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清》枯叶零

5、第 5 章

　　我害怕回家，呵，如果那里还称得上是家的话，我这样想着，嘴边又挂上了那若有似无的笑。记得季灏川说过，我的笑让他寒心。那时我不以为然的点点头，算是给了他一个回应，他却说我在敷衍他。我低下头，再一次用沉默以对，他抚了抚我前额，温柔的说：
　　没关系，你需要的只不过是时间而已。
　　我抬头，对上他那灿烂如阳光的明眸，淡淡的笑了……
　　家，在我的心中，就是无边的黑暗。我对黑暗是那么的熟悉，习惯在黑暗中听自己呼吸的声音，孤独而又漫长；习惯在黑暗中独自舔舐自己的悲伤。
　　直到我遇见了季灏川，我才慢慢收起我的悲伤。他明媚的笑容和如炬的眼神让我领略到了光明的温度，那是一种让我可望而不可即的温度！才让我越来越害怕一个人去面对黑暗——那个让我感到窒息般冰冷的地方。
　　我很想逃离黑暗，不再让自己那么孤独。很想拉住季灏川的手，乞求他带我离开，才发现我早已失去了那种能力，因为黑暗早已吞噬了我，它存活在我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但是我并不想放开季灏川的手，就算是利用他吧，我也在所不惜，我发现我真的很自私！
　　我越来越厌恶现在的自己，可是我有错吗？
　　这只不过是我在黑暗中悟出的第一个道理罢了——我要自私！自私至少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如游魂般在灯火璀璨的街道上游荡，毫无目的，只是单纯的不想回家。家里再也没有能够微笑着等待自己放学回家的妈妈。我一开门，再也闻不到妈妈烧好的菜的味道。以前，我总是急冲冲跑到饭桌前，拿起筷子就开动。妈妈在旁边，看着我猴急的摸样，总是会笑着对我说：“慢点吃，别噎着！”而我总是会调皮的一眨眼，叫嚷着：“谁叫妈烧的菜这么好吃呢？”还要故意做出一副幸福的样子。
　　风呼呼地吹着，吹起了我的长发，同时也吹乱了我的心。月亮早已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悬上了天空，我走在明晃晃的路灯下，却越觉得自己凄凉。
　　想起妈妈，心中不禁隐隐作痛，好想妈妈——妈妈，我一时间想念妈妈的感觉好强烈。我疯了似的在路上狂奔起来，还撞到了好几个人，一路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想着好多好多事……
　　深褐色的铁门就在我跟前，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掏出钥匙，打开门，站在门口，就像以前一样，形式性的扯开笑容，朝里面大喊一声，“妈，我回来了”
　　等待，在黑暗中等待，希冀里面还是会传出妈妈温柔的声音——“风清，回来啦”，我知道我在痴心妄想，妈妈已经死了！但我还是会习惯站在那里等那句话。
　　我关上门，按了按玄关处的开关，灯似乎没有想我意料的那样亮起来，我忽然想起我忘了叫电费，甩甩头，苦笑着，“一个人生活课真糟糕！”
　　我甩下书包，抹黑来到妈妈的灵位钱，妈妈的骨灰还在家中没有安葬。
　　“我好自私，我要妈妈陪着我，这样时时刻刻的瞪着我！妈妈，我好自私，好自私，对不对,我是个坏孩子，对么？”
　　我看着妈妈的遗像，心情复杂的说，我的眼睛好干涩，就是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我伸出手，取下妈妈的骨灰，抱在怀中，低下头，抚摸着骨灰盒子，一边呢喃着：“妈，我不能原谅他，不能！你让我恨他吧，恨他吧，妈，你一定要原谅我,……！”
　　恨意就这样慢慢在我的心中滋长，我对仇恨顶礼膜拜，向它低下我高傲的头颅，为它献上我最真诚的心。在我的心中，仇恨就是我的天使，殊不知，今后，我会被它推进那个万劫不复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