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秘宝之里（三）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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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战斗这种感觉并不好受，然而爱尔清楚自己现在上去只会拖后腿，也就能在远处用灵力做些辅助。
方才放完一个结界挡住了其中一个溯行军，她就连忙靠在树上急促地呼吸起来。
果然，虽说审神者大会消耗的不多，但是出阵导致的灵力半枯竭并没有回复完全。方才要想达到那种爆炸的威力所灌输的灵力竟让她也有点吃不消。
苍天你若有眼，好歹也让她休息个两三天啊。
几乎是瞬间她就收到了苍天毫不留情的拒绝——就在几米开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爱尔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刻意放轻了的，沙沙作响的脚步声响明显不是山姥切的，现在那位付丧神正在抓紧视野的优势一个一个解决掉对方，若此时求助两个人的位置都会暴露，一下子就把优势给抹除了。
只能靠自己了。
她咬唇，深呼吸准备站起来结果脚甫一落地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体力尚未恢复，身子一歪就向后靠去。她原本虚靠着的那棵树算是个老树，根系本就不算牢靠，随着这番倒下竟然可疑地摇摆了两下。
爱尔慌忙用手肘稳住身子。
这么轻？她转身，伸手在树干上敲了两下，空心的？
拾起附近的尖石头附着少许灵力，爱尔尝试着在树皮上开了个口子，那树皮脆得很，也比想象中薄，石头尖端磕破树皮的瞬间就有几道裂痕快速地四散开来，上上下下刻了几画后树皮竟崩了几大块，零零碎碎散在地面上，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树洞。
往里面望过去再用手浅探了探，竟是一个向下延伸的洞穴。
感觉和之前踩出的陷阱洞穴差不多？爱尔往下张望，洞口幽深不知通向何方，还有可疑的回声隐隐飘荡其中。皱眉缩回身子，她没打算下去，这种不知底在哪里的洞穴下去了能不能上来还不好说。
等这边结束了再和山姥切商量一下吧。
一张望的功夫，那个脚步声就愈发得近了，爱尔刚在半蹲状态下勉强习惯站立的痛苦，就听到身后传来草叶被压倒的声音，她侧身回头后退两步，果不其然来的正是一位打刀溯行军。
尘土弥漫下，那一双猩红的眼像是两点跳动的火光，酝酿着残忍暴虐的气息，而这份气息在看到爱尔的时候变得更加不加掩饰，喷薄欲出。
爱尔轻轻嗅了一下——空气里的血腥味变浓了。
那再浓一点也没事儿。
她保持着距离，微微弯腰，白皙纤细的手指从侧边探入脚底山姥切方才做的包扎内，指尖很快就有了温润的感觉，一点一点的灵力汇聚起来，碧色的眸子与那双赤色的双瞳对视，视线直接碰撞点燃起无形的火花。
左边！
她半跪着飞速向右边趴下，躲过凌厉的一击，随即背部着地鲤鱼打挺蹲坐起来，事先在右手凝聚起的灵力刀刃不长，只有短刀般大小，刃却细狭，已是极其锋利，打刀溯行军一刀挥空重心前倾，爱尔趁此机会直接将刀刃劈砍向其下方支撑重心的左脚。
手腕牵动手臂，爆发出最大限度的力量，利刃与骨节击打发出清脆声响。
在那势在必得的绿眸中，破损一半的白骨中倏然冒出一缕悠悠的黑气。
一声脆响——竟是两方同时破碎的声音。
嵌入白骨的锋利刀刃乍然散作无数光点的浅绿色灵力，爱尔头皮一炸，杏眸圆瞪，大脑竟是一片空白。
……
怎么会！
敌刀溯行军另一只脚已经落地，尽管身形仍旧不稳，刀刃裹挟的破风声却已然在她身后不余寸尺处响起。
时间仿若停滞，万事万物都失去了色彩和声音，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少女，她的表情却古怪起来，忽而像是得到了释怀忽而又像是否决了什么，两相矛盾，柔嫩发白的唇僵着，嘴角倒是忽翘忽撇，唯独一双眸子可怖的寂静。
【不要死。】
又是这个声音！
声音在脑内炸响的瞬间，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腿被人握住了，脚踝上传来手掌略低的体温，出乎意料的大力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整个人毫无防备得直接摔到了身后树洞的洞穴里。
？？？
短暂的失重感中身体丧失了自我把控的主观感，那股力道牵引着她笔直落进了树洞里隐藏的地底洞穴中。
巨大的惯性下背部撞到粗糙的墙壁，隔着残破的衣衫皮肤生疼，但爱尔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从方才的情绪中惊醒，她的眸中倒映出一并在往下跳的溯行军身影。
同时映出的还有一抹白光。
下一秒，那个面目狰狞的头颅便咕咚滚落，砸在爱尔的脚边皮球般转了几下，片刻后化作黑色齑粉飘落在地。
少女狼狈地坐在洞穴深处，她没有闲心去观赏死物，略微昂起头，对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退让几分，这才没让自己和那打刀溯行军落得一样的下场。
“首落死……还是一样的干脆利落啊。”
离她两步远处静静地站着一位少年，少年面容清秀，穿着身宽松的苍色羽织，乌黑的发下一双黑蓝的眸平静地看着自己，眼下一点泪痣，嘴角扬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
“审神者大人也还是一样，真的是毫不惊讶啊。”大和守安定的语气带有一丝可惜，他的刀刃又向前探了探，爱尔被逼着整个背都贴在了墙上。“不过之前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是挺怕死的。”
“怕不怕死，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倒是能明白？”
“其实你死在这里就挺好的。”大和守安定叹了口气，略微歪头打量，“在遇见你之前我在这里没有看到一个活人，这里很奇怪，似乎是时间的间隙，不存在于任何真实的时空里。死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来关心你的死态，你的死也不会影响到任何真实的人和事。”
“在这里死去，除了那些游荡的溯行军的影子，不会有再有其他人知晓。对于时之政府的狗来说，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总会有人知晓的，你不就是吗？”爱尔听到这里倒是放松了力道，她半抬眼眸，神情闲散，语气平淡，“我确实是收到时政的命令来到你们本丸，但名义上是你们的审神者就总得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大和守安定和这位审神者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这位审神者在本丸待得时间不是最长的，但却让饱经战场的打刀付丧神骨中鸣起警笛。
一连几件发生的大事让整个本丸的氛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藏在暗处的他能看出来，粟田口的部分刀，大俱利，甚至一向不热衷干预的三条家，都隐约有着向这位审神者靠拢的趋势。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危险信号。
“我只做两件事，第一件，我要让你们活下去。”
“第二件呢？”
听到安定的询问，爱尔的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那是种打自内心散发出的笑意，却在柔和中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第二件，我要成为你们的审神者。”
“出阵的第一部队已经顺利归来了，一把刀都没少。”她又补充了一句。
大和守安定听到这句话微微扬了扬眉，像是要给一些奖赏一样将刀往回收了收，爱尔这才能够更好地呼吸，结果刚一张口那把刀又往前探了一公分。
只能再贴回墙面的爱尔：“……”，可恶好憋屈，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你是真的不怕我杀了你啊？”安定也蹲下身，他的脸很白，单看五官其实很柔和，透露出羊脂玉般的温润秀气，只是话语却没那般温和，“小猫咪？”
大和守安定在记录中记载为可以一刀切下五酮，是专门杀人用的刀。
“你要杀早就杀了，若是我死了，你们也活不下去。”爱尔第一次觉得这么low的小说炮灰角色常用台词竟然如此顺口，“回不去本丸，迟早没了灵力，第一诅咒便会生效。我可是知道的——”
她顿了顿，道。
“你是不会想埋葬在这里的。”
“哦？但你不觉得，就算在这里暗堕成鬼，成为那些畸形的一员，对于现在的我们也挺划算不是吗？”他单手托腮，似乎有些兴趣。
“冲田总司的刀，又怎么会甘心沦落成鬼。”爱尔嗤笑一声，像是听了什么莫大的笑话，碧眸明澈，声音沙哑无力吐字却异常清晰，“病魔缠身却仍不肯放弃自身尊严与骄傲的武士，他的刀，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成为一名没有理智和信仰的厉鬼？”
大和守安定的表情突然怔住了，那双蓝色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的情绪，埋藏在心底尘封的记忆缓慢苏醒，他清晰地记得罹患绝症瘦骨嶙峋的男人直到闭上双眼的一刻仍旧挺直了腰杆。
他为大和守安定的分神之一，共享着本体神的记忆，他看着本体神在那面覆白纸的尸首旁仰头掩面颤抖，咬紧的牙关与攥紧的拳，脸上缀下的泪珠连成一片沿着脸颊轮廓倏然滑下湿了那条纯白的围巾。
唯独腰杆还是一般的直。
心中，突然生出些些悲戚。
爱尔自始至终都没有放过大和守的任何一丝面部表情的变化，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从少年温润秀气的面孔上读出来自己曾在其他审神者家的大和守安定身上看到的那份淡淡的温和与悲凉。
大和守安定，在不同审神者的本丸里表现出的性格有着些许差距，日常的温和有礼与战场上对战斗的狂热，两面似乎都是真实的他，但在这个压抑许久的本丸里，不知道对方到底经历过什么，爱尔也并不清楚现在对面的少年，到底背负着什么。
她只记得对方似乎是温和派的成员，那一派，便是即便遍体鳞伤，也要穷其极致得去以付丧神的身份活下去。
但她也记得，堀川事件时，自己腹部中的那一刀。
她在赌。
即便心里有些底，爱尔的内心也远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淡定，手心里溢出一层浅汗，全神贯注调动剩余的灵力，若是有任何预知中的异变便上去拼了。
良久脖子上的刀锋动了动。略有些裂痕的刀刃被收回腰间的刀鞘，放入时听到咔的一声轻响。
“就算本丸里有人向着你，我也仍会用自己的眼睛看着你，在这里先暂时休战。”他弹去几粒苍色羽织上的尘土，转而抬头看向这个洞穴的一角，“我若再继续逼下去，有人估计就站不住了。”
爱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漆黑的洞穴另一角似乎站着个人，他靠着穴壁，修长的身材裹在黑红的外套马甲里，右手握紧刀鞘，在黑暗里显得有些朦胧虚幻。
她的表情有了一瞬的破裂，方才她的灵力全部被用来进行预知，一时间竟没感知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嘴唇开合，强硬地压制下震惊与茫然，爱尔轻轻叫出对方的名字。
“清……光？”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秘宝之里（三）地底
