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阿音

2、师徒

　　顾耀涵二十一岁那年，从师父——鸩湘苑苑主卓亦然手中接过十岁的西门虔尘。
　　“耀涵，好好培养她，兴许，她会是鸩湘苑的第二个奇迹。”卓亦然慈祥地说着，终于，顾耀涵这孩子可以把它带走了。
　　第二个奇迹？顾耀涵望着自己怀里的小女孩，竟撅了撅嘴。为什么第一个、第二个奇迹都出现在自己身边，可却都不是他？
　　第一个奇迹，是师妹颜松雪，她在十九岁就通过了二十级的水平，本来她只是去考的十七级，可谁想到，师父给她出的却是二十级的题，她是过了之后才知道的，于是马上，师父就让她收了一个徒弟，足足比他早了两年呢！可年龄上自己只比她长三个月而已。
　　“又一个奇迹”顾耀涵压低声音说，可还是被师父听到了。“你让她十九岁考二十级试试吧！”卓亦然笑着，既然松雪她有这个能力，那西门就没问题。“不要，我就让她一级一级踏踏实实地考，我十九岁时还没过二十级呢！她怎么能比我强呢？我可是她师父哎。”顾耀涵妒嫉地看着怀里的小女孩，还挺文静，什么话都不说。
　　“你不会那样做的，我敢保证，你定会让她在十九岁通过二十级的！”卓亦然语气坚定地像他能看到未来。“师父你半仙儿啊！让她过级的人可是我哎！”说着，顾耀涵斜了他一眼，走出了鸩湘苑正堂。
　　“要不咱们去舒雅林玩会儿吧！”顾耀涵笑着说，虽不老，眼角却泛起几根鱼尾纹。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这个小徒儿培养感情，可这个西门虔尘未免太沉默了吧！刚才在师父面前，她可能因为师父的样子有点可怕而不敢说话，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仍是一句话也不说，这是为什么啊？难道说自己长得不够好看，不够亲切，她看不上眼？不可能吧！自己可是缭云阁这一辈人中长得最帅的了，她还想怎么样？自己都不行，那把她交给尹兆熙或是陈渐疏她还不哭出来？
　　“西门啊，和师父说句话好不好？我毕竟是你以后一辈子的师父啊。”顾耀涵近乎谄媚地笑着，他自己都觉得这样做不合情理。
　　“你把我放下来好不好？难受死了！”西门虔尘小嘴一张，一鸣惊人。顾耀涵跟吃了屎似的困窘到了极点。这孩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啊！那么多小姑娘做梦都想让他报一下，可这小丫头，竟敢说她难受，真是气死人了！顾耀涵极为不爽的将她放在了地上，强压着心头的怨气，说道：“走吧，去舒雅林。西门啊，你还是不要说话的好。”西门得意地笑了一下，只是顾耀涵没有看见。
　　来到舒雅林，这是缭云阁最大的一片树林，共分为四个区域：竹林区、松林区、杨柳区和樟槐区，其间还种满各种奇花异草。顾耀涵平时很少来这里，他习惯于待在鸩湘苑的万草园中，那些草药在他眼里，可比这些比他高得多的树有趣多了。
　　在舒雅林，他还是尝试和西门打好关系，试着像在街上看到的别人逗小孩一样逗她。
　　“啊！西门你看，那有一只小鸟呢！好不好看？”
　　“西门，今天天气多好啊！太阳公公都笑红了脸了呢！”
　　“西门，你看这花好不好看呀？师父摘一朵给你戴啊！”
　　“西门……”
　　顾耀涵在舒雅林一惊一诈地说着连自己都觉得十分无趣的话，他看了一眼一旁的西门，她的眼里是极端的蔑视与不屑，脸上一幅“你是三岁小孩子吗？见到花花草草还要一惊一诈的”的表情，她就把嘴里刚要说的白痴话给憋了回去。
　　“喂！能不能会鸩湘苑啊？这里真无聊。”西门突然开口，并没有征求他的同意，就掉头往回走。
　　“你不应该‘喂’呀、‘你’呀的叫我，你改叫我师父！”顾耀涵喊道，这小丫头竟然一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亏自己还费那么多心思讨好她！
　　“你还没教我什么，还不算我师父。”西门头也不回地说，继续往前走着，顾耀涵小声说了句：“懒得和你计较！”便跟上这小不点，往鸩湘苑走去。
　　回到鸩湘苑，便看见了坐在苑子一角的女子，颜松雪。
　　“松雪，你看看我的徒弟，不比你那个莫云差吧！”顾耀涵扶着西门的肩膀向颜松雪炫耀。颜松雪一见西门，便惊喜地说道：“啊！西门虔尘！天哪！还是师兄你面子大啊！师父把她给了你。两年前师父让我选徒时，我第一个看上的就是她，可是师父说，她已经有命定的师父了，我就没要到。我还一直在想，谁是那个她命定的人呢？没想到是师兄你呀！”颜松雪满脸笑意，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命定的人？师父他还真能扯。我看啊，她就是我命里的克星！从见到她开始，她就没给过我好脸色看。”顾耀涵臭着一张脸，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不会吧！西门看上去很听话嘛！”她放下手里正在织补的衣服，起身走到西门虔尘面前，微笑着弯下腰说：“西门，你好啊，我叫颜松雪，是你师父的师妹，从今天起，我们做好朋友好不好呀？”西门小脸一扬，甜甜的叫道：“松雪姐姐好！”刚一叫，顾耀涵便说：“什么松雪姐姐，该叫师姑！”西门小嘴一撅瞪向他，顾耀涵也不甘示弱地瞪向她，松雪笑着抚了一下两人的头说：“好了，计较那么多干嘛？西门，以后就叫我松雪姐姐，叫什么都可以的。”
　　“可是，他这个坏人……”西门抬手指向顾耀涵，顾耀涵也抬手指着自己说：“什么？我这个坏人？？哈哈哈！哈哈！真可笑，松雪，你瞧瞧，这小丫头多没大没小！竟然说自己的师父是坏人！”颜松雪刮了一下西门的小鼻子说：“西门，你师父其实和你一样，都是小孩子，以后啊，你做事就迁就他一下喽！如果他欺负你，你就来找松雪姐姐啊，乖！还有，他是你师父，不管他怎么坏，他都是你师父，你都要尊重他的，不然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不能欺负老人嘛！对不对？来，叫他一声师父，姐姐一会儿给你拿糖吃，好不好？”
　　“那，我就看在松雪姐姐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师父吧，听好了：师父！！！”西门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顾耀涵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个鸠湘苑的契机，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你们想把我气死啊！得，得了，西门，我也不逼你叫我师父了，什么时候你心情好，你愿意叫就叫，我怕了你了还不成吗？早晚有一天你懂事了，你就该诚心诚意的叫我一声师父了。现在你小，我不和你计较。”西门伸出舌头朝顾耀涵作了个鬼脸，很开心地对颜松雪笑了笑。
　　“啊！对了！”颜松雪一拍脑袋，连忙走到她刚才坐的那个藤椅上，拿起刚才缝补的那件衣服，走到顾耀涵面前说：“我又给你做了件衣服，你穿上试试吧！”顾耀涵看着衣服皱了一下眉头说：“怎么又是蓝色的？我现在所有衣服都是这个色儿。”颜松雪有点不好意思，道歉说道：“对不起啊，我只是觉得，你穿这个颜色的衣服比较好看而已，我也想过个你换个颜色，可不知道为什么，一进绫罗坊，我就忍不住想给你买这块料子。没关系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把这件衣服给……给陈渐疏，这衣服他应该能穿，我在给你做件新的。”
　　顾耀涵见她这一副自责的样子，伸出手抚着她纤长的头发怜爱的说：“傻瓜，你做的衣服都是我最喜欢的，不管它是什么样子。好，从今天起，我只穿蓝色的衣服，再不穿其他色儿的了。还有，你要是敢把你做的衣服给除我以外的其他男人穿，那你就死定了！听到没有？”颜松雪微微地笑，但脸上却闪过一丝忧虑，只一下子，却被西门看到了。为什么呢？为什么顾耀涵摸松雪姐姐的头发时，松雪姐姐会显得那么不自然呢？西门脑子里有了疑问，但当她看到顾耀涵一脸幸福的样子，便什么疑问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哎？西门，我刚发现，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的料子，和我给你师父做的这件一模一样！而且都是蓝色的呢！”颜松雪摸着西门身上的布料，西门也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那件，的确，一模一样。
　　“西门，你喜欢这个颜色的衣服吗？” 松雪蹲下来问她。
　　“还行吧。”西门答道。
　　“那我以后给你师父做新衣服时，也给你做吧！师徒穿一样的衣服才叫师徒嘛！”松雪笑着抱起了西门，顾耀涵跟在她的身后，三人进了鸩湘苑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