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活动形式: ...
-
活动时间:5.6-7,2005
活动形式:徒步登山,野外露营。
路线简介:海坨山位于延庆张山营镇与河北省赤城交界处,分为大、小海坨,主峰大海坨海拔2241米,仅次于灵山,为北京第二高峰。
领队:拖鞋,二手。
来参加这次大小海驼活动纯属一次意外。由于去另外一个地方的活动泡汤了,所以才改称参加这次的社团活动。
黑洞洞的梦境中被闹钟惊醒,室友们都还在沉睡,劳动节长假的第六天清晨6点,我开始在镜前梳我凌乱的头发。刷牙洗脸然后胡乱往胃里塞了一点东西,背上登山包就出发了。
到了集合地点,看到了很多背着大包的同学,大家互相笑笑,彼此虽然不认识但是都感到很亲切,总领队拖鞋是大学自游人中很著名的ID,典型的广东仔模样,有黑色的皮肤和一排很白的牙齿,特能侃。一上来就感受到他的幽默风趣。大家一会儿就混熟了。6点半,人到齐了以后我们就出发了。
大学出游,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省钱,我们这次一共倒了4趟车。先做公交车到百石桥,然后转车到德胜门,接着是919到延庆,最后拖鞋找来两辆松花江,装车前往海驼山入山口啤酒西。终于弄明白为什么协会在收费这么便宜了,当时看到协会宣传的时候我还疑惑了好久为什么这次活动如此便宜。
进了山,在一个小水库变合照,然后开始登山。在北京闷得久了,见到青山绿水,猛然精神一振,不过登山包沉沉地压在肩上,不久便觉得累了。我是南方人,也经常爬山,没有台阶而靠踩着前人走过的泥路而上的山也爬过,刚开始的时候北京的山并未被我放在眼里,想南方的山多奇俊险秀,岂是北方的山能比,但不久便累得不行,一路都是上坡,坡很陡,路是碎石路。同队还有好几个女孩子,还有两个比我看起来瘦弱些,但到后来我便落到最后了。到第一个岈口的时候,除了领队以外的人都累得七荤八素的,一个队员问拖鞋,这条路线和后面的比起来怎么样。拖鞋嘿嘿一笑:“这只是一条热身路线而已。”全队晕倒。
到达第一个垭口,大家开始午餐,并相互取户外ID。自游人有个的奇怪惯例,就是大家互取ID,越难听越好,而且被取的人连否决权都没有。在这种法则下,我们光荣地诞生了所有人的ID,分别为:达文西、灭绝、漏斗、盲肠、天狗、太监……
后来的情况证明拖鞋根本是在骗人,要么就是我的体力突然变好了。过了垭口后的路好走多了。我一下子窜到前面,顺便也分出点心思欣赏风景,而不是注意脚下的碎石。我是南方人,在南方爬山,一直见的都是热带雨林的景象,这里的山林应该属于温带落叶阔叶林气候带吧,高的是树,矮一点的是灌木,再往下是草,层次分明,干净疏朗,不像热带雨林那样藤藤蔓蔓旁逸斜出,还有数不清的蕨类,阴生植物在每一个石缝中生长。在南方有时还会遇到树林遮天蔽日,甚至几个小时都像是在黑暗中穿梭,但在北方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就颜色来说,北方的林也没有南方的树林那样绿,那样青翠欲滴,似乎无时无刻无处无地不在散发出勃勃生机,北方的林是平静的,淡泊的,能听到鸟的啼鸣,不时还能看到野鸡“扑拉拉”地从林中飞起。如果说南方的山林是年轻的,新生的,带着无尽的朝气和活力,那么北方的林就是惯看秋月春风的老人,带着豁达平和的心音节我们这些登山者。路上碰到两个山友,他们的速度比我们快,不一会就不见人影了。
全体穿过毛毛虫谷,蚂蚁窝,到达上升松海平台的最后一个传统休息地稍事休息,16:00提前到达松海平台营地,开始扎营。
在营地上我们碰到那两个先前碰到过的山友,他们打算继续赶路,到再前面一个营地扎营,聊了一会儿天候我们再次别过。扎帐篷的过程非常有趣,因为我之前没干过,13个人一共扎了5顶帐篷。男生松了一口气,这些帐篷之前一直都是他们背着的说,辛苦了。拖鞋掏出锅头气罐,每个人也不甘落后地掏出吃的东西开始腐败。以蛀牙和牙虫这两个FB分子为首,他们好象把满汉全席都给带来了,有鸡牛鱼羊猪肉,包括我在内的其他队友也不甘示弱,火锅底料、午餐肉、酱牛肉、各种肠类等等。整个晚餐完全有肉来唱主角,据拖鞋说其FB程度达到自游人成立以来最丰盛的一次户外晚餐,其丰盛不敢说绝后,但至少是空前。FB晚餐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FB过程中打翻了一次锅炉,不过丝毫都没影响到我们的情绪,所有人都乐滋滋地在同一口锅里抢东西吃。
暮色在不知不觉中就下来了。微微橙红色的天际飘着云彩,我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树木和灌木都是枯的,峭楞楞的是暮色中一道苍凉的风景,而往更高的山上望去,是一片鹅黄色的草,一棵树也没有。二手说,那就是明天要爬的地方,到了上面,就全是高山草甸的景象,特别舒服。暮色融融,往下望去,看不清来时的路,山势巍峨,莽莽横翠微。山风袭来,全身凉飕飕的,大家开始叫起来,嚷嚷着说冷。于是拖鞋开始指挥一群吃的弯不了腰的人开始漫山遍野的柴,准备篝火。在这一点上我再次体现了我的缺乏经验,一个男生细心地给我讲解了哪些枯枝可以做柴火,哪些不可以。男生们拾柴的效率很高,火很快生起来了。围火而坐,身上暖洋洋的。
开始围火聊天。拖鞋是自游人干事,经历丰富,讲话也特逗趣,听他讲了很多关于登山的事情,多次发出捧腹大笑,每个人都讲了自己的一些故事,聊得十分开心。其间的柴烧得特别快,我们又去捡了一次柴火,这一次几个男生甚至分别拖来了一人高的枯树干,我们笑称现在拾柴的计量单位不使用根而是用棵了。再次围火坐下,我们开始玩起了杀人游戏,水平巨烂无比,居然这么多次没一次把凶手全部揪出,反而冤死了无数人,尤其是牙虫,每次都被冤死……最后大家都在抱怨今天的陪审团水平太糟。游戏继续了n轮,玩腻了以后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时间,大家静静地坐着不说话,看着熊熊的火焰噼噼啪啪地燃烧,黑夜中每个人的脸被映得通红,仿佛回到了上古时期。男女朋友的互相靠在了一起。我这才发现这次出来的人几乎都是一对一对的,形影单只的只有我和两个领队还有两个结伴出来的女生,但那两个女生听口气也已有了男友。夜已经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只有熊熊的篝火燃烧着,拖鞋用略带轻松的口吻开起了那几对情侣的玩笑,气氛有了少许的活跃,之后他开始讲登山队里一些不成文的规矩。
我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登山队员中是不允许谈恋爱的,怕的是队员为了爱情违反纪律。他说一年某登山队要登珠穆朗玛峰,队中有一对情侣被分在了不同的营地,两个营地相距好几公里,结果晚上女孩子自己一人背上装备偷偷出发了,穿过极难走的山路独自去找她的男友,不过幸好没出事。然后拖鞋换了轻松的口吻说那对情侣原本计划手牵手登山,登顶后男生想女生求婚来着,结果登顶后累得半死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下山后想起来追悔莫及。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一直到了深夜22:00,大家才感到困了,火也渐渐小去。女生们开始抱着肩膀说冷,朝着篝火的正面是热的,而背却背山风吹得一阵阵地冰凉,于是我们不断转身,让火烤着轮番烤着正面和背面,几个男生奚落我们说我们象是在烤红薯。拖鞋看时间不早就让大家睡觉,牙虫说他要看着火自然灭去才去睡,于是我们打趣他说让他一个人在这里看着火好了,可以防止火烧山林,他的女朋友蛀牙也补充道说它可以在饿的时候捉只野鸡来吃,正说着,就听到野鸡的叫声,男生和抱着肩膀的女生都笑起来。灭了篝火,我们钻到各自的帐篷中。
虫牙和我分到的是二人高山帐篷,我们俩打着手电把自己塞进自己的睡袋中,只有脸露在外面,感觉特别新鲜有趣。在帐篷里闹了好一阵子,我们才渐渐安静下来,别的帐篷也都没声音了,我笑着对虫牙说道:“发生这么多有趣的事情,我看我今夜得失眠了。”牙虫还没回答,我听到隔着帐篷外面一个声音说:“没事,睡得着的。快睡吧。”是领队拖鞋的声音,他还在外面检察帐篷是否都已搭建牢固。于是我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不一会儿,我听到隔壁帐篷中男生大鼾的声音,身边虫牙的呼吸也十分匀静。
我想来睡觉不沉,而且有入睡难之苦,今夜合眼半晌仍无睡意,我叹了一口气,便知今夜无法入眠。拖鞋说会用睡袋的话便不会觉得冷,我想我还没掌握使用的技巧,所以总感觉一种凉意从地面沁出渗过防潮垫与睡袋直达背脊。那不是那种刺骨的冷,而是一种薄薄的凉,不会让你打哆嗦,却会让你翻来覆去觉得不适。咋暖咋寒的温度,我索性不去理它,而是顾自思索起来。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今天我才感受到我的生活经历是多么的平乏,和拖鞋他们比起来,我就像一张白纸,我在人群中是热闹的,但在人散后是孤独的,很多的感情压抑着不敢流露不敢爆发,有不甘,也有不敢。爱极爬山,就是喜欢登山是无牵无挂逍遥天地任我行的感觉,可是真的能逍遥吗??猛然间听到噼噼啪啪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响。是下雨了吧?我想。风也很急,我开始担心帐篷会被刮倒,不过想想帐篷是密闭的,即使刮倒也不过压在身上,不用担心与会漏进来,于是便又安然。纷乱的雨声敲打拨弄着凌乱的心事,搅和着丝丝淡薄扰人的凉意,不知不觉就到了天明。
雨停了,风却仍在呼啸。男生帐篷里喧闹起来,原来是昨天做饭的锅居然没拿进帐篷,顿时晕死,真不知道他们昨天在想什么。然而今早气温实在太低,今夜无人敢走出帐篷去看一眼我们的锅健在否。过了一会儿,拖鞋高声说道:“苍蝇,你打开帐篷看看我们的过还在吗?”我暗骂一声faint,却知道只有这个帐篷拉开就可看到锅,不想其他帐篷还得走上一段,当下就拉开帘,只见三口锅依然屹立在寒风中,于是大声报告,顿时营地欢呼一片!!!
6点半左右才有胆大的男生走出帐篷,用鬼哭般的声音说外面一点都不冷。7点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好一段时候了,所有人才陆续出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场面颇为壮观。昨晚下的原来并不是雨,而是雨夹雪,似乎还有冰雹,地上有些残存的痕迹,拖鞋说这个营地平时不会有什么风,而这次的风起码有6级,再加上低温,虽然带了毛衣,可是觉得远远不够,拖鞋说海驼山顶的风往常都特别大,这次恐怕更要小心。经过昨晚一场大腐败,今早同志们的物资基本上只剩下了面,尽管如此,我们仍是竭尽所能,煮了13锅面,有手擀面打卤面鸡蛋肉丝面龙须面香菇鸡拌面海鲜面……我感觉我已经把这辈子该吃的面都吃尽了。早餐时间长达两小时。太阳很耀眼,但地面仍是湿的,我有些遗憾地想这次可能不能登顶了,一个队员问拖鞋,今天还继续爬吗?拖鞋抬起头坚定地说:“那当然。我们就为登顶而来!!!”
轻装上阵,拄着登山丈,路却比昨天要难走,加上小腿还十分酸痛。有一段坡极陡,几乎达到80度,我是双手双脚齐上阵才爬上去的,如果这山像南方全是石头到好说,可落脚之处几乎全是泥土,要不然就是碎石,踩一脚,便是哗啦啦地往下滚落一大片泥石,二手跟在我后面不断叫我稳住别害怕,其实我并没害怕,只是觉得这路长得到不了尽头,抬头望望上面的坡仍是陡得吓人,一点也不敢大意。好不容易才登上去,到了昨天看到的高原草甸。
又是不同于树林的景象。昨晚远远一望只觉一片鹅黄,到了这里才觉得这黄色是多么喜人,明亮而又不眨眼,是让人高兴的颜色,草叶是柔软的,这块草甸是凹下去的,于是风到这里稍微小了点儿,队员们在草甸上尽情地打起了滚,还有人拿起相机拍照。“在这里我们能看到小海驼吗?”我们问拖鞋。“还不行,要翻过那个顶才能看到。”拖鞋笑笑说,“爬海驼山最郁闷了,总是看不到目标。过了那个顶,也只能看到小海驼,看大海驼,得到了小海驼才能看到。”
继续前行!!!
路又变得好走了,只是无比的漫长。男生体力好,很快就走到了前面,把我们拉下一大截,我赶了好一阵子才到小海驼顶。小海驼顶有一个木架子做标记,我们在那里合影留念。休息了一阵我们又接着往大海驼出发。
男生一会儿又没了身影,我不甘落后,也拿出最快速度像前走去,不一会儿,我也罢后面的人给甩开了。山风很大,我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风起云涌。云从天那一边涌出,不断变幻着形态,以惊人的速度掠过高天向另一方奔去,它们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于是我看到山脊上金黄的草甸上不断滑落一片片灰色的轻纱。我一手拿着登山杖,另一手紧紧地抓着帽子,防止它被吹飞,路在我的脚下展开蔓延向无际,两边是被风吹得倒伏在地的纯净灿烂鹅黄的草,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整条路上,只有我一个人禹禹独行。于是那种苍凉孤独的心境再次泛上心头,也许我是太幼稚,我多么想要坚强,想要自己一人追求明天的太阳,可是总有时候,我会非常非常想要另一个人的臂膀……路是如此之长,风是如此之猛烈,又有如此明净的蓝天和翻滚的云彩,我开始奔跑,先是在登山者们踩出的泥路上,然后就是在金黄灿烂草甸上无拘无束地跑,我想解脱,我想飞翔,我想要一切,我想爱……一种激烈的情绪一种欲望在我的心中涌动,非急速的奔跑无以发泄无以解脱。
登顶了!!!而且我不是最后的!!!
早早登顶的拖鞋看到我,脸上绽放出笑容。
山顶上除了一根铁架,还有一堆垒着的石块,一面红旗在铁架上猎猎飞扬。我们在背风面坐下,看着脚下苍茫群山,虫牙和牙虫开始放声歌唱。歌曲是memory,本来是纤细飘忽的歌曲,在山顶上听来竟也有一种雄浑的气势,又登顶的喜悦与激动,年轻的激扬无忌和洒脱,但也隐隐一种看尽千山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与苍凉,可能是我神经过敏。天狗拿出相机拍照,可是照了几张直摇头:“不管怎么照,总是找不出山的气势,总觉得在照片上就像是一堆小土坡。”我像这种壮阔与豪迈,只有亲自登顶的人才能有所体会吧。登顶的时候碰到了另一队登山的队伍,看样子都是三四十来岁的人,背着大大的登山包,穿着厚厚的登山装。领队是个女子,看样子很干练,我们请她来帮我们合影,她很爽快地答应了。几张像照过后,她笑着对我们说她特佩服我们能穿得那么少就上来了。
因为我们年轻呗。这句话我们没说出口,但是我们是骄傲的,同时,看着他们稳健坚定的步伐,我们也不禁自问,到了那样的年岁,我们还会像他们那样,用信念与坚持向时间抗衡,在海拔2000多米的高度留下足迹?从这个角度讲,我们应该佩服他们,在失去了青春的体力与激情之后,还能有如此坚定的步伐,一如往昔。岁月如歌啊!
“看!原来那就是我们来时的路啊!”回去的路上,天狗指着远方说,“真难以置信。”
“我说都可以登顶的吧。”拖鞋说道。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但是速度很快,在山上我的帽子被吹掉4次,每一次都是拼了命又把它捡回来了。说说笑笑间,我们到了山脚。
如来时一般,我们又是倒几趟车回到学校。在车上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不过我们聊的是学校的饭堂、选修课、考研、找工作的问题,我知道,山上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当新的一天来临,我们又将回到我们的往常的生活中,面对我们的学业,面对我明天的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