝你血我吃你肉……”而它也确实这样做了。很快虎尸就体无完肤。老鼠兴奋地吱吱叫着，伸手进老虎的胸膛拼命挖，挖出个血色的内丹，一口气吞进去，顿时整个“鼠”都变得不一样。说它哪里不一样嘛又说不出，就觉得老鼠眼精神了很多。鬼宫主哪知道这老鼠精平白增添了几百年功力了。
老鼠吃完擦擦血淋淋的嘴巴，打了个饱嗝，见两个人类目光“热切”地望着自己，才回过神说：“你们要吃吗？我把虎鞭留给你们。”
司徒“呕”一声又跑去吐了，鬼宫主连连摇头谢绝它的好意，指着手里的金刀问：“这个就是那把大刀？”
“是啊，虎妖整天拿它威风着呢。”
“不是应该是木头做的吗？”庙里的战神像就是木头做的。
老鼠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不屑地说：“你们人类都看不上的木头我们妖怪会看得上？！它本来就是金子做的，外面包着层木漆，虎妖给发现的。”
鬼宫主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将金刀用布条包起来遮住光芒。他不敢让金刀离无忧太近，这东西还得拿去跟坏女巫交换呢，于是让司徒拿着。虽然拿到了宝物，两人却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
老鼠见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小眼珠一转，故作客气地说：“哎，两位远道而来，给我们小妖除了一大害，就让我代表全体妖怪们送你们一程吧。这地方可不安全，嘿嘿嘿！”
老鼠送了一程又一程，离开了山林，离开了小镇，它还跟在后面。即使两人故意施展轻功，它居然还粘得紧。
“你到底想怎么样？”司徒不耐烦了，一脚挡在它面前。他可不喜欢这只满嘴口臭的畜生跟着。
“嘿嘿，反正我在山里头也待腻了，跟着你们出来逛逛，嘿嘿……”
这一逛就逛了四天，吃他们的睡他们的，身上的膘又多了几两。鬼宫主见他没惹事就随便他，最主要的是他的心思都给无忧的病给塞满了。影卫在这几天陆续带了所谓的能人来解除坏女巫下的诅咒，可无忧还是一点起色也没有，脸色反而更显惨白。训练精良的影卫们也找不到坏女巫的踪影。
拖着拖着到了第十天，鬼宫主看实在没办法了，一咬牙决定先将金刀给坏女巫，解除了燃眉之急再说。他才跟影卫们说完，房间里的大镜子里就出现坏女巫的大脸。
“喔呵呵呵，鬼宫主果然识时务，最后总算做了正确的选择。”坏女巫阴桀桀的声音在身边缭绕，她居然一直在监视他们！“放心，我也是守信用的坏女巫，只要你把金刀给我，我就立刻解除你儿子的咒语。到我的住处来吧，我的老巢给你拆了，你没想到我在地下建了地穴吧，哈哈哈……”
随着让人火大的笑声消逝，坏女巫隐去身影。
你的信用就跟米田共一样臭！鬼宫主每次想到坏女巫就想骂粗口。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任人宰割还能怎么样？
他忍气吞声地带着金刀到达坏女巫的山头，就见倒塌的房子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坏女巫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身影已经在那儿等待。她见到鬼宫主一大班人眼睛一亮，给身边的大锅又添了几把柴火，她连下“刀”料都准备好了。
“近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果然是庆祝我永驻青春的好日子！呵呵呵呵——”她大笑着，不客气地伸手向鬼宫主。
“鬼……”
“宫主……”
司徒和影卫们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按着金刀不让动。他们也知道无忧等不了，可是如果将宝物给人的话，不仅无忧，连鬼宫主都会做短命鬼啊！
鬼宫主一手握着金刀，一手揣着拳头，手指在掌心中刻下了深深的血痕。他眼一瞪，迫使大伙松手，走向女巫将手中沉重的金刀递给她。坏女巫笑盈盈地接过金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一抬手就要将它丢进大锅……
“等等！”鬼宫主喝住她：“金刀你已经到手了，先把我儿子的咒语解了！”
要是金刀在锅里煮不烂，或者坏女巫的青春不能如愿永驻，他可不相信依坏女巫的“信用”会依约给无忧解咒。
“呵呵，解就解。”坏女巫对自己的法术非常有自信，金刀到手她也心情大好。所以她闭眼口中念了一段奇怪的语言，对无忧喝了一声：“退！”
鬼宫主等人期待地围在无忧身边，果然见无忧的脸色由黑转为红润，只是还是昏迷。可是他们也知道这种昏迷只能由宝物来解除。
“啊——”身后突然传来坏女巫的厉叫声，犹如有人要了她的命一样。他们抬头，只见——一只肥嘟嘟的老鼠将它肥肥的屁股对着她呆会准备下嘴的大锅，拉了几颗黑黑的老鼠屎。
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没话说的，坏女巫立刻拔腿打老鼠，将手中的金刀狠狠劈过去，老鼠没打到，锅给打碎了。鬼宫主当机立断，飞身上去挡住坏女巫的致命一击，顺便将金刀抢回来丢给司徒。
“让无忧吃了！”
坏女巫是一时让老鼠气坏了脑才跟鬼宫主比拳脚功夫，现在见金刀被夺立刻神智清醒，掐指念咒语。谅你鬼宫主武功再厉害，还不是要在我神通法术下求饶！
“嘿嘿，老太婆，你的对手是我。”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老太婆”三个字更是触及她的末梢神经。坏女巫恶狠狠一回头，发现现场多了一个人——穿得黑不溜秋，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虽然这个人来得不明不白，她却自恃太高不屑搭理他的挑衅，见司徒接了金刀就要喂小儿，她赶紧念咒语。
“……呃……唔……”坏女巫突然按住腹部，渐渐弯下腰。表情痛苦中夹杂着让人惊疑的享受。
就在这个意外的时间里，司徒已经将金刀让无忧吸收进去，无忧立刻睁开眼，鼻子一皱，咧着嘴说：“什么味道臭臭的？”
现场想起了三声响亮的“噗噗”声，把原本吵闹的人声击退得一干二净。坏女巫一脸惊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相信优雅淑女的自己居然当众做出了这么羞人的事情……这、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哎，难道我下错术了？应该只是肚子痛不会放屁的啊。”突然冒出来的青年一脸无赖地摊手，还好意思说：“老太婆对不住啦，其实这是人之常情嘛……哟，生气咯生气咯！”
坏女巫见金刀给这小子一搅和没了，肺都气炸了。还让她当众出糗……是佛都发火了！于是手脚并用，嘴里念着毒咒，手上耍着五爪功，狠狠朝青年脸上抓去。
“这是谁啊？”司徒看着场中活蹦乱跳的青年，他每每在坏女巫鸡爪伸到眼前半指远的时候就躲开了，简直就像是逗着她玩。
鬼宫主左手抱着儿子，右手抱着司徒，大大向后退了三步。
“老鼠。”
“呃？”司徒不解。
凭空冒出来的青年给鬼宫主一点熟悉感，这不，在脸上加多几根鼠毛，皮肤漂白点，不就活脱脱一个“鼠大仙”？！想起鼠大仙给他们带来的苦难，再看看眼前这个“鼠大仙”的兄弟嬉笑顽皮的无赖样，突然有种前途多灾多难的预感。
一向骑在鬼宫主头上压得死死的坏女巫节节败退。她只是一个人类，就算法术再怎么高超也不过是修炼了百年，而且平素都把心思放在如何恢复青春上，这点小斤两怎么跟修炼了几百年的妖怪比？很快她的脸色就变得又青又白。
“你这点本事也就只能对付愚蠢的人类，不自量力！”青年玩累了，闪身站立在坏女巫面前，在她恐惧的眼神中抓住她的头，慢慢吸取她的精气。
坏女巫的脸就如老树开花——刹那芳华。
刚恢复的青春容貌如美梦般破裂消逝。她倒在地上，曾经苗条优美的身躯变成干巴巴的皮包骨，苍老的外表完全符合她真实的年纪，所有的生命力一瞬间就被抽干了。身子还被人脚一踢，整个人软趴趴地飞到一边，坚硬的土地上多了一个黑洞将人吸进去后又化为平地。
青年在那块地上踩了几脚，拍拍手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说：“这地下面就是老太婆挖的洞，她下了封印咒让人进不去，我现在下多一个咒让人出不来，就让她尘归尘土归土吧。”回头见鬼宫主等人离得远远地遥遥相望，他疑惑地问：“怎么了你们？是我啊。”
他转身一变为黑黑的老鼠。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见到让他们头疼甚至无能为力的坏女巫就这么容易给解决了，鬼宫主等人心中的震惊不是一句话可以形容。可是这只妖怪自发的帮手，反而让人觉得惊疑。
老鼠精眨着两颗黑豆般的老鼠眼，正儿八经地说：
“你们不是也帮了我吗？老虎精作孽太多，又经常欺负我们这些小妖，我们早就想除了它了。你还让我平白得了它的内丹，我现在的修为可以称霸一方。你还帮助过我那个不成材的弟弟。虽然我等渺小，知恩图报还是知道的。我想跟着你们找机会报了这个恩情，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机会，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妖人当然要由妖怪对付。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这尘世的空气太污浊不适合修炼。”
鬼宫主听了半天就听到毛骨悚然的两个字“报恩”，见老鼠有了去意，立刻摆手说：“没有没有，您请您请。”
老鼠精歪着小脑袋，发现真的没有人挽留它，晃晃屁股不死心地问：“真的没有？你不是在找东西吗？”它觉得对付个坏女巫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根本算不上是报恩。
鬼宫主眼睛一亮，说：“你知道那些东西在哪里吗？”
妖怪嘛都是活了挺久的，也许它们真的神通广大……
“当然不知道。”老鼠理所当然地否定，还教育他：“唉，你们人类啊，就被个皮貌吸引，你们脸上不就多了几个斑点嘛，干嘛这么辛苦要除去它们呢？男人哪脸蛋不是最重要的。我看你该担心的是怎么扭转命运，我见你就是副短命相……”
谁听到这些话都会不爽，司徒立刻黑了脸抬起脚板，却被鬼宫主拦住。
“你是说我找的这些宝物解除不了诅咒？！”
鬼宫主的脸没黑，却比包公还恐怖。他这几年起早贪黑出生入死历经艰难地找十二件宝物，现在却被告知没用……没用？！怎么可能，这解咒的方法明明是……他突然想起灵域真人。有件事他一直忽略了，或者说是不敢去想——灵域真人明明知道鬼家祖先盗取了司徒家的运气，他又是站在司徒家一边的，他会真的告诉鬼家人解咒的方法吗？他说鬼家人盗了人家的宝穴被坟主诅咒才长了张鬼脸，要找到十二件宝物才能解除诅咒，不然活不过四十。这其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到底有几分是真情？
他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特别说出灵域真人提供的方法。
老鼠精摸摸下巴，正色说：“他肯定是骗了你。其实事情很简单，鬼家中的是两种诅咒，一个是五鬼运财穴的反噬，一个是坟主的诅咒。反噬主短命，让你活不过四十岁；诅咒主命途，让你孤老一生，你脸上的斑纹不就害得你人见人怕吗？”
“可是我儿子经常昏迷，只要找到宝物就能转醒，这难道不是宝物的功效吗？”
不是找到十二件宝物就可以还他一个活蹦乱跳的小鬼吗？！
“你们两个，”老鼠精指着鬼宫主和司徒，摇头叹气，说：“命格就不合，却站在一起，唉！你们两家的时代怨仇让你们从相遇开始就多灾多难，哪个都不讨好。你儿子发作也是遇到他之后才开始的吧，你们越亲密，他发作的时间间隔就越短，这也是坟主的诅咒在作祟，用宝物只是能缓解一下而已。”
他出门不久就遇到司徒，无忧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发作，他根本没想到那方面去。可是，后来他离开司徒三年，那期间无忧一次都没发作……重逢之后无忧的发作确实是越来越频繁了……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影卫们当然是恨不得宫主和司徒分开，可是他们两人走到现在……司徒全身僵硬，拉着他的手哀求地看着他。
不要……不要离开我……
只有无忧不懂，他只是感受到现场沉闷的气氛，双手紧紧抓着美人爹爹。
“你们之间牵涉太深，现在分开也没用啦。”老鼠精一句话让某人松了口气。“而且还有人给你们扭转了时运，他现在对你没影响，只对你儿子有影响，你的倒霉运都是自己带来的。我建议你先让你儿子离远点，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五鬼运财穴将你祖先迁移，这样坟主对入侵者的诅咒就自然解开了，反噬也会停止。哎呀，天色这么晚了，我要回家了。你知道我在哪里的啦，有事记得找到——”
这只重意气的老鼠精挥挥手告别，消失在晚霞中。
天色晚了，晚霞却异常美丽，红彤彤地照亮整个天边。
很快，黑夜就要来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重义老鼠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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